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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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幹時間後。

一座正在移動中的浮島上。

瘦高的玩家正在足有一人多高的草叢間發足狂奔,頭也不敢回。

他的身後,一道靈活的影子若隱若現,隱隱有清亮的聲音飄來。

“……一年後,刺猿百無一失,後刺虎豹,皆決其首而歸……”

一柄小刀直直朝著那人背心射來。那人急急喊了聲“夜神護衛”,向旁邊一撲,飛刀穿過他的衣角,啪地釘在地上。

那人瞪著地上的小刀,驚魂未定地深吸口氣,身後立即展開一雙灰色蟲翼,拍打著往上飛去。

他的腿在之前的爭鬥中已經受傷了,連帶著飛也飛得不太利索。他歪歪扭扭地朝著浮島外飛去,倏然間,又是一柄小刀飛出——

這次的小刀沒有給他躲避的機會,神準地穿過他的膜翅。瘦高個低呼一聲,跌落在地,倉皇擡頭,正見一人撥開長草,緩步而來。

蘇涼手裏拋著僅剩的一柄小刀,這才悠悠地將後半句話念完:“三年後能飛,使刺鷹隼,無不中。”

瘦高個:“……”

她剛才其實是可以直接殺了我的——他體會著那句言靈的意思,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點。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孩沒有直接下手,主要的攻擊,也是對準了沒有痛覺的膜翅……

“行了。差不多了。”蘇涼勻步走上前來,“請放心,我會很溫柔的……淦。”

她話未說完,那瘦高個已經拖著殘破的身體,艱難地爬起,不要命地跑了。

他一邊跑,一邊還有空放言靈——“盈草之神啊,請以你柔軟的臂膀擁我入懷!”

雖然他的話語,面前本就高大的野草越發瘋狂地生長起來,眨眼便長成了一堵堅實的綠墻,將那瘦高個的身影遮了個嚴嚴實實。

……嘖,看來這家夥比她想得要頑強一些。

蘇涼默默想著,望著面前瘋長的雜草,卻只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低念出聲:“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一陣疾風順勢而起,如一把長刀劈入草幕之間。草叢立時向兩旁分開壓下,露出瘦高個一瘸一拐的身影。

蘇涼面不改色,擡起手來,遙遙一指,再次出聲——

“靈輒扶輪,魏顆結草。”

話音落下,便見被風吹倒的長草忽然簌簌而動,自行編織成環,猛地瘦高個腳下一送——

瘦高個猝不及防,登時被絆了個人仰馬翻。

他正面向下摔在地上,尚未搞清楚情況,就感背上一重——那追殺他的女孩直接以膝蓋壓在了他的背上,順手摁住了他的脖子。

“得罪了。”蘇涼一邊說著,一邊騰出手去摘他身上的數字牌,“規則擺在這兒,我也沒辦法……嗯?”

她望著對方身上露出的數字牌,微微挑眉:“綠色三十……你剛才不是才十五?”

蘇涼之前的號碼是二十九,是特意在檢測器上搜了可獵殺數字的位置後,千裏迢迢找過來的。

考慮到對方的數字可能也會上漲,她還特地選了個比較保守的中間數,沒想到等她殺過來時,對方身上的數字還是超過二十九了。

也是巧,這片浮島上處處是長草,和數字牌原本的顏色混在一起,以至於蘇涼剛才都沒註意到。

“不、不久前正好遇到一個和我同號的,想要殺我,被我反殺了……”對方半個身體懸在浮島外,顫顫巍巍地開口:“是我數字大了嗎?這樣的話,那我,我也沒辦法,你看這次要不就先算了……”

他單知道不同色系間互相攻擊會被自動無效化,卻沒想到越級攻擊居然能夠奏效,一時被打得有些懵——不過聽蘇涼的意思,她的數字應該是比三十小,那自己或許還有一線生級。

不想蘇涼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不慌。”她說著,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數字牌,“你說巧不巧,我剛才來的路上也反殺了個同號的,正好趕上了。”

只見她身上的綠色數字牌上,一個數字“五十八”,明晃晃的,刺人眼睛。

對面那人駭然瞪大了眼,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蘇涼已經眼疾手快,一把扯下了他身上的數字牌。

這是蘇涼在先前的爭鬥中發現的隱藏規則——在打鬥中,被系統判定已經無力翻盤的一方,其數字牌會處在松動狀態。這種時候,不必將對方擊殺,只要將他身上的數字牌扯下,就能將其淘汰出局。

