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番外2003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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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露面。連救世主死亡的采訪,都是盧修斯馬爾福出面。

湯姆裏德爾並不開心。

他原以為除掉了對手,他所謂的不為人知的弱點也就無關緊要了。但記憶力刻意被抹掉的空白卻因為救世主的死亡而愈發突兀。

他揉了揉太陽穴,借此來緩解腦海裏的爆炸感。

俊美的黑暗公爵看著天邊那輪被晚霞染上顏色的赤月,再一次感受到了驚慌和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癡漢湯姆:你的血液隨著我心臟的跳動,蔓延我全身的血管。

原諒作者的短小精悍……另,好久沒寫文,發現把握不好小湯哥的性格了怎麽辦?

☆、2001年3月

2001年3月

“食死徒要求我們在4月底前離開霍格沃茨,斯內普教授要求我們在三月中旬準備好所有的原料。”黑色的墨水在筆記本整面的空白上格外刺眼,筆尖一頓,打下一個句號。提筆的人遲遲沒有繼續,墨水已經在紙上暈開了一圈。

那人遲疑了一下,很慢很慢、一筆一劃地寫道,“而今天,已經是3月9日。”

張秋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完成她的日記,就像樂曲的開頭,一旦太過悲愴,就很難再尋到繼續下去的勇氣,很難尋到接下去的旋律。

但日記是必要的,她想。

總有一些事情需要記載,總有一些東西需要流傳下去,需要有人銘記。哪怕他們真的輸了、敗了、亡了,這本日記至少能讓這個世界知道,他們存在過。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提起筆,幹巴巴地寫下:“赫敏找到了龍心,我們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還沒等她想起接下來改寫些什麽,房間外就傳來學生的吵鬧聲。

霍格沃茨內早已人心惶惶。自願留下來的學生們並不是訓練有素的戰士,他們有一腔熱血,卻沒有能支撐熱血的堅韌和心智,在瀕臨死亡的條件下,他們開始緊張、恐懼和退縮。

但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沒有抱怨。

張秋被門外的聲音攪得頭疼。她幹脆地在句子最後打下句號,合上了筆記本。

3月11日

從那一天起,我再也沒看見過斯內普教授。幾乎這二十天裏,他甚至沒有踏出過他的工作室一步,家養小精靈直接將食物送到他的工作室。起死回生的魔法必定極其高深,甚至連赫敏都不曾聽說過有什麽方法能覆活死人。

教授和傲羅們也很少在霍格沃茨中停留。他們忙著收集哈利覆活需要的東西。

我們找到了福克斯,它似乎是知道我們需要它,一大早就棲息在校長室裏沒有移位的鳳凰架上。

哈利必須在21日前覆活,否則我們就永遠失去覆活他的機會。

僅剩十天,我們卻連一半的東西都沒有收集到。

最主要的,還有黑魔頭的血液。

3月15日

我們第一次嘗試去取黑魔王的血液。所有人都膽怯了,可有人強忍著膽怯自願沖鋒。羅恩。

麥格教授卻不允許。她認為他太魯莽了。

3月16日

除了帶隊的瘋眼穆迪,再沒有人回來。

“我們甚至沒有靠近他,”穆迪支著他的假腿,艱難地移動著,臉上盡是青紫的瘀傷和結痂的劃痕,“食死徒的數量已經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他們就像螞蟻一樣。”

“他只是坐著,看著我們像小醜表演一樣,之後再打個呵欠離座享用他的午餐。”

西蒙、厄尼爾、安娜……

他們並沒有死,卻一定面臨著比死更可怕的危險。

3月17日

沒有間斷,甚至不能間斷,我們再一次嘗試,企圖趁著第一次嘗試還未平息的間隙。我們只祈禱剛剛品嘗到了勝利的食死徒能有一分一毫的松懈。

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提出退出,雖然害怕。

我想,我們都開始長大了,二十歲的我們不再有稚氣。

那個人的死讓我們徹底長大了,我們所有人。

3月18日

沒有人回來。

黑魔王就像貓捉老鼠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就巨人看一群螻蟻。

(寫字的人似乎連筆都拿不穩,寫歪了,又只能心煩意燥地塗黑。)

“沒有時間了。”斯內普教授終於出現了一次,板著臉,眼眶下盡是青黑,“三天,最遲三天我要拿到黑魔王的血液,否則,就為他唱安魂曲吧。”

