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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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蘭澤因道安的提問而大發雷霆的同時,蘇涼二人,已經駛進了那片陌生的海域。

這裏分布著不少荒島與礁石,他們必須仔細辨認,尋找出有著“黑山”的那一座。林暖猶在糾結於自己不久之前感知到的古怪動靜,一時間有些分神,倒是蘇涼,第一時間察覺出了水裏的異動——

“那是什麽?”她指著水面,警覺出聲,同時擺出了防禦的姿態。林暖“嗯”了一聲,循聲看去,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不過他聽到了——不等林暖開口詢問,他便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木筏下面,似是有什麽正在游動。

某種安靜的、卻龐大的生物……林暖憑著天生的感知做出判斷,旋即與蘇涼交換了一個充滿警示的眼神。

下一瞬,就聽兩人齊齊開口——

“斷竹!”

“杖履追隨載筆游,飛舟南渡海天秋——”

話音落下,頓見一個浪頭掀起,葉子般的小船乘浪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穩穩落在前方的水面上。幾乎是同一時間,浪頭落下,露出藏於其後的巨大輪廓,林暖一個靈敏地轉身,手中彎刃剛要揮出,在看清那輪廓的模樣後,卻是頓住了。

“林暖?”蘇涼詫異地看他一眼,迅速轉身,在看清那從水中竄出的龐大身影後,卻同樣一楞。

她本以為,那應該是條大魚,或者大八爪魚什麽的,畢竟這裏是大海,和海有關的怪物來來去去就那麽幾種,最離譜也就是只水猴子,不能再多了。

……但她怎麽都沒想到,那居然是只貓。

剛才那個潛伏在水裏想要伏擊他們的,是一只貓。一只巨大的、泡在海裏的貓。

即使是現在,那貓也僅有半個腦袋露在海面上——其實細細觀察的話,不難看出,它只是腦袋和眼睛比較像貓而已。至於皮毛,則更接近於蘇涼印象中的水獺,毛發又長又密,柔順地朝著一個方向鋪開,油光水亮,或許是沾了海水的緣故,絨毛間還摻雜著一絲絲亮晶晶的東西。

配上那一藍一綠的異色貓眼,說不出的詭異與好看,甚至還讓人覺得有點震撼。

如果是在別的情況下,蘇涼或許還有心情好好欣賞,可惜絕對不是現在——她暗暗嘆口氣,正要舉起手中的匕首,手腕卻被林暖一把按住。

……?

蘇涼難以置信地看過去,後者只是沖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即又拍了拍她的手腕。

“跟著我做。”他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當著蘇涼的面,將自己的彎刃扔到了船上。蘇涼莫名其妙,卻還是學著他的樣子,將手中匕首輕輕放到了地上。

似是註意到他們的動作,那大海貓的胡須微微動了一動。原本凝成一線的瞳孔稍稍放大了些。林暖似是松了口氣,又小聲對蘇涼道:“對著它眨眼——慢慢地眨眼。”

……??

蘇涼越發莫名其妙,奇怪地看了林暖一眼,卻見他已經一本正經地開始對著大貓開始眨了——燦爛星光下,但見他的睫毛緩緩擡起,又緩緩落下。蘇涼第一次發現,這家夥睫毛還挺長。

……行吧。

考慮到這是林暖的專業,她並沒有過多追問,而是再次學著林暖的樣子,開始慢慢、慢慢地眨眼。

不知眨了多久,那大貓終於又有反應了——只見它也對著他們,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

蘇涼註意到,它的瞳孔又放大了一些。

林暖的神情也明顯完全放松下來,轉頭對蘇涼道:“沒問題了。它不會為難我們了,我們直接走——?!”

他話未說完,兩人腳下木筏忽然一陣搖晃。他詫異轉頭,這才發現原本還停在不遠處的大水貓,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們的旁邊,正在用鼻子輕輕頂他們的木筏。

“這就是你說的‘不為難’?”蘇涼勉力穩住身形,看向林暖的目光都帶上了一些譴責。林暖亦是有些茫然,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你的魚幹,魚幹還有嗎?”他問蘇涼,“它估計是聞到那個味道了。”

蘇涼:“……”

她看看林暖,又看看還在用鼻子不停頂木筏的大貓,只覺眼前一切越發光怪夢幻。頓了一頓,方打開自己的小盒子,拿出一條甜曬魚,遞給了面前的大貓。

大貓沒有直接去接,而是將長長的尾巴探了過來,卷住小魚後,一下拖進了水裏。

蘇涼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麽吃的,畢竟它的嘴都在水下面——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家夥似乎挺喜歡那魚幹。

