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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辭而別X陌生X兩個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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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11月,我已經快一個禮拜沒有見到俠客了,自從林卡市回來後,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以工作繁忙為理由拒絕與我的見面,可是即便工作再忙,陪我吃飯的時間還是有的啊。

很明顯了,他是故意不想見我,而他態度的轉變是從上次與那位飛坦先生會面後才變得古怪起來。

——“女人不過是床上的玩物,俠客,別再對你的愚蠢執迷不悟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要告誡俠客別再執著於一個女人嗎?

這幾天因為心事纏身的緣故,我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太好,是夜,被尿意催醒後,輾轉反側怎麽也不能入睡,我也就起身去了廁所。

已經是夜裏臨近一點了,除了院中大門口還有守夜的保鏢在,整棟別墅都沈浸在靜謐的夢鄉中。

我出了衛生間,察覺到走廊那邊有些動靜,擡眼掃去,卻是有人背著包站在盡頭的房門口。

那是俠客的房間。

其實俠客本應該和其餘的仆人一樣住在別墅的二層,但由於我的特別命令,硬是讓斯佩因把他的住處調到三層來,現在看來,我真是無比感激自己當初任性的決定。

我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一步步向我走來,明明只是一個星期未見,卻恍若隔世。

他臉上的溫暖笑容和我們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小莎。”

我很努力了,但是原諒我根本就笑不出來:“你要去哪裏?”

“啊……稍微有點事情要去處理。”

他的聲音無比輕松,根本不像是一個剛被逮住要連夜逃走的人。

我望著他翡翠色的眼眸,輕聲開口道:“如果不是我今晚剛好起夜,你是不是就這樣連聲招呼都不打就一走了之了呢?”

“我不是連聲招呼都不打,”俠客用空餘的那只手抓了抓頭發,似乎是有些為難,“其實我先前和斯佩因管家交代過了,讓他等你明早起床了,再告訴你我要出門的消息。”

我閉了閉眼,平覆自己在胸口翻騰的酸澀感,道:“你就這麽不想見我嗎?甚至都不願意當面告訴我你要出門的這件事是嗎?”

他看著我,平靜道:“我雖然是被老爺高價雇傭來的黑客,可也是捏斯托拉家的傭人,按照規矩,傭人有特殊的情況需要請假的話通告管家部即可,我只是照著正規流程來,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吧。”

“可是……”

他一把打斷我道:“小姐,前陣子因為情況需要,我暫時充當了你的保鏢,與你親近一些是必然的事情,若是因此給你帶來了什麽不必要的困擾的話,我很抱歉。”

什麽叫因為當了我的保鏢,與我親近一些是必然的事情?有保鏢會因為主人感到害怕就一把把她抱在懷中嗎?有保鏢會因為看到主人濕漉漉的頭發就自動請纓要幫她吹幹頭發嗎?有保鏢會因為要示範朋友的逗趣就去親吻主人的臉嗎?有保鏢會因為主人任性的要求就抱起她從六層跳下去嗎?

這一個多月來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結果他卻告訴我說給我帶來了困擾他很抱歉?

我悲憤交加,盯著他那張明明說著那麽過分的話卻還平靜如初的臉氣地發抖,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刺激了腎上腺,我一把抓住他衣服的領口,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和想象中一樣的柔軟,但因為之前毫無經驗的緣故,親上他的唇後我卻不知該怎麽繼續下去,只能保持這個姿勢僵在那邊,感受到他暖暖的鼻息灑在我的臉上。

俠客沒有推開我,但也沒有接受我,就好像只是一個盡忠職守的下人一樣任憑主人的擺布。

意識到這點,我洩了氣,松開了他退後了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害怕看到他波瀾無驚的樣子,更害怕在他的眼中根本找尋不到自己的影子。

“俠客……”吸了吸鼻子,我輕聲道,“我喜歡你啊。”

“……”

他沒有應聲,那支垂在身旁的右手卻慢慢捏成拳頭,爾後便聽他道:“你還記得我第一次陪你出去逛街時,那個被你施舍的乞丐嗎?他說我身上的氣息很危險。沒錯,我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實話和你說吧,我是帶著不單純的目的有意來接近你的,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永遠也不會明白過去我活在怎樣的地獄裏。所以……”

他沒有說下去,但我已經很清楚他話裏要傳達的意思。

帶著不單純的目的有意來接近我?是因為我的長相與他那位已故的愛人十分相像吧?

