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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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場景外。交叉點上。

選手們是無法看見決鬥場景內的情況的,他們唯一能得到的,就是系統最終給出的決戰結果。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現在交叉點上的氣氛十分尷尬。蘇涼隊與古斯汀隊,各自占據著格子的一角,正冷漠地看著彼此,無言以對。

……按理說,這種場合下,他們都該為自己的決鬥選手吶喊助威加加油什麽的。問題是決鬥場景不開放,他們就是加油助威人家也聽不到,而且看不到比賽情況就在那裏幹吼,會顯得像個二傻子。

要直接上升到吵架吧,似乎沒啥必要,還容易激化矛盾。可要好好交流吧,又好像有點對不起正在決鬥場景裏拼死拼活的兩人。

所以思來想去,幹脆不管對方了。把另外一隊當空氣,自己幹坐著等就是。

不過蘇涼不是那種幹坐得住的性格。原地待了一會兒後,就忍不住站起了身,朝著場地中間走去。

對面幾人見狀,瞬間警惕地直起了身,仿佛一群緊張兮兮的狐猴。蘇涼腳步一頓,有些無奈地指了指旁邊緊閉的大門。

“我去研究下開門的機關而已。是怕我吃了你們還是怎麽的?”

“……”

古斯汀隊的幾人這才又放松下來,其中一個陌生的男選手,還在咕咕噥噥:“誰知道呢。古詩文裏不是什麽都能搞得吃……”

蘇涼:“……”

不是,你們對我的言靈,到底是有什麽誤會?

懶得去糾結這個問題,她徑直走到了大門旁,專心破解起之前研究到一半的密碼鎖。

另一邊,臨戈望著幾道人影,思索片刻後,也跟著站了起來。

“臨戈?”坐她旁邊的凜星一下豎起了耳朵,“你要去幹嘛?吵架嗎?”

她記得對面是有個使用“大地之息”的女孩……臨戈之前也確實說了,要去找她麻煩來著。

思及此處,凜星當即也準備從地上爬起,大有一副要去給臨戈助拳的架勢。

臨戈嘖了一聲,用手指頂著她的額頭,又把她給推了回去。

“噓噓噓,冷靜一點——我又不是去找事的。”

她遙遙望了對面那女孩一眼,頭上耳朵一轉:“要找麻煩就堂堂正正地找,趁著人家老大不在才去搞事,這種跌份的事兒我可做不出來。”

“……?”凜星順著她的動作乖乖坐回地上,奇怪道,“那你是要……”

“去找那妹子談談罷了。”臨戈輕描淡寫道,“文學探討,你不用跟。”

說完,就直直地朝著對面走過去了。路過大門時,還收獲蘇涼詫異的眼神一枚。

凜星聽話地坐在原地,卻還是十分警覺地朝著那邊探頭張望,時刻做好了“萬一臨戈要和人打架立刻沖過去助拳”的準備。

不過情況的發展,似乎是挺和平……她看見臨戈走到了那妹子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聲音凜星能聽個大概,無非就是希望單獨談談之類。

那女孩一開始還不太願意,但在臨戈搬出了蘇涼當後臺後,明顯緊張了一下,旋即便不情不願地起身,跟著臨戈走了。

說是走,其實也沒離開多遠。就是兩人單獨走到了另一處角落。因為距離原因,凜星沒法再聽到她們在說什麽,不過對面那女孩的表情她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女孩原本滿臉不屑,隨即又露出幾分詫異。跟著就顯得激動起來,面露怒容,隨著臨戈的話語,她的表情又漸漸呆滯下來。沒過多久,又化為了一種似信非信的懷疑。

最終,那種懷疑也完全褪去,化為了一種懷疑人生的思索。而臨戈,則在將她送回隊伍後,轉身走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種狡黠的得意。

凜星嘆為觀止,一見她回來就湊了過去,好奇地追問起臨戈到底和那女孩說了些什麽。臨戈摸著自己的尾巴,語氣輕松道:“沒什麽,就像我之前說的——文學探討而已。”