一向機智的赫敏也束手無策。她可以重金買下龍的心臟,可以召喚回福克斯,可以勸說馬人獻出骨髓,可以偷襲巨蟒得到它們的毒牙……但伏地魔不是任何一種魔法生物,他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聰明的學生,最有野心同時也是成就最大的。

他甚至已經不屑位列“公爵”,魔王一詞,就是他的加冕。

最後是麥格教授站了出來。

她說這裏所有的人都有他們的責任要去背負,每犧牲一個人都是巨大的損失。

她說她已經夠老了。

3月20日

明天是哈利覆活的最後期限。我們依舊持有希望。

3月21日

希望破滅了。

來不及了,不說他們沒有得到黑魔王的血液,連需要的其他原料也都還沒湊齊。

最殘酷的並不是希望破滅,而是希望再一次破滅。明明被給予了新的機會,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流逝、過去,掌心收攏想要握緊,卻只會流逝地更快。

“一切都準備好了。”金妮對赫敏說,那個勇敢、漂亮的紅發女孩似乎少了那麽幾分鮮活,一樣的容貌、一樣的笑容,卻透出深深的疲倦和死氣。

赫敏點點頭,過去忙碌的一個月將她體內所有的精力都抽空了:“嗯,怎麽說,也得有個正經的葬禮。”

是的,葬禮。

羅恩也許設想過能參加好友的葬禮,但他沒有想到會在他們都如此年輕的時候。

哈利的身體被保存地很好,雖然冰冷,卻出乎意料地柔軟,連嘴角那抹弧度都沒有改變分毫。

霍格沃茨的大廳暫時充當了葬禮主場,黑色的棺木停放在臺階上,陰暗的顏色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亮,讓人不得不把天花板的亮度調高些。

所有人已經入場,見證這個沒有拯救世界的救世主的葬禮。

不,從某種意義上,他還是拯救了世界。

這場婚禮由赫敏操辦。她不知道魔法界的葬禮本該是怎樣的,但她盡她所能為摯友送行。

大家唱起了安魂曲。

“你消除世間的罪孽,賜彼安息;你消除世間的罪孽,賜彼安息!”

斯內普如同木頭一樣,僵硬地立在眾人之間,嘴唇囁嚅,吃力地跟著眾人唱安魂曲。

如果他沒有告訴波特去找黑魔王……

歌聲漸漸平息,一首安魂曲畢。

沒有過多的追悼辭,文字的蒼白已經承載不住那人付出的所有。

我們知道就好。他們這樣想著。

“落棺!”有人這樣說著,進行著葬禮的流程。

黑漆漆的棺蓋被人擡起,滑上棺木的邊框,木頭摩擦的聲音沈重,在偌大的大廳裏回響。

“哐!”棺蓋終於與棺木契合。

“定棺!”

黑而樸素的鐵楔終於被取出,黑黝黝的顏色急劇地沖擊著在場所有人的視網膜,在這亮堂的大廳內,就像白紙上突兀的墨點。身著黑衣手持鐵錘的人就像地獄的死神,他終於擡起了手臂,重重地擊下。

“咚!”一聲悶響讓所有人呼吸一滯。鐵釘一寸一寸地沈入木頭的紋理之中,讓人不禁聯想到那枚骨釘,也是這樣一下一下地釘入耶穌的手腕吧。棺木發出痛苦的□□,沈重、低啞而讓人落淚。

鐵楔終於釘死,棺蓋與棺木最後一絲縫隙都被抹去,救世主徹底陷入純粹的黑暗。

“默哀。”

還沒等眾人低頭,大廳的門突然被沖開了,一大波身著黑衣的人迅速湧入。

亮堂的大廳,就算所有參加葬禮的人都身著黑色,可所有人身上的黑色都不如停放在臺階上那方棺木來的純粹深沈。

一進入大廳,最顯眼的自然就是那方顏色凝重的棺木。

“伏地魔!”羅恩立馬抽出魔杖,眼角還帶著不自然的紅色,他惡狠狠地等著那人,放在以前他才沒有那個勇氣,“滾出去!我們現在不想開戰。”

立在所有食死徒前面的魔王甚至沒有遞給他一個眼神,魔王只是死死地看著那方棺材,紅寶石一般的眼睛此時更像浸了鮮血一樣,駭人得可怕。

他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僵硬地如同雕塑,但渾身的戾氣讓貝拉都不敢過於靠近。

終於,他動了動唇瓣,俊美的五官顯露出一絲猙獰。

“拆棺!”