因為在那魚幹落水後不久,這只大貓的瞳孔再次擴大了些許。

這回,它的瞳孔已經圓得和月亮差不多了。

不得不說,眼神對人的影響真的很大。蘇涼起初看到它時,還覺得挺詭異,然而這會兒配上這雙滿月眼,她卻只想說“好萌”了。

事實上,她真的這麽說了,一邊說,還一邊繼續從盒子裏掏小魚幹。林暖一開始還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但眼看著蘇涼越餵越多,沒完沒了,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那個。”他小心地開口,“差不多可以了。那魚幹不是給我帶……”

“啊,餵完了。”蘇涼將方盒倒過來拍了拍,發出略帶遺憾的聲音,隨即轉頭看向林暖,“你剛才說什麽?”

林暖:“……”

算了,沒什麽。

真說出來,他怕蘇涼會讓他把之前拿的那些也交出來充公。

另一邊,似乎是看懂了蘇涼動作的意思,那只巨大的野貓發出一聲含糊的叫聲,終於緩緩沈入了水裏。

緊跟著,就見一根長長的尾巴從水裏探了出來,尾巴前端蜷曲著,似是卷裹著什麽——等它將那東西放到木筏上了,蘇涼才認出來,那是一個絨毛球。

由大團柔軟長毛團成的毛球,直徑幾乎有半個蘇涼那麽長,毛色和方才的大貓一模一樣,長毛根根順滑,看著質量就很不錯。

蘇涼蹲下身,試著戳了戳那一大團毛,輕盈且絲滑的手感讓她愛不釋手。她一邊試著將那團毛團好收起,一邊轉頭看向林暖,眼裏是藏不住的驚喜:“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麽?這也太友善了吧。”

“水貓,不過是放大版的。”林暖拿起船槳,一面調整起木筏的位置一面回答道,“因為我們對它沒有表現出敵意,所以它才友善。這種動物,普通大小的話,單挑黑烏不成問題。”

蘇涼:“……”

你倒是不怕黑烏正在看節目。

“這也是你以前遇到過的?”她好奇道,“遇到的也是放大版?”

“不,以前只遇到過普通大小的。它們很記仇,所以一般能不打就不打。”林暖解釋,“不過像這樣會主動上來要吃的的……我也是第一次遇見。”

而且很奇怪。他身上其實還有沒吃完的甜曬魚,可那大水貓卻半點騷擾他的意思都沒有。

“估計是聞到你身上的氣味了吧。”蘇涼不以為意,“畢竟你是獸人嘛,同類相斥?”

她這句話本是開玩笑,不料林暖聽了,居然真的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母親曾經告訴我,死去先人的魂靈,會化作巨大的野獸,潛伏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他對蘇涼道,“這樣說起來,我們或許還真是同類。”

蘇涼還是第一次聽他提起這種說法,一時有些驚訝。盯著林暖看了片刻,卻又輕輕笑起來。

“雖然這麽說有點怪,但如果你以後也化為了巨大的野獸,我還挺想看看的——當然不是咒你啊,只是單純覺得,應該會很帥。”

畢竟是老虎,想想就很拉風。

或許是因為心情不錯,她說話有些隨心所欲,眼睛中的光亮也始終沒有褪去。林暖看看她的眼睛,又看看邊上發光的海水,一時竟分不清,究竟哪個更明亮些。

蘇涼忽然一聲低呼,指向不遠處的一座島嶼——只見那座島上,黑色的山巒輪廓十分明顯。

林暖應了一聲,搖著水槳朝那座島嶼駛去,聽見蘇涼又念了一句言靈。

“君游東山東覆東,安得奮飛逐西風。”

一陣風起,木筏的移動速度更快了些,林暖望著越來越近的小島,輕聲接了句:“夜夜流光相皎潔?”