這其實是個相對比較麻煩的做法,不過她不太喜歡把事情搞得太血腥,所以麻煩就麻煩點吧。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她需要節省體力——言靈的效果越強烈,需要消耗的體力越多。她還有專門的目標要對付,在浮島間移動也需要言靈,那在別的方面,自然是能省則省比較好。

數字牌剝離,瘦高個的身影立刻開始變得透明,很快便消失在了蘇涼面前,臉上猶帶著幾分不甘和遺憾。

而蘇涼手中的數字牌,也隨著那人的消失,而逐漸變得淺淡,最終同樣消失於空氣中——相應的,蘇涼本身的數字牌也發生了變化。

五十八加三十——她現在的數字已經上升到了“八十八”。

比起之前蟲族女孩所說的八十,還要多一些。

不過這種時候,數字刷得多一點,總沒錯的——蘇涼原地伸了個懶腰,面無表情地想到。

言靈戰推進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個小時了。這期間,蘇涼和那蟲族女孩一直在用選手碼確認著彼此的數字情況,有時在刷分時遇到了,也會聊上兩句。

那女孩本名戰歌,目前自身數字也已經有六十二了。在上一次相遇時,她曾告訴蘇涼,她在追擊的那個人,數字也已經漲到了八十。

“看來從我這邊換數字牌,似乎是太麻煩了。”那個高挑優雅的蟲族女孩,提到這事時還有些歉意,“抱歉。是我思慮不周,讓你失望了,還平白浪費你的精力。”

“沒事。”蘇涼無所謂地擺擺手,“反正我這邊總也是要把數字刷上去的。”畢竟不管怎樣,總是要追求通關的,而要通關,就得刷分,這事無可避免。

另一方面,她也不是沒試圖找過其他人來交換數字牌。遺憾的是她的運氣實在不太好——每次她找到檢測器去進行搜索時,能交換的數字都顯示在很遠的浮島上。浮島之上危機四伏,這個賽區的地圖又遠比想象中的大,蘇涼自己還有點不認路。等她費勁巴拉飛過去時,人不是已經沒了,就是已經走了。

檢測器本身也是稀有掉落,而在沒有檢測器的情況下,想要找到能夠交換數字牌的對象,更是難上加難了。

有一次她倒是挺走運,遇到了個還沒來得及死的。當時戰歌也在那兒,正掐著人脖子準備把對方現場換成經驗值,看到蘇涼過來,她還很貼心地松了手,給他倆一個溝通的機會。

誰知那人自己心理素質不行,戰歌一松手他就落跑,稀裏糊塗跑到一棵食人花旁邊,直接被花嗷嗚一口吞掉了。

……整得蘇涼還怪不好意思的。要是自己不過來,人蟲族妹子本來還能多得些分。

戰歌倒是好脾氣地沒說什麽,還主動問起蘇涼的情況。在得知蘇涼的待揍對象後,她甚至還主動放棄了狙殺訶谙星那邊的人——用她的話講,這叫“優秀的獵人,不動他人獵物”。

訶谙星那邊的選手,倒全是藍色的。蘇涼覺得這爆率未免太不科學,戰歌卻說,言靈戰的系統自有一套算法,又能在選手進入賽區時讀取意識。有時為了讓節目變得更好看,是會在確保公平的基礎上做出一些戲劇性的設置。

……行吧。

收回思緒,蘇涼無聲嘆了口氣,想到訶谙星三字,忽又有些來勁了。

她轉頭看向附近的雲海,拿出先前謄抄在能量塊包裝盒上的小地圖,認認真真辨認起來。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上北下……北……”

認了片刻,她嘖了一聲,不太確定地收起了自己簡陋的地圖。

“算了,就這邊吧。”她一邊咕噥著,一邊朝著浮島的一側走去,順手從道旁摘下一朵黑色的小花。

“願儂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只見蘇涼將花向外拋去,輕聲念誦著,猛然朝著眼前的雲海一躍而下。

她的身影登時跌下了浮島的邊沿,引來彈幕的一陣驚呼,轉瞬,又見她緩緩浮了上來,肩上一雙華美的羽翼舒展,令人心馳目眩。

“誒,這東西有些用不慣啊。”她小聲咕噥著,不太熟練地拍打了一下翅膀,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很快又穩住身形,高高低低地朝著遠處飛去了。