作者有話要說:嗯,原來設定不是這樣的啊,果然我又拋棄了我的設定麽……

一夢浮生扔了一個地雷

小孚扔了一個地雷

星官扔了一個地雷

PAI扔了一個手榴彈

紫戀邪扔了一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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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浮生扔了一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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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這一個月來扔地雷的妹子,太久沒更了,我都不記得有多少妹子投了雷了,我有罪……

哈哈哈哈,下一次更新收尾哈哈哈哈,下一次直接完結哈哈哈【應該ORZ……

目測還有個五千字,嗯,就是這樣。

☆、2001年3月-5月完結章

拆棺?

連食死徒都沒有想到他們的魔王會這樣命令。

不論在哪一個區域的文化中,拆開已經定棺的棺材,是對死者極大的不敬,更是擾了死者的安寧。

而Lord要求他們,在一個死人的葬禮上拆棺?

但他們也僅僅只是驚愕一下,又立刻了然:伏地魔和哈利波特,相互痛恨到要將彼此挫骨揚灰的地步,又有什麽奇怪呢?

於是,自以為揣測到魔王心意的食死徒爭先恐後地向那一方棺木湧去,硬生生撕去了棺木周圍最後一小方肅穆的氣氛。

“誰敢!誰敢!”羅恩吼著,聲音震耳欲聾,幾乎穿透了他的聲帶,喉嚨如同被撕扯一般開始疼痛,可他還是沙啞地高叫著,似乎這樣就能減少一些直面黑魔王的恐懼。

但在食死徒面前,他們還稚嫩地如同孩子。

他們並沒有作戰的準備。他們身上還穿著柔軟的黑色法袍而不是堅硬的鎧甲,他們腳下穿著的是正式的黑色皮鞋而不是輕便耐磨的軍旅靴,他們在人數龐大的食死徒面前,就像爪子還未變硬的幼貓。他們甚至都沒有考慮過逃跑,因為哈利在這。

幾乎是瞬間,他們就被食死徒制住。

貝拉尖聲大笑著,用魔杖粗魯地拔開了剛釘進去的鐵楔。又是‘哐’的一聲,棺材蓋被毫不留情地推開。地獄的門被叩開,食死徒將剛跨入門內的孤魂又拖了出來,打算讓它暴露在日光下,接受更加殘酷的報覆。

他們無比確信Lord會樂意看到更加破碎的救世主的屍體。

貝拉也不例外。她無比熱衷於這種折磨對手的游戲,她喜歡聽他們哀嚎、慘叫、求饒的聲音。雖然救世主不能給出任何反應,但光是看著那張毫無生機的臉,就足以讓人解氣。

她伸出手探向那方敞開的棺材,滿意地聽著赫敏尖叫“別碰他”,以極具侮辱性的態度提起了救世主沒有任何生命的手臂。

停留了甚至還沒有一秒鐘,一道紅光狠狠的將她打開,魔力充沛地幾乎將她釘在後面的墻上。貝拉克裏特斯慘叫一聲,渾身痙攣,承受著剜骨咒的疼痛,驚愕地看向施咒人。

“Lord!”她尖叫著,匍匐在地上企圖去扯魔王的袍子。

魔王卻吝嗇地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予。

高貴強大的□□者只是大步邁向那方棺材,步履甚至有些虛浮而踉蹌。

僅僅是一個月的時間,那張沒有生命支撐的、屬於哈利的臉已經逐漸陌生。哈利的皮膚因為時間跳躍的傷害而顯得蒼白,但絕不是這種死青的灰白;哈利的五官生動,而絕不是這種精致脆弱;哈利的四肢因為戰爭而有力,絕不是這種軟弱無力。

這絕對不是哈利波特!

哈,哈利波特早死了!

湯姆裏德爾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讓他幾欲窒息的束縛感,在五十多年後的一個三月。

2001年3月21日,在他登上了巫師界的王位之後,在他徹底成為英國巫師界的□□者之後,在他親眼看著那個人毫無生機地被深谷吞噬之後,在他殘忍而快意地親手抹去他存活的最後一絲希望之後,命盤將所有的記憶歸還,洋洋得意地宣布自己的勝利。

看吧,任何企圖改變命運軌跡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看吧,任何跳躍時空的人,都要付出對等的代價。

跳躍七十年的代價,是生命?

