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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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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提著一個禮品袋的林上將穿過“刺”與“刃”兩隊太空軍,接受了成排的軍禮。

他冷淡地點了點頭,而後下了命令:“拆除臨時太空站,準備返航。”

很快,發動機預熱的輕微轟鳴聲在艙體內部漸漸響起,簡易的臨時太空站被分解、拆除,直到最後被回收回收,這期間不過五分鐘。

然後巨大的星艦瞬間鋪展開來,像一個被拋擲出去的球體,迅速鉆入了一片漆黑的宇宙。

同一時間,遠在億萬光年之外的墨菲的智能系統上收到了林封堯返航的通知,墨菲則緊隨其後,將逢時離家一天的消息告知給了林上將。

可惜林上將那時候在主控室內,個人終端被自動屏蔽,並沒有看見這條消息。而在返航的過程中,除卻路過重要基站,星艦上通常收不到信號,所以等林上將收到來自墨菲的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他很快掃了眼消息內容,又看了眼發送的時間。

隨即他答覆了墨菲:“現在人回來了嗎?”

他們的隊伍正在一個巨型的太空基站接受補給,這裏的信號很好,墨菲幾乎是立刻便回覆道:“逢先生是第二天淩晨回來的,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宅邸裏。”

“受傷了嗎?”

“逢先生要求我對您保密,但您擁有比他更高的權限,如果您要求的話,我將毫無保留地告訴您。”

林封堯:“說。”

“好的先生,”那道熟悉的電子男音通過微型耳機在林上將耳邊響起,“看上去逢先生似乎受了一點皮外傷,他說‘沒事’,但醫療艙的掃描結果顯示,除了那些皮外傷之外,他還正處於一個不正常的發情期,並且產生了信息素紊亂現象,醫療艙建議他及時到醫院進行治療,不過逢先生並未采納這個建議,只是讓醫療艙給他開了一劑強效抑制劑。”

林上將沈默了半晌,只聽墨菲又道:“需要我將通話權限分享給逢先生嗎?”

“不需要,”林封堯頓了頓,又道,“繼續註意他的動向,如果發現有致命傷的話,不必顧慮他的意見,可以強制性將他送到醫院。”

墨菲:“好的先生。”

結束遠程通訊之後,林封堯通過主控室內的廣播通知所有人:“立刻休整,加速返航。”

五分鐘之後,中尉凱瑟琳乘著電梯來到主控室門口,擡手輕觸虛擬屏幕上的通報鍵,片刻之後,主控室的門自動打開了。

凱瑟琳端正了自己的站姿,正步走了進去,迅速向林匯報了補給情況:“動力系統一切正常,燃料充足,符合全力加速的基礎要求……報告完畢!”

靠坐在駕駛艙內的林封堯並未回頭,他正凝視著全透明窗口外一望無際的瑰色星海,聞言淡淡地回答道:“知道了。”

匯報完工作進展的凱瑟琳並未離開,在她的印象裏,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林封堯對返航的速度並不執著——當然,早點回去他們都開心,只是凱瑟琳對林上將的這一舉動實在有些好奇。

“將軍,”凱瑟琳先是很老實地問,“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

凱瑟琳開始在他身後暗搓搓地擠眉弄眼:“您為什麽突然要加速返航?這和您平時的行為有很大的差異……是因為您那位嗎?”

林封堯回頭,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凱瑟琳中尉,你很想被丟出去嗎?”

“抱歉將軍,我不該詢問您的私事,”凱瑟琳垂下頭,心裏卻是好一番發現八卦的暗喜,“我自罰今天多做一套睡前訓練作為懲戒。”

她自己先找坡下了,林封堯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再不依不饒反而顯得他不夠大度。

在接到林封堯“滾回一層”的命令之後,凱瑟琳便立刻馬不停蹄地溜了,趁著還沒離那個太空基站太遠,凱瑟琳給家裏的小女朋友發了條消息。

“我上司為了他家裏那位,打算加速返航,我大概可以提前三天回家,記得在家做好吃的等我,永遠愛你寶貝。”

此時立春剛過,赫利俄斯的主城區已經看不見一點積雪的痕跡了,綠化度極高的首都中盡是嫩綠色的痕跡,只是撒向萬物的陽光仍然是帶著涼意的。

等逢時離開地下街的時候,天已經全然黑透了,料峭的春寒穿透了他單薄的襯衣,小臂處的刀傷出血量越來越少,似乎已經凝固了,他緩步走在通往奧德賽府的街道上,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擦去了個人終端上濺上的血點,緊接著便發現了墨菲半個小時前發送過來的一條消息,那時候他正在執行任務,錯過了這條消息。

墨菲詢問他去了哪裏,又說因為林的返程時間有變,所以提前到家了。

逢時的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又是一涼。

他此時渾身的酒氣和血腥味,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還留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烏木煙草味,那是逢睢的信息素,如果叫林封堯聞見……他,會怎麽想?