不過探討的文學,僅限於《大地之息》與《魔女珈萊》兩部。

這兩部作品的淵源,說起來也很簡單。原作者原本只寫了《大地之息》這一系列作品,魔女珈萊是其中一個反派角色,咖位也就一般。後來《大地之息》風靡全星際,被翻拍成大量衍生劇和游戲。其中一部經典劇集中,魔女珈萊的選角出色過頭,不僅在人氣方面力壓主角,連原作者看了都十分驚艷,並因此靈感爆棚,從而創作了《魔女珈萊》。

主角的粉絲本就不滿於劇集中主角的人氣被一個配角力壓,看到連作者都變著法地開始推珈萊,更是氣到跳腳。因此《大地之息》的原作主角粉向來不待見《魔女珈萊》以及它的讀者。這種恩怨一直延續到言靈戰中,便化為了言靈“大地之息”與“珈萊魔咒”的互不對付。

但……老實說,臨戈本來是沒把這種事放在心上的。她當初會學“珈萊魔咒”,純粹就是覺得這個言靈好學,念起來也爽利。

也因為這點,她在對戰那位持有“大地之息”的妹子時,並沒有拿出應有的警惕——或者說,是她低估了對方對“珈萊魔咒”的恨意。

那種恨意甚至能支持她在千鈞一發之際起死回生絲血反殺……老實說,臨戈被打倒時人都還是懵的。

坦白講,她在輸掉那場決鬥後,確實是不爽過一陣子的。不然也不至於趴在石頭上生了好久的悶氣,又做出讓蘇涼發消息罵人的幼稚事情……不過現在冷靜下來想想,自己其實沒必要氣成那樣。

決鬥嘛,有輸有贏很正常。會輸,只能怪自己不夠當心,怎麽可以遷怒他人,甚至想要報覆呢?這恰恰是自己心智不夠成熟的表現。

“所以,就像我說的,我這次去找她,只是在和平探討而已。”臨戈拆開了一瓶營養液,對著凜星做出總結。

凜星似懂非懂地點頭,懵懂道:“所以,你們就討論文學,然後就……講和了?”

臨戈矜持地頷首,剛要說話,便聽蘇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聽她鬼扯。”蘇涼說著,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坐在地上,睨了臨戈一眼,“人小姑娘都快被你忽悠瘸了!”

臨戈與那妹子方才交流的位置,位於凜星的斜對角。距離凜星挺遠,離蘇涼卻近。蘇涼本身聽力也算靈敏,零零碎碎,也聽到了一些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臨戈變著法地洗腦那妹子。先是心平氣和地誘她說出不喜歡《魔女珈萊》的原因,再用原著的劇情和含義一個個去反駁,直反駁到那妹子三觀動搖,懷疑人生……

“我只是在幫她拓寬思維的邊界。”臨戈攤手,“而且據我所知,《大地之息》的原著粉基本不會去看《魔女珈萊》。這太可惜了,正好我順便給她推薦一下。”

事實上,如果那妹子提前讀過《魔女珈萊》,還不會被臨戈駁到這麽體無完膚——要知道,當初她為了學習“珈萊魔咒”,可是把兩套小說反覆刷了不知多少遍,讀得滾瓜爛熟。要引用哪段劇情臺詞張口就來,人妹子不被她唬住才怪。

“如果她真的因此進了《魔女珈萊》的坑,她會感激我一輩子的。”臨戈尾巴的末端微微向內卷起,“而當她因此被其他《大地之息》的主角粉針對的時候,她就會知道我今天是什麽感受了。”

蘇涼:“……”

這特麽是什麽拐彎抹角的覆仇方式……你們還不如直接再打一架。

“先說好,那個密碼鎖我看過了。一共五重密碼,分別和古詩文、地海古韻、大地之息、珈萊魔咒以及諸神之夢有關——也就是說,需要兩邊一起合作。”蘇涼抱起胳膊,“所以在解開密碼之前,盡量別再搞事了,成嗎?”