這是一場名為命運的游戲,無論意識清醒與否,身體都無法抵抗木偶線的操控。所有人都只是那木偶舞臺上的角色,只不過操控者由“命盤”變為了“命運”。一個掌控著過去,一個監測著未來,沒有剩餘任何喘息的時間。

□□萬物的魔王,也不過只是其中的一員。

而魔王此時,只是如同雕塑一樣站在棺材口,驚訝而又楞怔地感受胸口傳來的綿長的痛苦。

他像個孩子用驚奇地眼光打量世界一樣,驚奇地發現自己還有心痛的理由,可憐又可悲。

“Lord?”葬禮上所有的食死徒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可湯姆裏德爾沒有精力理睬他們。

他已經很久沒有嘗過“疼”是什麽自俄日了。

他早就將這種人類的本能從靈魂中剝離,連同後悔、傷心、乞求……一起封制成魂片,哪怕後來吞噬吸收了魂片,這種感覺早就游離,再也沒有騷擾過他。

他可是黑魔王啊,誰能傷了他讓他感覺到疼?

疼,徹骨的疼。

所有的食死徒看著他們的王一個趔趄,幾乎站不穩地扶住了那棺材黑漆漆的邊框,他們連忙去出聲驚呼。

“伏地魔你他媽跟我決鬥啊!”羅恩睚眥欲裂,幾乎所有人都掙紮著想要撲向那個強大的□□者。連被重點壓制的斯內普也不禁捏了捏拳頭。

“閉嘴!”魔王嘶吼著,惡狠狠瞪向羅恩,赤紅的眼睛如同火焰,燃燒著,連眼角都開始泛紅,刺眼恐怖地讓人聯想到硝煙未散的戰場,死亡、毀滅、屍體,還有蒸騰著、蜿蜒流動著、尚未凝固的鮮血。

“請……至少……讓他下葬……”是誰哽咽著,挺著脊梁要求著。

湯姆冷冷的看向說話的人,恨不得立刻抽出魔杖讓那個人永遠無法說話。

下葬,他不喜歡這個詞。

他站在棺木的旁邊,低頭定定地看著那張他熟悉了二十多年的面容,英俊的五官猙獰。

——我不安寧,你就別想安寧!

他彎腰,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親自將那具早已沒有生機的屍體抱起,感受著那種冰冷卻柔軟的皮膚,湯姆只能將手環得更緊,企圖挽留這具身體裏逐漸流逝的生機。

哈利總是那麽殘忍,他將那人的臉貼在他的胸口,想著。

那人讓他每次擡手,都能清楚地記得那雙手是怎樣將哈利殺死的,這怎麽不殘忍?

他抱著哈利向門走去。

這是那個環節出了錯?為什麽跟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的確,沒有人一開始就想犯錯。

他錯了嗎?湯姆裏德爾有些迷茫,但絲毫的猶豫轉瞬即逝,湯姆裏德爾從不後悔,他從不祈求救贖,他蔑視軟弱。

他自我堅定著,抱著哈利的身體,可憐又可悲地讓自己前進的步伐更加穩重些。即使這樣,他的步伐依舊緩慢而吃力,肋骨如同空了一段,徹骨得疼,不斷地讓他看清那個他最不願看清的事實:

——他,親手殺了哈利波特。

他在自己的榮光中如此孤獨,孤獨得連一個敵人都沒有剩下。

但,他怎麽可能屈服於命運?他怎麽甘心屈服於命運!他是□□者,他連生命都要□□!

“你必須贖罪,西弗勒斯,救活他,我就不追究你的背叛。”

他走到一半,停下腳步,目光瘋狂地看向那個蓬頭垢面的魔藥大師。

裏德爾在所有人面前說出這句話。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連被點名的斯內普也沒有理解是什麽意思。

“Lord,”斯內普迅速冷靜下來,畢恭畢敬地低頭,熄滅的希望又開始冒出火星,“今晚之前,或許還有希望,但是我需要很多材料,很多……難以獲取的材料。”

俊美的魔王瘋狂地看著斯內普:“所有的,所有的食死徒都聽令於你!”

集齊整個巫師界的力量,他就不信不能終結這場與宿命相連的游戲!

