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發作了啊。”秋蘭露出滿足的笑容, 娓娓道來，“今天早上，我給大家煮茶的時候, 一不小心在水裏放了一點相思子。我大學是念生物毒素專業的, 相思子裏邊富含高分子蛋白毒素, 不需要實驗室我也能提取, 會讓人腸穿肚爛，死狀淒慘啊。”

“你, 你不是人！”為首的幾個神婆驚恐地看著她，“秋蘭, 你還是人嗎？當初你去念大學時，還是家家戶戶給你湊的錢, 沒想到你轉頭來竟然會這麽對我們, 你沒良心。”

“我是沒良心, 但是我有道德。”一樁心願達成, 秋蘭神色平靜而麻木，“反正你們活的也很痛苦, 不如我們幫幫你們好了。”

“你才該死, 你去死吧。”幾個大膽的村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覺的怎麽也應該拉著秋蘭墊背，他們掙紮著爬起來走向秋蘭，卻被一道身影攔了下來。

他背著一個最常見的登山包, 腳上踩著最新的潮牌運動鞋, 臉上始終掛著陽光的、積極的笑容，大學生周克攔在村民面前，笑著開口：“不可以哦，秋蘭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報仇, 你們不可能阻止她。”

村民看到是是游客，立刻不在乎起來，伸手就想把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生給推開。

然而下一秒，走在最前面的三個村民身體就變成了很多塊，下半身仍在原地，上半身卻飛到了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華麗的拋物線。

大學生周克臉上依舊洋溢著笑容，手心裏卻多出了兩張撲克牌，他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終於變成小醜的模樣，再次重覆了一句：“我說，我要看著她完成報仇，你們誰阻止她，誰就得給我死。聽懂了嗎？”

小醜，恐怖游戲七皇之一，雖然他的實力一直被質疑為偽皇，但是沒有任何一個看到他的人不會心存畏懼，人人都知道他是個瘋子，臉上笑容越燦爛，死在撲克牌下的人命越多。

看到小醜的招牌動作出現，直播間裏再次瘋狂。

“小醜小醜，小醜，我的神！”

“小醜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強！”

“醜皇出現，凡人退散！”

“小醜的粉絲是不是都不長腦子啊，他不會覺得自己殺人真的是藝術行為吧，而且林雙鷹和鬼瀨七音哪個排名不在他前面，有什麽好嘚瑟的。”

“醜皇無敵，樓上報位置，我要去殺你。”

“小醜沒有粉絲，只有瘋狂崇拜者，諸位說話小心一點吧，被瘋子盯上沒有好下場。”

直播間裏嗯嗯小醜粉絲具有壓倒性的力量和數量，很快其他有異議的聲音都被壓過去了。

河邊祭臺上，小醜笑容可掬地對著秋蘭：“怎麽樣，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吧，你答應我的呢？”

“你放心，這次的祭祀真的成功了，收下了新娘的河神一定會出現。”秋蘭疲憊地揮舞著手中的柴刀，“你要的只有河神的心臟而已，等到他出現，我會用自己的血肉封印他，到時候你再直接動手就可以了。”

秋蘭雖然精神狀態不太好，但是看著周克時，卻是真的心存感激。

在她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就是這個人的出現給了她希望。

對面的年輕的大學生模樣的男人，打開自己一直背著的旅行袋，碩大的包裹裏裝著一顆栩栩如生、嘴唇翕動的人頭。

那是爺爺的頭。

貓語村的村長。

在這批游客們進入村子的第一天，他就被周克殺死，並且頭顱被裝進了背包裏。

可是第二天，他就可以像沒事人一樣重新出現在大家面前，笑呵呵的對游客們介紹村裏的物產和風景。

秋蘭已經麻木了，這樣的場面，她見怪不怪。

周克的聲音裏帶著蠱惑性：“你不是恨他們嗎？他們給你帶來了這麽多的痛苦，既然如此，讓我來幫你啊，我可以幫你解脫，而你，剛好可以幫他們解脫。”

本來她向來膽小懦弱，這麽多年來默默的看著周圍的人在作惡。

紅白祭祀，貓語選子。

那些長在土地裏的植物根本不像是真正的植物，自己以前老師專門研究這些貓語草，最後人瘋了，他說：“這些草哪裏是什麽植物啊，它們是怪物，那曾經被村民殺死的孩子們無法轉生，紮根泥土，穿過土壤，重新生長，夜夜啼哭。”

“這個村子真有意思啊。”周克看著自己包裏的人頭，笑意盎然，“這是你的爺爺沒錯吧？”

秋蘭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回憶起一幕幕，村裏的一切都是黑白顛倒的，紅白事一起辦，正是因為這裏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生生死死，不斷顛倒。