我看著他邁開步子與我擦身而過,明明已經拼命咬著唇,可是眼淚還是無法控制地簌簌落下,我討厭這樣軟弱的自己,但是此刻我卻悲哀地發現除了哭泣以外實在別無他法,連出聲挽留他都做不到。

——“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永遠也不會明白過去我活在怎樣的地獄裏。”

是啊,說到底,我也只是個活在華麗的籠中沒用的嬌氣大小姐罷了。

你喜歡的那個女生,雖然和我擁有相似的容貌,但是一定堅強又勇敢吧?只有那樣子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呀。

這個晚上,我根本無法入眠。

早上,斯佩因管家告訴我說,俠客因特殊情況請假要一個禮拜後才能回來,我不禁苦笑,經過了昨晚的事,他這回來的期限可能要被無限延長。

應酬回來的父親得知我在宴會上對亞爾曼所做的事後,大為震怒,將我叫到書房狠狠訓斥了一頓,本就心力交瘁再加上委屈,我只感到頭昏眼花,卻還是堅定自己的立場向父親交代那日亞爾曼對我所說的那些汙蔑之詞。

誰知聽完後,父親卻更加生氣:“幼稚!真是幼稚無比!凱斯家在商場上的勢力比我們家高出許多,亞爾曼為人自然會高傲自大,琳莎,你活了這麽多年還不知道忍耐二字該怎麽寫嗎?即便他對你出言不遜,可又不會對你做出實質性的傷害,你這樣沖動地在大庭廣眾下做出那般失禮的事情是逞了威風,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又該如何去低三下四地賠罪!”

我沒想到父親居然毫不在意亞爾曼對我言辭上的侮辱,只是一味地責怪我不該去得罪凱斯家族,望著他的容顏,一瞬間,我竟覺得有些陌生地讓人寒心。

我一言不發地繼續聽著他對我絮絮叨叨的訓斥,等說夠了,又聽父親道:“你在拍賣會上買下的那顆寶石還在嗎?”

我有些奇怪於父親的問題,但還是回答道:“還在。”

見父親松了口氣,我又問道:“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爸爸?”

“那天在拍賣會上買下其餘物品的家族說,他們的寶物在一天後全都不翼而飛了,東西是都被珍藏起來的,周圍也沒偷竊的痕跡,所以有猜測說可能是在拍賣會開始前東西就被動了手腳。”

“可是我的寶石還在啊。”

“這件事也只能由拍賣會主辦方來給出個說法了,”他揮了揮手似乎是不想再多談這件事,“行了,你照例把桌上的這盆水用你的能力改造過後就先回去吧。”

“是的,爸爸。”

在離去前,我有看到父親打開了書桌上擺著的一本筆記本,那本子十分的破舊,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泛黃的書頁給撕扯下來,看上去已有不少的年份,我不禁有些奇怪,照父親這麽講究的人,不可能再用這麽老舊的本子進行記錄啊。

但轉念想到父親向來喜歡收藏奇奇怪怪的東西,說不定這本子也是他用來欣賞的老古董之一,我也沒有多想,關上房門便退了出去。

自從俠客離去後,我的生活又退回到原點,繼續過著自己一成不變的大小姐的日子。

俠客把他的房間收拾地幹幹凈凈,沒有留下絲毫他有住過的痕跡,若不是我時常翻出那顆寶石來反覆把玩,我甚至都懷疑這段和他一起度過的日子不過是我做的一個美好冗長的夢罷了。

新來的女仆整理我的衣櫃時好奇問道:“小姐,您為什麽有兩個衣櫥,而且裏面擺放的衣裙都是一樣的呢?”

我指了指右邊的櫃子,道:“那個櫃子裏放的衣服都是給姐姐的。”

我比伊莉莎要晚出生幾分鐘,體質要稍差一些,她無論做什麽都比我優秀,明明是雙胞胎,她卻有著我所不具備的聰明、理智和冷靜,有這麽一個出色的姐姐在我身前為我遮風擋雨,我也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對我的寵愛。

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姐姐,我怎麽能不去愛她呢?

有伊莉莎的一份便有琳莎的一份,有琳莎的一份也會有伊莉莎的一份,這是我們從小就定好的約定,現在我所能為伊莉莎做的,也只有這點罷了。

女仆道:“琳莎小姐與已故的伊莉莎小姐關系可真是要好呢。”

伊莉莎和俠客一樣,在我心中是堪比陽光的存在,提起這位令我驕傲的姐姐,我不由自主地便笑容滿面:“因為,她是我最敬愛的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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