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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要帥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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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有少數百姓沿著巷子跌跌撞撞的跑,趙子龍高喝一聲,“所有人原地趴下,不要隨意走動,沒有發生戰事,我們只是來抓紅匪,再說一遍,所有人原地趴下,不要隨意走動!我們是來維穩保護大家安全的!”說完,他擡起手臂向天開了一槍。

零散的百姓聽見主幹道傳來的聲音,尖叫一聲,終於在四通八達的道子裏蹲下身子,混亂的場面終於徹底穩定下來。

聽見槍聲停止了,大尉來到蔣寒洲面前,輕蔑的冷笑一聲,“我一直不懂少佐為什麽要重用一個中國人,如今看來,卻是少佐錯了,中國人自是袒護中國人,連群螻蟻都不敢殺,如何能與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軍士比肩。”

蔣寒洲站在斷壁殘垣的火光前,臉色的怒意頃刻間便散了去,他淡了眉眼,犀利的盯著大尉軍官,“為什麽不能放槍,一、少佐沒有下屠殺令,倘若你我今日做了,消息傳至少佐那裏可有不妥?若是被國內的報社大肆報道,這將成為全國性議論的話題事件,你能保證屠殺行為給少佐帶來的是功勳還是抹黑,眼下是建設滿洲國促進大東亞共榮的關鍵時期,若是屠殺行為遭到社會各界譴責,破壞局勢平衡,被大佐怪罪下來,這個責任你來承擔,還是讓少佐承擔。二、你能保證你殺的那些人裏面有你想要的人?我與你賭一賭,那群人中,絕不會有溫錦懿,他亦不會混入百姓之中隨波逐流,他是靠腦子吃飯的人,自是知道哪種退路最安全。三、格格在溫錦懿手上,倘若被誤殺,丟了這份功勳,大尉擔待得起嗎?”

大尉軍官精明的眼光在蔣寒洲面前迂回,於是他轉步往主幹道的方向走去,當真讓人一一翻過那些抱頭的百姓查看,查看了很久,小兵走上前,用日語回覆了一句。

大尉軍官這才看向蔣寒洲,“今日放走了紅匪,歸咎責任是蔣督統太過宅心仁厚,倘若想要取得功勳和榮耀,蔣督統還需拋開雜念,才配與我們比肩。”言罷,他一揮手,便帶著關東兵整齊劃一的撤出了整條長街。

趙子龍安撫了那些百姓,將他們遣散,大致查看了一下傷亡,面色凝重的走過來,“死了十幾個無辜百姓,受傷三十餘人,我們的人兩死八傷。”他拿過一件殘缺的染血軍裝,“在那間棚戶裏只找到了這件燒了一大半的軍服和一具殺手屍體,一個女性屍體,看來溫錦懿逃脫無疑。”

蔣寒洲臉上沈著怒意,半晌沒有說話,大概是怒極了,耗費了這麽大的精力,還是讓那個男人脫身了,怒意讓他倨傲的下顎越繃越緊,他恨不能親手將溫錦懿片片淩遲,讓這個傷害雲兒的男人徹徹底底的消失,抹殺的幹幹凈凈,踐踏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大雪落滿肩頭,染白了他的碎發,他按耐下翻湧的怒氣,半晌不言語。

趙子龍提醒道:“督統,接下來怎麽辦?要把這些受傷的群眾送去醫院嗎?”

蔣寒洲冷笑,“我若送了,可不就鬧出天大的笑話了麽?暗中聯系紅十字會,讓他們來收拾爛攤子,必要的時候,提供物資支持。”

“是。”

這一夜的事情,被關東軍部很快的按壓了下來,第二日一早,除了留下的滿目瘡痍,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派風平浪靜的太平,唯有夜間聽見炮火之聲的老百姓依然戰戰兢兢的生活在這座小城的角角落落。

蔣寒洲處理完這邊的事情,連夜趕至醫院,山田做了一夜的手術,第二天淩晨從手術室推了出來,推出來的時候,他是清醒地,一把抓住蔣寒洲的胳膊,猙獰道:“抓到那個男人了嗎?”

蔣寒洲頷首,“讓他逃了。”

山田用力推了一掌蔣寒洲,“廢物,一群廢物!”

擔架被擡進病房,山田轉移到了病床上,他目滋欲裂,那個男人……那個姓溫的男人……居然斷了他的子孫……斷了他的命根子……他的拳頭用力捶打在床邊,怒的滿面豬肝色,“百合,百合!”