“大地之息的話,我也是會一點的……”臨戈咕噥一句,被蘇涼看了一眼,只得點了點頭。

蘇涼暗暗呼出口氣,不知道第幾次將目光投向空中的虛擬屏。屏幕上的提示,卻依舊只停留在“決鬥中”。

還沒打完嗎……蘇涼有些擔憂地抿了抿唇,一直沈默的戰歌不知何時也靠了過來。

“沒法探知情況嗎?”她蹙眉道。

蘇涼搖了搖頭:“又不是觀眾,能直接切進去看……只能等著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相信祖安了。

另一邊。

決鬥場景內,虛空之中。

祖安的頭頂,無數彈幕一層又一層地刷過,數量遠超平時。

畢竟這會兒,跟隨著祖安視角的觀眾遠不止她一人的份。同隊其他女孩的觀眾裏,都有不少出於好奇,暫時切了過來。

而此刻,這些短暫匯集在一起的觀眾,腦子裏都只有這一個念頭——

揍他丫的!

【這個古斯汀,我之前就想說了,慫成那個樣子,也好意思說別人畏縮】

【就是,真當別人看不出來嗎。不敢單挑蘇涼,就找肯定能贏的下手,什麽人啊】

【哈哈哈哈哈然而他翻車了】

【他估計是真沒想到祖安還有這招。剛才祖安站起來的時候他還在揉眼睛】

【祖安加油,就像蘇涼說的,相信你家的言靈!】

……

同一時間。

下方的荒地上。

古斯汀正急躁地控制著石頭在面前壘砌障壁,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煩躁與慌亂。

搞什麽——這家夥是怎麽回事?明明之前還在被自己壓制,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古斯汀百思不得其解,忽聽障壁之外,又是一聲充滿殺氣的怒斥響起,古斯汀只覺胸口一痛,臉色頓時一變,倒退著從障壁邊躲開。

下一瞬,就見石頭累成的障壁噠噠晃動起來。方才還為自己所用的石頭們,像是突然瘋了一般,啪地一下爆開四散,隨即源源不斷地朝著他直沖而下。

簡直就像是先前場景的覆刻。不同的是,之前被群石追殺的是祖安,然而現在,它們對準的卻是他。

古斯汀忍不住暗罵一聲,伸手摸了下手中的寶石,口中飛快地念了句什麽,身上的盔甲旋即一變,化為一件寬敞的長袍,同一時間,四周疾風平地而起,將他環繞其中。

古斯汀知道,這堵風墻肯定是能護自己一時安全的,問題是他不知道能護多久——就像他不知道那個叫祖安的三流選手,到底做了什麽一樣。

原本,作為“神”的他,是有足夠的力量號令此地元素的,神威的存在也足夠壓制對方。然而,從一個瞬間開始,一切卻全都變了。

神威形同虛設,對方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種來自上位的壓制,甚至敢沖上來找自己肉搏;他對元素的控制也變得不穩定起來,每當那個叫祖安的罵出一句方言,就能直接完成一次控制權的轉換,硬生生地將對元素的權利從自己手上搶下來。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關鍵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對方一用言靈,他的身體就會痛!

痛的全是之前被她用拳頭或者言靈攻擊過的地方。言靈響起一次,就會扯動隨機一個傷口。那痛尖銳無比又綿延不絕,疼得他站都站不住。像是在提醒著他,身為“神”的他,曾被一個普通人狠狠揍過……

屈辱!簡直屈辱!

古斯汀臉色變得越發難看,尤其是在看到那些石頭接二連三砸在風墻上時,更是氣得不輕。然而很快他就發現,生氣並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精心堆出的風墻眨眼便被砸了個稀巴爛,他眼睜睜地看著朝著正臉落下的石頭,下意識地轉身就跑。腳無意中在地上絆了一下,順利逃出攻擊範圍了沒錯,但人也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塵土。

狼狽不堪。

開什麽玩笑。他可是化身成為“神”了啊。怎麽能打得這麽狼狽?