他醒了過來,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早上好,哈利。”有個青年倚在床頭,□□著線條流暢的上半身,被子搭至腹部,隱約露完美的人魚線。那人黑發紅眸,英俊漂亮得讓人不敢逼視。

他看著他,倏忽間有種落淚的沖動。

他是哈利波特,只是哈利波特。這沒有什麽深層含義,只是字面意思。

是的,只是哈利波特。

對於哈利波特來說,每一天都是他的生日。哦,也許你會笑,哈利,你的願望終於實現了!而他會迷茫地看著你:不好意思,小姐,我們曾經見過嗎?

每一天都是他的生日,每一天他都是新生兒,至少每一天早晨,他都像新生兒一樣一無所知。

他只記得他叫哈利波特。這個名字象征著責任,早就刻在了他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中。

他的記憶只有一天,就像金魚的記憶只有短短的七秒一樣。

“湯姆裏德爾,你的愛人和伴侶。”那個青年湊過來,在他茫然的視線下親親他的嘴角,耐性而仔細地向他示意,如同家長教導孩子一樣。

哈利懵懂無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快點起來,我們得去打理打理莊園,玫瑰花開了。”那個名叫湯姆、自稱是他愛人的青年率先掀開被子走下床,絲毫不介意地將健勁的脊背和脊背上暧昧的紅痕展現在別人的視線之中。

哈利楞了楞,猛然反應過來之後只覺得面上一紅。

他其實並沒有忘掉所有,他還記得一切求生的本能,記得生活的所有習慣,記得如何書寫、如何說話、如何釋放魔法,但卻忘記了所有人和所有發生的事。

這是一個莊園,站在窗前,向遠處眺望,入目的是一片幾乎看不到邊際的灌木,正值五月初,玫瑰盛開的時候,大片大片的玫瑰鋪蓋在綠色的灌木從中,火紅而熱情。

“來吃早餐吧。”俊美的青年端著盤子,微笑著說,將哈利的目光從玫瑰上移了回來。

哈利拘謹地在餐桌上坐下,偌大的餐廳豪華,卻只坐了兩個人,這種氣氛讓哈利稍微有些不習慣,他絞盡腦汁地開始尋找話題。

“我……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問,他的記憶為什麽被限制到只有一天?

坐在他身側的青年楞了楞,緋紅的眼睛在陽光下格外漂亮。

“因為我的疏忽,你……受傷了,大概……這是後遺癥吧。”他扯了扯嘴角,溫柔地笑著,“我會看著你的,就算你什麽都不記得,也不要緊。”

“謝謝。”哈利下意識地回道。

眼前這個人,對他來說也算是陌生人,就算這個人聲稱是他的愛人和伴侶。

一切……有那麽點違和。

這個莊園中並非只有他們兩個,哈利能察覺到有一些家養小精靈躲在角落悄悄地打量他。匿藏在身體裏的戰鬥本能發揮了作用,將他的觀察力提高到了極限。

接著,他看到了巫師。

一個穿著銀色鬥篷,頭發呈現出漂亮的鉑金色的男子。

他顯然也沒有想到會遇到哈利。救世主的死而覆生讓他驚愕,而他和Lord的關系更是讓他頭腦發蒙。

但他只負責執行任務。

想到如此,他只是朝救世主頷首,繞過他,向那個拿著鏟子穿著靴子的魔王走去。

就算魔王脫下了令人膽顫的黑色鬥篷,但那種淩人氣勢還在,讓人不禁匍匐在地,自覺渺小。

“Lord,”小馬爾福微微俯身,“按照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遺願,我令人把他葬在了戈德裏克山谷。”

湯姆頷首表示知道了。轉身繼續他手頭的工作,仔細而耐心地打理莊園中的玫瑰。他看不起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懦弱,喜歡一個女生卻不敢說出口,甚至沒有爭取,沈默地看著那個人投入別人的懷抱,最後一個人忍受孤獨。但不可否認他的確是無比優秀的魔藥大師,他救回了哈利,並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任何強大的黑魔法都要付出等效或者更甚的代價。

起死回生的代價,是另一條生命。

“湯姆,”哈利忍不住出聲,“西弗勒斯,是誰?”

小馬爾福移開視線,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愕。

“為什麽想要知道他是誰?”