本以為被殺死的人，第二天就會重新出現。

除了被獻給河神的新娘，村民的數量從不會發生改變，他們不人不鬼，不生不死。

秋蘭手裏的動作越來越快，她毫無殺人的負罪感，因為在她心裏，她並沒有在剝奪別人的生命，而是在解決本該不存在的垃圾，她是正義的。

終於，鮮血染紅了整個河岸，而水面上波濤洶湧，河水翻騰不休，仿佛有什麽巨物要從水面破水而出。

一陣地動山搖之後，那破敗又輝煌的青銅宮殿重新出現在水面上。

河神，那個一身青綠色的非人怪物重新出現，俯視自己的的崇拜者們血流成河。

他神情漠然，英俊的面孔掩藏著墨綠色的水藻之下。

秋蘭抹著眼淚，虔誠地走到河神面前跪拜：“河神大人，請您接受我的獻祭。”

最終，她手中的柴刀還是沖著自己砍了下去，鮮血濺到楚深身上。

秋蘭的鮮血竟然是涼的，他想，所有人的鮮血對他而言都是涼的，只有蘇依的鮮血是滾燙的，但是生機和活力。

死去村民的鮮血化成一個大陣，陣眼正是秋蘭，那些黑色血跡不斷的移動，化成一張巨大的符咒，生生把河神困在原地，讓他動彈不得。

看到這一幕，周克終於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笑著對河神打招呼：“你好呀，河神。”

楚深微微歪頭，似乎有些適應不了小醜的熱情。

此時的周克才算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滿臉五彩斑斕的油彩，嘴上被用鮮血勾勒出一個淒厲的、大大的血色笑容，嘴角的弧度就在眼睛下方，笑容扭曲而誇張，帶著歇斯底裏和瘋狂。

這才是小醜，肆無忌憚而毫無顧忌的小醜。

他跳著踢他的舞步旋轉而來：“看來這次贏得勝利的還是我，誰也想不到，貓語村千百年來的怨氣匯聚到一起，嬰兒的怨靈、新娘的死魂、還有玩家的孤魂野鬼，這些東西混合，是這裏變成了一個界。一般只有S級的游戲才能出現界，界裏會有界之心，只要吞噬了界之心，這次我一定可以超越那六個家夥，成為游戲裏名副其實的皇者。”

直到此時，楚深才明白這些人的意圖。

小醜的目的是界之心，而林雙鷹的目的，只怕是為了阻止小醜拿到界之心。鬼瀨七音來這裏本來是為了殺蘇依，但是意外發現這裏的環境能異變出界之心，所以她也在等，但是林雙鷹的出現又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一般的S級副本雖然有可能有界之心，但是會被大公會把持，小醜想自己發現新的心，背著其他皇自己升級，所以才在這裏搞出那麽大的事。

眼看自己計謀得逞，小醜忍不出笑的更加囂張：“所有人都想不到，界之心會藏在河神的心臟中。林雙鷹自以為自己算無遺策，可是我讓鬼瀨七音去纏住他，他就沒有經歷來對付我了，所以贏得勝利的只有我。”

隨著他放肆的笑聲，他的手已經穿進了河神的心口。

那裏本應存在一顆冷硬的、寶石一般的、充滿怨氣的心臟。

彈幕也開始為小醜叫好，尤其是他的粉絲們，他們喜歡的就是混亂和血腥，小醜越殺人他們越高興，自然開始興奮地狂歡，等著小醜拿到心臟，第一個打出勝利這兩個字。

可是下一刻，小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不對，怎麽是空的，為什麽是空的？心臟呢，你充滿怨恨的心臟呢？”

小醜的手帶出了一片片墨綠色的血液，楚深的嘴角也流出一縷墨綠色的血液，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愉悅。

“你怎麽回事，你的心臟呢？”小醜終於忍不住了，揪起楚深的領子把他摔在地上，“心臟呢？”

“哎呀，真不知道你這麽想要我的心臟。”楚深微笑，“今天是我娶新娘的日子，所以心臟被我當做彩禮，送給新娘了啊。”

楚深的語氣裏充滿了嘲諷，隨著他身上綠色的逐漸剝落，露出年輕人幹凈、俊朗的容顏。

小醜的表情卻越變越難看，他終於笑不出來了：“楚深，竟然是你？你怎麽會成為河神，你把它殺了？就憑你？”

“是，就憑我。”楚深忽然反手握住小醜塞在自己身體裏的手，緊接著他周圍遍布的紅色符咒都開始迅速移動，順著相反的方向瘋狂湧到小醜身上。

小醜這才意識到不對，忍著劇痛開始不斷掙紮，卻發現自己仿佛被泰山壓頂，根本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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