蘇涼他打不過就算了,難道一個用著粗鄙之語的三流選手,他也打不過了嗎!

“——夠了!”古斯汀忍無可忍,怒吼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攤開雙手,疾風托著無數碎石浮起,從未有過的強大神威壓下,連地面都因此隆隆震動。

“你這三流的言靈使用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沈聲開口,渾厚的聲音仿佛自帶回音,光是聽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站在你面前的是神、神的化身!是至高無上的權柄持有者,是萬物的主宰!你算是什麽東西,也配如此冒犯。低頭接受神罰吧——唔?!”

不等他說完,雙腳忽然被一根綠藤纏住,跟著一個高甩,身體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半圓弧線,砰地一聲落地。

臉先著地的那種。

他整個人都陷進了地裏,砸出了一個完美的人形坑。祖安望著他一動不動的身體,“嗤”了一聲。

“我還以為要放大招了呢,就這。”她說著,收起綠藤,不客氣地沖著地上的古斯汀比了個中指——這手勢是她從蘇涼那兒學的,據說在她的故鄉,殺傷力很大。

劣神呼崽。這麽菜的神,她一個能打十個!

另一邊。

伴隨著一聲提示音,虛擬屏上的文字提示終於產生了變化。

蘇涼望著屏幕上顯示的決鬥結果,差點激動地跳起來,下一秒就見一旁白光閃爍,祖安拖著步子,緩慢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祖安!”凜星第一個沖了上去,一雙耳朵歡快地動來動去,要不是毛蓬蓬的尾巴已經被收起,估計這會兒早已動得像個風扇。

“你好厲害啊!”她圍著祖安轉來轉去,“居然真的贏了,這是不是就叫‘逆襲’?太棒了!”

其餘三人也圍了上來,詢問起決賽時的情況。祖安的目光在幾人裏轉來轉去,落在蘇涼身上,忽然笑了起來。

“蘇涼。”她打斷了蘇涼的詢問,“你說得太對了。”

被打斷的蘇涼:“……?”

“地海古韻,就是最棒的!”祖安語氣飄忽地說著,朝著虛空豎了個驕傲的中指。

蘇涼:“……”

不,這話我沒說過,謝謝。

然而再看看祖安的臉色與眼神,蘇涼敏銳地察覺了些許不對,忙湊了上去。

“祖安?”她伸手在對方面前揮了揮,“你還好嗎?”

祖安:“……嗯。”

“確定嗎?”蘇涼扶住她的後背,不放心地去摸了下她的額頭,摸到一手冷汗,“不是,你……你現在感覺到底怎麽樣啊?”

祖安:“……”

祖安眼神渙散地往她的方向看了看,原地晃了晃。

“我感覺……好累哦。”她說完這句,眼睛一翻,撲通一聲就倒了下去。

倒下的方向還挺怪。蘇涼楞是沒拉住。在場幾人不由都嚇了一跳。

其中受驚最甚的卻是臨戈。她猛地往旁邊一蹦,尾巴上的毛發都炸了開來。

“她剛想做什麽?”她驚恐未定地喊道,“她剛才為什麽要朝我的尾巴撲過來??”