他忽然不敢回去了。

逢時站在路燈下,遙遙望著那棟被暖光籠罩的房子,他感受到了那要命的春寒,仿佛綿密的細針,一下又一下地往他骨頭縫裏鉆。

此時他既不敢回地下城,不想再見到逢睢,也不敢出現在這顆首都星上的任何酒店的監控鏡頭下,畢竟赫利俄斯是達勒的地盤,他不能冒這種風險。

他哪都去不了,可是他也不敢回到那個“家”。

逢時先在離家不遠的花壇旁的長凳上坐了好一會,他不敢離宅邸太近,害怕墨菲的系統會自動掃描到他的存在。

然後他忽然站起身,打開了花壇旁用於澆花的水龍頭,彎腰就著那冰冰涼涼的水洗了把臉。

太冷了。

晶瑩的水滴順著他的下頜骨滴落,而後砸進了他的脖頸之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與此同時,屋內的墨菲正在給林封堯倒第二杯咖啡。

林上將似乎才剛洗過澡,穿著一身柔軟的家居服,原本潔白無瑕的眼白裏分布著一些紅血絲,下巴上的青茬大概才剛剛被清理過,幹凈得幾乎算的上是一絲不茍。

盡管為了加速返程的速度,林上將經歷了足足一周超高強度的工作,但墨菲卻並不能從他身上捕捉到人類此時應有的疲態來。

他簡直不像個正常人類。

“他在那裏徘徊多久了?”林封堯一邊翻看著客廳裏那本逢時看到一半的書,一邊分神註意著面前的投影。

墨菲應答道:“如果從逢先生踏入監控範圍算起,那麽現在已經過了三十一分鐘零二十秒。”

又過了一會,他手邊的咖啡杯再次見了底,林封堯才終於合上書,而後起身道:“把投影關掉吧。”

“您要回臥房休息了嗎?”墨菲根據他的習慣詢問道。

“不,”林封堯微微嘆了口氣,“給我拿件外套。”

“好的先生,請您稍等。”

半晌之後,墨菲拿著一件應季的外套下了樓,他恭敬地將這件外套遞給了林封堯,然而後者卻並未將其披上,只是將外套虛虛掛在小臂上,而後轉身往玄關處走去。

墨菲:“先生,您要出門?”

他聽見林封堯輕輕應了一聲。

緊接著,外頭坐在長凳上發著抖的逢時睜了睜眼——他看見那座宅邸忽然洩出了一門縫的光亮,而後他又看見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那是他在臆想中描摹了無數次的輪廓。

逢時站起了身,他看著那個人影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來,面容越來越清晰,他心裏想逃跑,但腳下卻一毫一厘也移將不動。

他慌張無措,心跳如鼓,可嘴裏卻吐不出半個辯解的詞。

那熟悉的氣味欺將過來,將他整個地覆蓋了,林沒有問他為什麽藏在這裏不回去,只是默然地替他披上了那件外套。

“冷嗎?”他問。

逢時下意思搖了搖頭,但口中卻回答道:“冷。”

他還是跟著他回到了那棟房子裏。

墨菲早在玄關處守候著,替兩人拈好了家居拖鞋,他依然微笑著開口道:“歡迎回家,二位先生。”

逢時低著頭,耷拉著眼,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屬於林封堯的那件外套將他下半張臉裹住了,因為大量失血的緣故,他的膚色蒼白到幾乎透明,整個人冷的像一塊冰。

他在等林封堯開口,可林封堯卻一直都沒有說話。

直到林封堯帶他去醫療室處理完了傷口,隨後兩人回到了客廳,林封堯先落了座,他擡眼看向逢時:“坐。”

“我……我想站著。”逢時說。

“為什麽?”

逢時低頭看著林封堯的鞋尖,很輕地回答:“我身上太臟了,我……”

林封堯忽然出聲打斷了他,他的語氣聽起來不容置喙:“坐。”

逢時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蹭著沙發的邊緣坐下了。

“你又去見逢睢了?”林封堯問。

他雖然並未與逢睢打過照面,但卻把關於逢睢的所有信息都查透了,那個人的信息素是烏木煙草味,這實在太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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