而此刻的直播空間裏,彈幕正一片驚嘆。

【我天!太好看了吧,這翅膀殺我!】

【而且使用方法也好美!隨花飛到天盡頭,太浪漫了吧!】

【浪漫是浪漫,但總覺得這詩有點悲傷……】

【我還是更喜歡她先前乘風時念的那個,馮虛禦風,帥炸!】

【[浩浩乎如馮虛禦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這句我已經背下來了!挺胸!】

【恭喜你,完勝霸天!】

【話說回來,蘇涼現在是要去幹嘛?我沒看懂】

【有啥不懂的。她進這游戲以來,一直在做的不就三件事嗎】

【哈哈哈哈我知道!查號、刷分、揍訶谙!】

【對哦,按照流程,是該去揍訶谙了哦】

【不過他們應該不在原地了吧。距離蘇涼上一次去已經過好久了】

【那不一定,他們那島先前不是被蘇涼搞地震了嗎?說不定人還埋著呢】

【哈哈哈哈哈真就活該】

【一個笑話,[古詩文有的,我們都有]】

【哈哈哈哈哈哈真就笑話】

【剛來的新人弱弱問一句,這浮島還會地震的嗎?我咋沒看到】

【回答一下那位新來的。正經的浮島是不會地震——但被蘇涼下過言靈的島,那叫一切都有可能】

另一邊。

布烈站在那座“一切都有可能”的浮島上,正一臉煩躁地嚼著廉價的能量塊。

他的身後,大地正裂著深深的縫隙。一名剛被從亂石下挖出的隊員一瘸一拐地走向旁邊,可憐兮兮地拆開一瓶營養液。

他們的物資已經明顯不夠了——布烈望著手裏已然空下的包裝盒,閉眼深深吸了口氣。

在過去的十幾個小時裏,布烈想方設法,總算是將目前還存活的隊員全部聚集到了一起。好消息是,他們同隊的十人,目前無一折損,因為保持著團體行動,還讓他這個隊長的分數往上升了不少。

同時,他們的劣勢也很明顯。他們對物資的需求量高。而浮島只有在無人的狀況下才會刷新掉落。這意味著他們必須不停地在各個浮島間移動,才能獲得足夠的物資。

可對現在的他們而言,移動卻成了一個巨大的問題——訶谙歌裏沒有可以讓人飛的言靈,他們要移動,只能依賴爬梯。但他們爬梯本來就少,又有人不斷地來給他們找麻煩,讓他們連使用爬梯的時間和精力都沒有,生生被困在了這裏……

雖然這浮島上有水源,河裏也有能吃的動物,足夠他們再撐一段時間。但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

想到這裏,布烈不由暗暗咬牙,忽聽身後一陣驚叫響起——

“警報!警報!蘇涼又來了!這不是演習,再重覆一遍,這不是演習——”

……艹!

布烈倉皇擡頭,果不其然,在頭頂的雲層間看到了蘇涼的身影。

她這次又換了個出場方式——第一次是騎鳥,之後則是乘風、踏雲……這回幹脆給自己身上加了翅膀,就那麽大搖大擺地停在那兒了。

她怎麽就有那麽多的法子上天?同樣的疑問不知第幾次從布烈心中浮起,然而很快,就被另一個疑問覆蓋了。

——這瘋女人,這次又要搞什麽花樣?!

第一次是鬧鬼,第二次她整出了大水,第三次她弄死了島上所有的可食用植物……上次幹脆搞了個地震。

誰知道她這回又打算做什麽?

布烈警惕地盯著空中的蘇涼,開始緩緩後退,他的身後,所有隊員們已經訓練有素地開始使用言靈搭建防禦、尋找掩體——蘇涼的出現等於他們要倒黴,這等式在他們心裏已經烙下足夠深的印記了。

另一邊,蘇涼一副只是偶然路過的清閑樣子。她好整以暇地拍打著翅膀,看著那些訶谙星的隊員們到處亂竄,視線在滿是溝壑的地面上巡視著,似是在思考著什麽。

“你到底想做什麽?!”被有事沒事地這麽轟一下,布烈的耐心早已耗盡。他只恨自己和蘇涼不是同色系,無法攻擊,不然哪由得這瘋女人這麽放肆!

蘇涼沒有回答,依舊靜靜看著地面。

忽然間,她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布烈心中登時一緊,條件反射地撲向身後,試圖尋找一個掩體——幾乎是同一時間,蘇涼已然開口。

“夏日出東北,陵天經中街。朱光徹厚地,郁蒸何由開……”

“……???”

又來了,又是那種費解的詞句!