蘇涼:“……”

“正常,基操。坐下。”她冷靜地說著,扶起昏迷的祖安,和戰歌一起,將她扶到了一邊。

祖安這狀態,蘇涼很熟。

她看過自己以前的比賽視頻。祖安這樣子,和她精神力耗竭時的狀態如出一轍。

還是最慘的那一種——藍條徹底見底,估計得昏迷上好一會兒才能醒。

唯一令蘇涼比較平衡的是,對面的古斯汀,也暈倒了。

他倒地的方式比祖安還要慘烈些。祖安好歹還能撐到胡言亂語幾句才倒下,他幹脆是橫著從決鬥場景裏出來的——那個白色的光洞裏伸出了一些光芒觸手,托著古斯汀,將他送到了外面。

真·快快樂樂走進去,平平穩穩躺出來。

兩邊各自安置好了自己的傷員,情緒也都逐漸穩定下來。蘇涼看時機差不多了,便主動過去交涉,希望對方和自己一起合作解開鎖上的五重密碼。

至於那個要從對方手裏“奪”走的東西,她暫時沒下決定——這一戰是祖安贏下的。她對此有決定權。正好這項權利也可以延後行使,蘇涼覺得不必急在這一時。

……反正對方手裏的珍稀道具都沒得差不多了,再等等,說不定還能坑到個大的。

對方顯然也想到這點,一直勸說蘇涼現在就做好決定算了,甚至還主動提出,只要蘇涼現在下決定,他們還可以將古斯汀的祈禱聖石搭給她——這石頭是古斯汀自帶的言靈觸發物,只要拿走這塊寶石,就相當於封死了古斯汀的一部分言靈。

……估計是看出古斯汀精神力耗盡,後面也難以再有什麽發揮了,他的這些小夥伴們賣他賣得十分迅速。只可惜蘇涼沒那麽好忽悠,任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改主意。古斯汀隊的幾人沒法,只能硬咽下這口氣,起身跟著蘇涼前往大門處。

他們沒有拒絕合作的理由。蘇涼她們現在,是“停留”在這格子上的,有相對充裕的時間;然而他們,卻只是路過此處,必須抓緊時間通過。

有專業人士的參與,幾重密碼都破解得很快。唯一比較困難的,就是“地海古韻”的相關密碼——祖安還在昏睡中,只能由自學過一陣子,相對比較了解的蘇涼硬著頭皮頂上。

還好蘇涼沒辜負祖安的一番專業輔導,琢磨了一陣子,也終於找到了正確答案。

大門緩緩開啟,古斯汀隊的幾人帶著昏迷的隊長魚貫而出;而蘇涼等人,則需要繼續待在這裏,直到停留時間結束。

大門後面,又是一片密林。古斯汀隊的幾人沈默地走在屬於自己的賽道上,直到走出一段距離了,方聽其中一人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們剛才還是應該再爭取下的。”他低聲道,“延後奪取……萬一到時候又拿走什麽好東西,也太虐心了。”

“就是,明明之前已經拿過我們一個特殊獎勵了。”另一個男選手附和道。走在前面的女孩翻了個白眼。

“覺得不爽那你們剛才怎麽不說啊?”她沒好氣道,“現在都走遠了才嗶嗶賴賴……有本事現在再沖回去抗議啊,反正她們還沒走。”

“……”兩個男選手瞬間都陷入了沈默。

“我就知道。”女孩又是一聲冷哼,“一個兩個的,就敢在背後抱怨。實際上呢,打和蘇涼一照面開始就慫得不敢說話,生怕被打還是怎麽的?”

“還是莫格比較硬氣——人家好歹還知道挑釁嘲諷一下呢。哪像你們。”

聽他這麽說,兩個男選手皆是顯得有點難堪。其中一個咕噥道:“還說我們,你不也是,由著那個獸人拉著你聊天,聊完人還傻了……”

女孩沒好氣乜他一眼,正要反駁,卻聽身後的莫格楞楞地開口:“等一個,什麽挑釁嘲諷?”

“就那個手勢啊。”女孩轉過身去,朝他小幅度地比了一下雙“兔子手”,“這不是獸人裏嘲諷的手勢嗎。”

她還以為莫格是看到對面有兩個獸人,特意選用這方式挑釁。

“……”莫格聞言,卻是徹底呆住了。

不是吧,還有這說法?

