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出了長姐撞棺而死這樣的事，第二日的殯禮還是要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下去，長姐的死訊也暫時壓了下來，打算等到新皇登基的時候再昭告天下，由新皇追封。

可是今夜似乎註定得不到平靜，就在我們剛剛將長姐的事處理好，便有人進來通傳，說是爹娘來了。就在皇上駕崩的前幾天，他們去了趙國游覽，雖然長姐在次日就給各國發了信，可是等到皇上的死訊傳到趙國的時候，也已經是三四天以後的事了，再一傳十十傳百，傳到爹娘耳朵裏便是又過了兩日，兩人聽聞後，匆匆趕回，又花了三日，終於趕在皇上下葬之前趕了回來。

“怎麽不見你長姐？”娘道。

“長姐，長姐她……”二姐支支吾吾道。

“她怎麽了？”爹也道。

“長姐她，已經不在人世……”我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你說什麽？”娘尖銳的聲音劃入我的耳中，混合著爹低沈卻因為不可置信而微微揚起的語調。

“長姐，就在剛才，撞棺了。”二姐又開始啜泣，我的眼淚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娘聽了這話，眼前一黑，幸好被爹扶住，可是爹的面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山一樣的身軀微微打顫，吼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們給我說清楚！”

“是這樣的，今夜長姐說要和我一起為皇上守靈，但長姐一直沒有來，我便以為她事務繁忙，過了一會兒，卻見長姐抱著琴進來了，為皇上彈奏了一曲以後，突然就撞棺了，等到我反應過來時，長姐已經……”

“真兒！”娘親喊道，她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我走過去抱著她，腦海中卻突然想起我年幼的時候，娘親那抹常常掛在嘴邊的狡黠可愛的微笑，她時時透著小邪惡的眼神……可是如今的她，卻變成了這樣，哪裏還有年輕時候的靈秀！

都是因為我們。

眼看著女兒一個一個地離開自己，一個一個主動地走入宮墻，就連當初皇上許諾了不會讓離開他們身邊的我，也最終遠嫁越國，日日為三個孩子提心吊膽，怎麽能不變的像普通儒弱婦人一樣？

次日清晨的時候，皇上的棺木由七十二個訓練有素的擡棺人擡出宮門，走在前頭的是六十四位引幡人，高舉著萬民傘，接著是儀仗隊，長達上千人的儀仗隊，分別舉著各式的兵器、幡旗和燒活，浩浩蕩蕩的千人儀仗隊，步伐一致，很是威風。擡著棺木的，是身穿孝服的扛夫，光是這扛夫就有百多人。

跟在後面的是皇家的衛隊和士兵，在這之後，就是文武大臣、皇親國戚了。隊列中還有不少和尚尼姑，道士喇嘛，手執法器，吹奏誦經。

這些都是二姐身前安排的，面面俱到，細致入微。不能不讓人想起長姐的音容笑貌，想起她的死……

娘親一直不吃不喝，爹也一夜沒有合眼，我知道，他們心裏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長姐了，自幼聚少離多，還要長姐從小為我們操心，早早承擔起家事。為了照看我們，她付出了多少，我們都心知肚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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