“對,就是那首。《車遙遙篇》。”蘇涼愉快地接了句,顯然對林暖還記得這首詩感到非常欣慰。

一旁林暖卻不知想到了什麽,驀地低下頭去。

君游東山東覆東,安得奮飛逐西風。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對蘇涼所說的話,但實際上,那話他還沒有說完整。

——他的母親曾經告訴他,死去先人的魂靈,會化作巨大的野獸,潛伏在無人註意的角落。

然後在所愛之人有需要的時候,再悄悄降臨在他們身邊。

另一邊。

面對蘭澤的雷霆怒火,道安不得不被迫接受那個糟糕的事實。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麽按照合約,現在去把蘇涼做掉,要麽等著比賽結束,自己被蘭澤還有他背後的家族做掉——就是這麽簡單粗暴的選項。

“我就不明白了。你連瞞著系統跑進跑出都能做到,怎麽就搞不定一個選手了。”蘭澤沒好氣地抱起胳膊,四下隨意一望,找了個樹墩坐下。

明明那樹墩矮到他連腳都沒處放,他的身體卻已經挺得筆直,微微擡起的下巴,莫名讓道安有一種自己正被俯視的錯覺。

“聽著。我不知道我姐是怎麽和你說的。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讓蘇涼離開言靈戰。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不管你用什麽手段,不管會造成什麽後果,我都不在乎——相應的,任何後果,我都會替你兜住。你只要放手去做就是了。”

說得好聽,誰知道到時候會怎樣對自己……道安腹誹著,面上卻是不顯,只低了低頭,輕聲說了句“明白”。

蘭澤“嗯”了一聲,坐在原地等了片刻,見道安依舊站在原地,不由蹙起了眉:“那你還站在這兒做什麽?”

“呃……我暫時沒別的地方去……”道安老實說著,見蘭澤眉毛一動又要動怒,忙補充道,“而且我已經布置好對付蘇涼的陷阱了!可以遠程操控的!我到不到場都一樣!”

“……還有這種?”蘭澤挑起半邊眉毛,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那你之前為什麽不用?”

“我說了,這種方法風險更大……”道安咕噥著,見蘭澤仍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索性直接解釋道,“那個陷阱在我過來找你之前就布置好了。一旦遠程啟動,它就可以自動形成一個通道,將蘇涼拖進一個深層次的屏蔽場……”

“屏蔽場?”蘭澤眉頭微蹙,“就像我現在待的這個一樣?”

“原理差不多。實際就是用一個道具生成的。”道安繼續解釋,“這個賽區,本來就是用你們的意識碎片拼成的。而這個道具的作用,正是從目標的意識碎片中隨機抓取並放大其中的某一部分,從而形成一個‘屏蔽場’。因為基礎算法和系統所用的一樣,所以不太可能被檢測出來……”

眼見蘭澤的眼神逐漸從“我需要一個解釋”變為“我不懂但我感覺你就是要騙我錢”,道安不得不話頭一變:“你理解為我在房子裏面又建了個房間就是了。”

而這個房間,又是受道安手中道具控制的。換言之,就是他擁有這個房間唯一的鑰匙。

“哦。”蘭澤恍然大悟地點頭,“意思就是,你可以困住她。”

“沒錯。”道安點頭,“只要我不解除屏蔽場,待在裏面的人就無法出來。如果發展理想的話,蘇涼會在裏面一直待到比賽結束……”

這樣一來,她肯定無法做完指定的任務,在本輪比賽被淘汰,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更嚴重的是,在那樣被“困住”的情況下,她連正常退出賽區都做不到——

她只能等系統完全關閉賽區以後,強制退出,而這種方式,勢必會對她的大腦和精神力造成嚴重沖擊。要是不走運的話,或許會就那樣一直昏睡不醒也說不定……

所以道安一開始才沒打算將這道具拿出來用。當然,更大一部分,還是因為這個道具的不好控制——

它沒法像純粹的屏蔽道具那樣,提供一個可以糊弄其他選手與觀眾的幻象,而是會簡單粗暴地將選手從場景中剝離,且無法直接避開觀眾的關註,必須得手動再加一道程序,不然很容易讓人看出端倪。其次,它沒法精準鎖定目標,可能會導致誤傷……

“沒法鎖定目標?”蘭澤一下站起了身,“那你為什麽還待在這裏?這麽重要的事,難道不該親自去確認嗎?”

“冷靜、冷靜,金主爸爸,冷靜!”道安連忙道,“放心,我一切都算好了的……”

他在第三次登入之前先補了一下比賽的情況,確認有一個地點,今晚蘇涼必定會抵達,而且那地點對她而言是個陌生場景,縱使突然出現“陷阱”,她和她的隊友也肯定不會有任何懷疑……

“陌生場景?”蘭澤神情逐漸冷靜下來,面上露出幾分思索,“你所說的,該不會是……”

他話未說完,道安手腕上的“光腦”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音。

道安當著蘭澤的面,拉起“光腦”的虛擬屏幕看了眼,深深吸了口氣。

“她已經在那兒了。”他將手指放到虛擬屏上,正色看向蘭澤,“老板,最後確認一遍——真的要動手嗎?”