他連忙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蘇涼當時身邊,確實還站著一個獸人,而且在看到自己的手勢後,她頻頻與那獸人交頭接耳……

他就說呢,怎麽他之後一直向蘇涼眼神暗示,人家理都不帶理的。

“……要死。”他驀地停住腳步,臉色瞬間一變,“所以她其實根本沒懂我的意思啊。”

“啊?”女孩回頭看他,“什麽?”

莫格沒有回答,只怔怔地站在原地。幾秒後,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轉頭就往回跑去。

“!誒,你去哪兒!等等——”其他幾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女孩連忙叫出聲。見莫格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一臉懵逼,糾結片刻後,又忙帶著其他人跟上。

倒不是他們有多在乎莫格死活——主要是,古斯汀還在他背上啊!

當時眾人商議如何攜帶古斯汀,兩個男選手都以負傷為由推諉,唯一的女孩子個子又太小,不方便。最後就只能落在了莫格頭上。

莫格也是實誠,言靈都忘了要用,直接把人背在身上走。這會兒幹脆就給帶著一起跑了。

問題是他背上的古斯汀本來就沒固定好,莫格跑步的動作又很狂野,導致的結果就是,古斯汀的雙腿依舊被莫格所扶著,腰部及以上的位置卻隨著莫格的跑動,自然而然地往後仰去。腦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向後歪著,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失去了控制的麻袋一般……

女孩不知道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麽感受。反正她的感覺就八個字,慘不忍睹,觸目驚心。

而就是維持著這樣一種“慘不忍睹、觸目驚心”的狀態,莫格一路跑回了那個交叉點。

蘇涼等人已經原地生起了火,準備烤魚吃了,見莫格背著個大塊頭風風火火地沖進來,都是滿臉愕然。

蘇涼已經習慣性地去摸自己的匕首了,莫格見狀,慌忙道:“阿拉……阿拉來尋儂,剛些誒無!”

……?

正在扒拉樹枝的臨戈莫名其妙地擡頭:“這家夥在說什麽呢?”

凜星支棱著耳朵,茫然搖頭。戰歌卻註意到,蘇涼的動作明顯頓住了。

恰在此時,古斯汀隊其他的隊員也追著莫格返回了這裏,莫格本來還想開口說些什麽,註意到他們的到來,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畢竟現在兩邊還是敵對關系,要投敵也不能那麽明目張膽……莫格眼珠微轉,忽然靈光一閃,連忙開口:“我,呃,我要向你發起二次決鬥——就是我要挑戰你!”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無不露出驚詫神情。唯有仍被莫格背在背上的古斯汀,腦袋向下耷拉著,依舊兩腿一蹬,與世無爭。

蘇涼亦是面露詫異,盯著莫格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探究。莫格猜到她多半已將自己先前的話聽了進去,心跳不由快了起來,忙又咳了一聲,意有所指道:“還有什麽想說的話,就到決鬥場裏說個明白好了。”

這話連著他前一句宣戰來聽,就是一句再常見不過的戰前狠話;莫格只能祈禱,蘇涼她聽懂了自己真正的意思。

至於蘇涼——有沒有聽懂不好說,反正從莫格說出那句奇怪的方言開始,她的神情就不太對了。聽到莫格的宣戰,她也只是很慢地眨了眨眼睛,輕輕說了聲“哦”。

莫格心下一寬,整個人頓時放松下來。

……然而他似乎放松得太過了。就連抓著古斯汀雙腿的手都不自覺地松了開來。

旋即就聽“咚”的一聲,昏迷的古斯汀一下摔倒在地。他倒是沒醒,不過那一下動靜,卻把包括莫格在內的所有人都嚇得不輕。

蘇涼亦是驚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從古斯汀的身上掠過——她的大腦猶沈浸在莫格帶來的錯愕之中,運轉似是有些凝滯。

一個最大的體現就是,她本來想問莫格把古斯汀帶來幹嘛,誰知話語出口,卻變成了:

“你說你,人來就行了,還帶東西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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