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娘娘，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蕓兒能開開心心地大婚，還請你成全。”蕓曌娘作勢要給我跪下，連忙被兩個孩子扶住。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告訴她，只是……大婚過後……”

“多謝淩娘娘成全。”言罷，蕓曌娘又要給我行禮，被我連忙制止了，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如此，蕓曌會更加恨我了吧。我沒有照顧好她的娘親，連她病危的消息也不告訴她，她必然會對我恨之入骨了吧。

在竹舍住了一晚，次日一早，我再次進了宮，徑直去尋了二姐，我進去的時候，二姐正在繡圖樣。

“二姐，我有一事要說。”我奪下二姐手中的針線，正色道。

“怎麽了？這麽慌慌張張？”二姐的臉上還帶著喜慶的神色。

“蕓曌娘她……沒有幾日好活了，她已經油盡燈枯……”我現在一定面如死灰。

“沒有救了嗎？”二姐道。

“這一次，就連二姐的醫術，恐怕也……”我道。

“這件事，蕓曌知道了嗎？”

“沒有，我並沒有打算告訴她，蕓曌娘說，此時要瞞著她。”我無奈道。

“也是，那就瞞著她吧，只是她總有一日會知道。”

“那就等這一天來了再說吧！”

“三妹，你別難過了，世事都有定數，無能為力不是你的錯。”二姐柔聲道。

“嗯，二姐，道理我都懂，只是她苦了一輩子，如今這日子剛剛好了一點，卻……”我嘆道。

“許是天降的磨難，下一輩子必能一生平安。”二姐道。

“什麽天降，這不過是給我們活人好受一些的話罷了。”

二姐輕嘆一聲，拍了拍我的肩，搖了搖頭，坐了下來。

“二姐，我還是回竹舍去住吧，蕓曌娘那裏也好有個照應，大婚那日，我一定會回來。”

“去吧，都是苦命的人，你去照顧著點也好。”

就這樣，我再一次離開了慈安宮，回到了竹舍。

“蕓曌娘，你就不想在看蕓曌一眼嗎？”我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蕓曌娘衰弱地很快，不過一日，氣色上已經不比前一日，面如金紙，呼吸也開始微弱了起來，精神倒依舊還好些。

她之前都是好好的，為什麽說要死了，便就要死了呢？

靖塵說，蕓曌娘原來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不過幾日前開始，總是有些咳嗽，去看了大夫才知道……

“淩姨，你快去看看吧，蕓曌娘她……她吐血了！”靖塵急忙道。

我一驚，連忙往房間裏走去，著實嚇了一跳。蕓曌娘的衣襟上滿是鮮紅的血跡，嘴角的血液還如泉水一樣往外湧著，谷塵連擦都來不及擦。

似乎是因為流了太多血，或許是太過難受，蕓曌娘已經昏迷不醒，一雙浸著安寧慈愛的眼睛，緊緊地閉著，眉頭微蹙，口中喃喃地念著：“蕓兒，快跑，老爺，老爺，你別殺他，她是你親女兒！”雲雲。

我鼻子一酸，終究還是落下了淚來，她已經時日無多，為何不能讓她安然死去，還要用往事的夢魘折磨她呢？

昏迷了五日，她終於還是在平靜和安穩之中去了，上天還算是有些許仁慈，讓她在離世的那一刻，得到了片刻安寧。

她死在了蕓曌大婚那日的清晨，終究還是沒有能夠看著自己的女兒嫁做人婦，母儀天下。

這若算是解脫，為何要這樣陰差陽錯？

天意弄人，上天總是這樣，我和簫是這樣，二姐和皇上是這樣，長姐也是這樣……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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