哈利似乎也有些疑惑,他垂下頭,脖頸暴露在陽光下,鎖骨上的紅痕顯得格外清晰,讓視線亂飄的馬爾福有些尷尬。

過了一會,他擡起頭,斬釘截鐵地說:“我覺得我認識他。”

湯姆的眼睛暗了一下,虹膜中的顏色瞬間加深,暗紅得就像血液凝固的樣子。他笑著搖了搖頭,飽含著希望和關心:“你想起了什麽?大概是昨天喝的藥起作用了。別擔心,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你也會想起來的。”

哈利看得出湯姆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也就不問了。

哈利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他只能通過湯姆來獲取一切信息。

“我要出去一趟,你隨便走走。”湯姆這樣說著,穿上他黑色的鬥篷,從壁櫥走了。

他一個人開始游覽這座莊園,也不能說一個人,他能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匿藏在距離他十米左右的地方,監控同時也是保護著他。

哈利茫然地走著,走到了玫瑰叢的盡頭,隱約看到了莊園的鐵柵門。

“阿拉霍洞開。”

“四分五裂。”

“我沒有辦法,赫敏,這該死的施了反咒,不僅幻影移形沒用,連掃帚都飛不起來!門他媽還無法打開!”是誰在憤怒地抱怨?

“小聲點羅恩!”

哈利莫名地覺得這個聲音無比熟悉。他連忙撥開擋在前面的灌木枝條,手背被玫瑰刺劃破。匿藏在他身後的人也連忙加速,亦步亦趨地跟著。

等他氣喘籲籲地從玫瑰從中跌出,看到那兩人的身影的時候,他聽到那兩人的驚呼:

“哈利!”

哈利茫然地看著兩張似曾相識的臉,腦袋開始發熱。

“……赫敏,羅恩?”

“你想起我們了?”那個頭發火紅的青年狂喜地看著他,抓著鐵柵欄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

哈利看著他們熱切的目光,沒有忍心搖頭。他只是聽到他們這樣稱呼對方罷了。

身後突然有人站了出來,穿著黑色的鬥篷,徑直擋在了他們視線的中間,打斷了他們的交流。他擡手用魔杖施了個火花,幾乎不用十秒,數十個同樣打扮的人從花叢中鉆出,氣勢洶洶地制住那兩個人。

“請你們馬上離開。”為首的食死徒說,並沒有要傷害他們的打算。

其實是Lord並沒有要殺他們的意圖。

哈利看著這一切,只覺得腦中一陣混亂,似乎有什麽在攪動這他的神經,讓他痛苦不堪。

“哈利!哈利!”那個漂亮的女子被強制帶離,仍然不死心地高聲尖叫著,“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告訴你的!唔!”還未說完,就被身後的食死徒捂住了嘴巴,強行帶離。

不要相信……他?

似乎……也曾有人,忍著眼淚用沒沾墨水的羽毛筆在紙上劃下類似的話。

哈利迷惑了,覺得那種違和感越發明顯。

“波特先生,還是盡快回去吧。”那個穿著黑衣的食死徒說,又重新匿藏起來。

夜幕降臨,已經到了入睡的時候。

“你還要喝藥,哈利。”青年看著他,眉眼溫和,“喝了藥,說不定你明天就可以記得了。”

哈利乖巧的點點頭。

“我去拿藥。”

哈利穿著寬松的睡衣,坐在床頭,打量這個臥室。床頭櫃上的那個臺燈吸引了他。他總覺得那個臺燈的燈罩有些奇怪,透過光,有一塊地方較其他地方更加陰暗。哈利好奇地湊過去,蹲□子,仰著頭。

臺燈的燈光有些刺眼,讓哈利習慣了好一會兒,生理性的眼淚讓他忍不住眨眼。

等視線終於清晰,他看到了一串潦草的字母,字母的線條、轉彎都讓他覺得熟悉,似乎……這就是他的字跡一般。

“不要……”他吃力地辨認著上面寫了什麽,“喝……藥。”、

不要喝藥?