與此同時。

黑山小島上。

林暖手掌按著兩個地面上的按鈕,一雙半圓耳朵高高豎著,正嚴肅地朝著一個地洞裏張望。

“東西找到了嗎?”他探頭朝地洞裏喊道,裏面很快就傳出了蘇涼的聲音:

“嗯,剛解開謎題。我打開了一個暗格——”

地洞內,蘇涼手中舉著一個燭臺,借著躍動的燭光,小心撥開面前石壁上的可移動石板,從裏面拿出來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

盒子打開,裏面放著的,則是一個蜂窩狀的弧形物件。幾乎就在她將這道具拿起的瞬間,密密麻麻的道具說明現於她的腦海,蘇涼匆匆一讀,微微挑了挑眉。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他們這次找到的“稀有道具”了。蘇涼本以為這會是個能擴大比賽優勢的神器,比如發電機、芥子空間或者超級大輪船什麽的;沒想到,這個道具,卻是意外的樸素。

這是一個自帶召喚功能的擴音器,一共可以使用三次。使用者能利用它,在整個賽區的範圍內發布“召集令”。所有符合召集條件的生物,不論陣營,不論位於賽區的何處,都會被瞬間拉到使用者的身邊。

就……怎麽說呢。感覺牛逼是牛逼的,就是好像不太實用……她召喚別人幹嘛呢?來島上一起搞建設嗎?

蘇涼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比較想要個發電機。

但不管咋樣,拿都拿了。好歹是個稀有道具呢,拿回去應該還有加分……

蘇涼暗自琢磨著,朝上方林暖打了聲招呼,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蠟燭——這是她進入地洞到現在,用言靈捏出的第十二個照明工具。正好現在效果還沒過,她就直接對著蠟燭念了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燭光搖曳,暖黃的光芒落在洞壁上。只見光芒的中央,一抹青翠的綠意自石壁的縫隙間探了出來,很快便結出了粉色的花苞。

這樣的情景,不管看幾次,蘇涼總覺得有意思。她微微擡了下唇角,很快又發出了第二句言靈——

“願儂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話音落下,一雙小小的彩色翅膀自她背後打開。蘇涼拍打翅膀,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洞口飛去。

林暖守在地洞口,仍在不住地朝裏張望,受姿勢所限,卻幫不了蘇涼太多——地洞外部的地面上,有兩排彩色的按鈕。不同的按鈕時不時會亮起,他必須保證自己的雙手能及時按在亮起的兩個按鈕上,這樣地洞的出口才不會關閉。

其實一開始,這工作是由蘇涼負責的。畢竟地洞內昏暗,由有夜視能力的林暖來負責再合適不過。不過林暖在下到地洞沒多久後就發現裏面有一道刻在墻上的謎題——這並不是他的強項。於是改由蘇涼下洞解謎,他則留在外面操控按鈕,保證洞口不會關閉。

所幸這次的謎題其實不難,就是單純的圖形解謎,蘇涼也很給力,沒花多少工夫就將它成功解開了。

按說一切都很順利,然而林暖不知怎麽回事,從登上這島的那一刻起,心裏就總感覺怪怪的,似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在聳動。這種不安,直到他親眼看著蘇涼帶著稀有道具朝洞口飛來,這才稍稍消解一些。

然而就在此時,蘇涼動作卻頓住了。

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涼的變化,林暖神經一下緊繃起來,下意識道:“蘇涼?怎麽了?”

“……我不知道。”蘇涼用力拍了拍翅膀,身體卻沒有朝上移動分毫,“下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拉扯我……”

她說著,警覺地向下望去,在看清洞底的情況後,眼神卻倏然一變。

只見她的下方,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黑洞仿佛一張大嘴,就那麽大剌剌地張在蘇涼的下方,黑暗幽邃,給人一種仿佛它下一秒就要吞噬過來的錯覺。

……這不對勁。

蘇涼抿了抿唇,更用力地拍打起翅膀,朝上方飛去。

這絕對不對勁——洞口是有星光落下來的。再怎麽樣,洞底也不至於黑成這副樣子。更何況這種陌生的壓迫感,還有吸力……

對,吸力。蘇涼現在搞清楚了,那股阻礙她繼續往上飛的力量,正是來自這個黑洞。它正散發出一股越來越強的吸力,強行拖拽著她往下。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是因為她將道具拿走,所以觸動了這裏的第二重機關嗎?