布烈抱著腦袋躲在以言靈搭起的掩體後面,不耐煩扯開了嗓子:“你夠了!我告訴你,蘇涼,你這是在惡意幹擾比賽進程!我要向組委會投訴你——”

“……飛鳥苦熱死,池魚涸其泥。”蘇涼卻完全沒理他,只慢悠悠地將最後的句子念完,跟著一拍翅膀,轉身飛走了。

剩下布烈一人蹲在那裏,恨恨瞪著她離去的背影,硬生生地憋下滿肚子火氣。

緊跟著,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更熱了——原本就因為地震而變得光禿的地面上,不知從何處來的灼熱光源鋪下,地表正在快速升溫,連帶著他的身體也感到了燒灼。

訶谙星的人種本就有植物特性,十分不耐高熱和幹旱,才在這種環境裏待了一會兒,布烈就已經感到有些頭暈腦脹了——他狼狽不堪地從掩體後爬了出來,一邊高叫著“降溫”,一邊跌跌撞撞地沖向島上的水源,然而在看到河水的那一刻,他不由又是一怔。

河水的水平面肉眼而見地降低了。清水中,更有一些死去的東西浮起……

那是活在水裏的動物。是他們的備用食物來源。

“……艹!”終於反應過來蘇涼做了什麽,布烈的臉色登時難看了起來。

這個瘋子……他要投訴!

等這場比賽結束了,他一定要向上面投訴!!

視角回到蘇涼這邊。

十分鐘後,她拍打著翅膀,緩緩在一座固定島上降落。

她不知道這座島上有什麽。她只是單純地累了——古詩文言靈形式多變,確實實用,但某些效果,也確實很消耗體力。

固定島沒移動島那麽多花樣,環境基本穩定,最多就是有些小野獸。蘇涼找了個避風的地方,拿出攢了很久的能量塊和營養液,不慌不忙地嚼起來。

和布烈那邊的情況截然相反,她完全不存在物資不足的問題,食物都已經塞了滿滿一背包。先前為了節省空間,她還扔掉了一部分廉價能量塊——如果讓訶谙星的人知道這事,怕不是能直接氣死。

這些東西一部分是她撿的掉落,另一部分是和其他選手換的。因為有自己的移動方式,她不太需要系統掉落的爬梯,但對大部分選手而言,爬梯是個稀缺物資,蘇涼便用多出來的爬梯和其他人換了不少東西。

遺憾的是,這部分選手基本都是紅色系——要是有藍色系的話,蘇涼寧願多貼幾個梯子,也要把數字牌給換過來。

她暗暗嘆氣,一口飲盡手裏的營養液,餘光忽然捕捉到一抹亮色——

“誰?”她立刻放下了手裏的空瓶,“出來。”

“……”

不遠處的樹林裏傳出一聲低呼,一個個子嬌小的女孩從樹幹後面轉出來,望著蘇涼,不好意思地笑。

“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對上蘇涼的目光,她第一時間表態,一邊說話一邊側身,向她展示身上的紅色數字牌,“你看,我是紅色的。我不能對你怎麽樣的。”

巧了,她的數字牌上,刻著的數字也是八十八。

蘇涼微微挑眉,心頭浮起一個有些荒謬和搞笑的猜測。

“所以,你想幹嘛?”她問道。

“我只是想來請求換牌的!”那女孩立刻道。她瞧著有那麽一些嬌怯,說出的話卻是很利落,“方便的話,能請您和我互換數字牌嗎?拜托了,這對我很重要。”

蘇涼:“……”居然還真讓自己猜對了。

她嘴角微微一抽,語氣卻還是很沈穩:“說說你的理由。”

“……因為我想見一個人。他和您是一個色系的。”女孩沈默了一下,低頭道,“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我本來不該到這個賽區的。就是為了他,才特地買了錨點卡的……”

蘇涼:“……”不是,這劇情,怎麽越來越眼熟了?

似乎是怕她不信,那女孩又主動道:“我是認真的,沒騙你。為了見他,我不僅兌了錨點卡,還兌了言靈卡。點數實在不夠,有一部分還是麻煩隊友幫我湊的……”

“……”得,更眼熟了。

“別告訴我你過來也是為了揍人的。”她望著眼前嬌弱的少女,不太確定地開口。

“啊?揍人?不是不是。”那妹子立刻羞怯怯地擺手,“我不打人的。”

跟著就聽她特別認真地補充道:“我只是想找到那個人,以特定的言靈和他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在客觀意義上完全地擊敗他,以此來證明某些事情。”

蘇涼:“……”

雖然但是,這就叫揍人呀,妹妹。

蘇涼一時無語,那妹子卻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大而明亮的眼睛輕輕撲閃了一下:“等一下,什麽叫‘也’?”

蘇涼“誒”了一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上下打量了這妹子一番,想想應該沒妨礙,便打算答應對方的請求,誰知剛要開口,忽聽一陣嘹亮的鳴叫從遠處傳來,聲音急促又似帶著些慌亂。

蘇涼表情一頓,旋即蹙起了眉。

“……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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