“哈利。”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慌張地站起來,一扭頭,就發現湯姆拿著藥瓶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雙眼睛紅得如同染了血。

“你在幹嗎?”他問著,扯開嘴角,將盛著棕色藥水的玻璃瓶放在床頭,玻璃和木頭碰撞的聲音讓哈利一驚,“快來喝藥。”

那種違和感愈發強烈,強烈地讓他感覺不自在。

“我今天不想喝藥。”哈利抿唇,站在床的另一邊,頑固地抵抗。

青年臉上最後一絲勉強的笑意終於褪去,失去了表情的五官兀的顯得扭曲而可怖。

“聽話,哈利。”他赤紅的眼睛盯著他,手舉著玻璃瓶。

湯姆裏德爾看著哈利沈睡的面容,日間溫和優雅的形象已全然不見。他走到那盞臺燈前,抓著燈罩提起,目光銳利地盯在燈罩內部那一行字上。

他瞇了瞇眼睛,黑黝黝的瞳孔收縮,虹膜的顏色越發深邃。

他抓著那盞燈,打開臥室的門,自然有人候在門外。

“Lord。”

高大的魔王將燈扔在地上,語氣森冷:“我不希望以後還有類似的事發生,把這個燒了。”

“是。”

食死徒想不通。既然不想讓救世主想起,為什麽不幹脆一個“一忘皆空”,還要如此大費周章地配置有時限的遺忘魔藥呢?但他也只是暗自腹誹,不敢在魔王面前表現出任何不滿。

那是□□者啊!

他不明白,但親手配置遺忘藥劑的小馬爾福明白。

徹底失掉了記憶的哈利,不記得曾經過往的哈利,沒有經歷過戰爭和相處的哈利,就再也不是哈利了。而黑魔王所做的,只是將哈利壓制起來,享受一無所知的哈利的溫順。不忍心扼殺掉哈利,也無法擁有清醒的哈利,於是只能可悲地折中,以這種方式延續,自欺欺人地與他相守。

湯姆裏德爾只是保存了一個希望。希望有一天,想起一切的哈利能夠主動給他一個擁抱。

但在那天之前,在希望之前,更多的是絕望。

想起一切的哈利只會離開,或者選擇死亡。

既然如此,那就讓魔法藥劑延續這種能稍微安撫他的生活吧。

也許,所謂的命運只是一種偷竊,不斷的覆制和重演。

“早上好,親愛的哈利。”他睜開眼睛,掛上微笑,制造出溫柔的環境。

真實的世界和童話的世界,未嘗不是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到此就正文完結了。應該沒有爛尾吧……結局我設想了很久呢……

《47天改造》在2014年11月23日終於完結,歷時一年三個月又三天。驢也很不好意思,三十萬字就寫了一年。

這一篇是驢第一次嘗試寫的長篇,之前的文大概都是十五萬字以下。

《47》構思了很久,一開始的命盤設定就很大,開文的時候還很猶豫,不知道自己的文筆能不能撐起來。後來事實證明的確也沒撐起來ORZ……

HP同人正在減熱,一路寫來也很不容易。我並不純粹地想寫愛情之類的,我想寫很多東西,想展示一個世界,將現實世界投射到小說中,我熱愛的我褒揚,我厭惡的我諷刺,但結果有些不盡人意,果然還是太稚嫩了些。

一路寫來,看到最多的就是對哈利褒貶不一的評價。無可否認我寫的不好,哈利的表現不好寫。我代入自己,假設情況,我會怎麽處理,這樣寫出來的可能更人性一些,也更懦弱、欠考慮一些,但哈利的表現是我能設想到的最自然的表現。

站在上帝的視角,我們自然有權利這樣評價那樣評價,因為我們縱觀全局,明白前後因果。

哈利是我很欣賞的一個角色。從《哈利·波特》到《指環王》,死忠於主角的人往往不多。因為主角出場次數最多,我們便把他們的好視為理所當然,而逐漸忽視了。而往往,一旦主角犯下錯誤,就會被無限放大,作為抨擊的素材。

我曾經對基友這樣說過:我喜歡哈利這個角色,喜歡他的優點,也喜歡他的缺點,喜歡他的勇敢無畏,喜歡他的魯莽笨拙。因為喜歡哈利,我喜歡他的飾演者丹尼爾,喜歡格蘭芬多。因為喜歡哈利,所以我喜歡一切為哈利付出的人,喜歡詹姆斯,喜歡莉莉,喜歡羅恩,喜歡赫敏,喜歡鄧布利多,喜歡盧平西裏斯,喜歡教授,喜歡隆巴頓……我喜歡太多太多人,喜歡到不忍心抹黑他們。

對我來說,羅琳大人不僅創造出了哈利波特這個世界,還創造了哈利波特這個精神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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