蘇涼心念電轉,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朝著林暖叫了一聲,舉起手中的道具努力朝他遞去——

如果這機關的出現是為了給他們拿道具增加難度,那迅速讓道具離開它的作用範圍或許會有用。就算沒用,好歹也別讓它跟著自己一起被拉回去……

蘇涼如此想著,繼續將道具往上遞。林暖也在此時伸下手來——因為還需要用兩腳繼續踩著按鈕,這讓他的姿勢顯得有一些搞笑。

令蘇涼驚訝的是,他並沒有去接那個盒子,反而一把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別管我,先拿上道具……”蘇涼一怔,正要囑咐,冷不防來自下方的吸力忽然增大,她一時失去平衡,被那吸力拖拽得重重往下跌去。

林暖正試著將她往上拉,誰知這股吸力實在太大,連帶著他也一並被拖了下去。所幸林暖反應極快,在空中迅速調整了下姿勢,手腳舒展,用力扒住了洞壁,同時一截長尾從身後探出,再次緊緊卷住了蘇涼的手腕。

恰在此時,蘇涼的小翅膀過期,自身徹底失去了能與吸力抗衡的資本,整個人就如同被拋入深淵的石塊,重重地向下墜去,要不是林暖用尾巴撈了一下,她人估計已經被黑洞吞沒。

不過林暖顯然也撐不了多久了——黑洞的吸力,似乎是針對地洞裏所有活物的。自打他跟入地洞後,那可怕的吸力同樣作用在了他身上,更別提他還帶了個蘇涼……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蘇涼從方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當即借著林暖的尾巴用力一蕩,讓自己也扒到了洞壁上,順便還放了句言靈。

在言靈的作用下,兩人的身形總算都穩固了些。蘇涼看看頭頂已經閉合的洞口,無聲嘆了口氣,將握在手中的道具又放回到口袋裏。

“我覺得你誤會我意思了。”她一面思考著對策,一面對林暖道,“我剛才是想你先拿道具走……”

“我知道你意思。”林暖卻道,“但我不敢放你一個人在這兒。”

蘇涼有些詫異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思緒頓了一頓,過了一秒才不太確定地開口:“呃,謝謝關心?”

林暖:“……”

他朝下看了一眼,仍卷在蘇涼身上的尾巴不自在地動了一下:“比起這個,還是想想怎麽出去吧。言靈撐不了太久的。”

“我知道。”蘇涼點頭,“我先把洞口炸開。這應該只是系統設置的考驗,我們把道具丟出去就沒事……”

“錯了。”林暖卻在此時斷然道。

蘇涼一怔:“什麽?”

“這個機關,不像是系統的。”林暖肯定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給人的感覺,非常不一樣。”

蘇涼:“……?”

……不像是系統設計的機關?

蘇涼眨了眨眼,突覺腦中有什麽轟然爆開。

林暖的感覺向來敏銳,很少出錯。既然他說這個“不像是系統的機關”,那真相就只有一個——這是選手布下的陷阱。

而緊隨其後的,是兩種可能。

第一,下手的是另外一支有魚人的隊伍。他們早趕在蘇涼之前就解開謎題,找到了這個島,並布下陷阱。

第二,動手的是另有其人。還存在第三支可以在水裏移動的隊伍,只是他們一直隱瞞著這點……而這,其實是他們的手筆。

而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個陷阱的威力,絕對不低。

——他們來到了這個島上,卻沒有拿走最重要的稀有道具,反而將它留在這裏做誘餌。那正說明他們對這個陷阱的威力非常有自信,起碼可以保證來到這裏的人,不會先於他們拿到道具……

真就糟心。

蘇涼暗暗咬牙,回頭望望身後仿佛近在咫尺的黑洞,再看看同樣受吸力拖拽的林暖,電光石火之間,忽然就有了一個主意。

她不知道這個陷阱究竟是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破解。但有些人,他們肯定知道。

下一瞬,就見她將剛剛到手的那個擴音器拿了出來。

——“我號召,所有知道這個陷阱存在的人,全都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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