百合趕緊走進去,“少佐。”

“你來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講一遍,不要放過任何細節!”山田喘著粗氣,眼裏迸發濃烈的殺意。

蔣寒洲剛走至病房門口,忽然收了步子,轉步站在門邊,靜聽百合低聲的敘述。

提及蔣寒洲的部分,百合這次一反常態,幾乎一邊倒的力挺蔣寒洲舍命搭救山田,為追回格格將溫錦懿逼入了棚戶區,最終因場面失控被溫錦懿金蟬脫殼。

蔣寒洲默默聽著,唇角忽然一勾,不枉他在百樂門救了百合一命,到底是派的上用場的,手術室的主刀醫生經過蔣寒洲身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兩人淡淡交流了眼神,各自轉目。

山田喘著粗氣聽著,他曉得百合一向跟蔣寒洲水火不容,此刻聽她對蔣寒洲的描述,便打消了心底些許的疑慮,雖如此,卻依舊暴怒的錘著床,“那些人怎麽會混進軍中!軍中編制嚴苛,紀律森嚴,怎麽會混入軍中!是誰幫他們進來的!去把重光給我叫來!叫來!”

百合頷首,快步出了病房。

蔣寒洲早已轉步閃身進了旁邊一間病房內。

那名叫重光的大尉很快的來到山田的病房,正是昨晚跟隨蔣寒洲出現在棚戶區的士官,山田咆哮的聲音傳來,他似是砸了什麽東西,屋內一片肅穆混亂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蔣寒洲待那邊安靜了下來,這才緩步往山田的病房去了,乍一見百合和重光僵硬難看的臉,他低眉,恭順的來到山田面前,頷首道:“蔣某人未能保住格格,任憑少佐責罰。”

山田沖重光發了一通脾氣後,猶自情緒激動,他作為男人的標志就這麽被人給哢嚓了,只想到這一點就讓他暴怒的抓狂,他用力抓著床單,臉上青筋乍起,“登報,登報,通緝,致電大佐,溫錦懿為紅匪骨幹,危險分子,全國通緝,全國通緝!”

百合和蔣寒洲同時應聲,“是。”

山田激動了很久,才緩緩轉動眼珠看向蔣寒洲,粗聲說,“蔣督統這次做的很好,雖說丟了格格,但情有可原,我給督統將功贖罪的機會,把格格給我找回來。”

蔣寒洲低眉,“是。”

“至於重光。”山田憤怒的看向大尉將領,“若非我親口傳令,以後不得擅自行動,讓百合代替你排查士兵人員編制!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混進來!”

重光眉間陰了陰,百合是什麽身份,不過跟日內一樣是司務長的軍職,負責軍隊裏夥食、住宿、還有軍中財務等大小事宜,皆是後勤日常生活方面。百合甚至連司務長都不是,只是一個中士軍曹罷了,不過是受山田親睞,近身負責文職,有什麽能耐替他排查人員編制。

重光一時間沒有應聲。

山田猩紅了眼睛緩緩看向重光。

那是殺人者的眼神,重光猛然低下頭去,心裏咯噔一聲,頷首,“是。”

鬧出的巨大亂子花了將近一個星期才平息所有動蕩的苗頭,原本計劃下個月讓蔣寒洲與百合共同押送糧草物資去往奉天,卻因山田重傷的事暫時擱淺,據傳言稱大佐要親自過來審查這批糧草質量,所有的事情都不明朗,山田不再提,蔣寒洲便無動作,這一周時間,他安分守己的活動在軍部與醫院之間,未曾回過一趟蔣府,忠心耿耿的樣子讓山田心頭的氣和疑慮漸漸消散了。

他是在一周後的一個深夜回到蔣府的,蔣府內關東兵早已撤去,對他也不再監視,這間闊朗的府邸從內到外安插的都是他的人,為了掩人耳目,他派人傳話,叫茉莉招搖過市的來蔣府過夜。

聽說他回府了,茉莉擔心了好些日子的心終於有了著落,這男人可不能出什麽岔子,她下半生的寶可都押他身上了。她在方管家的陪同下落腳鼎書閣等了許久,終於等到蔣寒洲回來,蔣寒洲穿了一件黑色立領風衣,外披一件厚實的軍大衣,滿身風雪,軍靴一踏進書房,便攜進了嚴冬的寒氣。

茉莉一身駝色旗袍,罩白色坎肩,外套羊毛白裙袍,肉色絲襪在夜間格外的誘惑,長發波浪般披在腦後,她坐在暖爐旁端詳一件玉如意,看見蔣寒洲完好無損的回來,連忙將那柄從蔣寒洲書桌上拿來的價值連城的玉如意揣進了懷裏,起身,“我聽說山田被溫家少爺哢嚓了?”

蔣寒洲“嗯”了一聲,脫去了軍大衣丟給方承,緩步來到書桌後面翻箱倒櫃的找著什麽。

茉莉趕緊關上門,迎上前,“這麽說我不用再去伺候他了?”

蔣寒洲“嗯”了一聲。

茉莉臉上浮起一絲欣喜,“沒想到那個姓溫的還夠狠的啊,瞧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完全看不出來啊,敢有膽兒闖軍部,外面傳的沸沸揚揚,好家夥……”

不等她說完,蔣寒洲皺了皺眉,怎麽總有女人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提這個男人,軍部有百合三句不離溫錦懿,回府了怎麽還有女人提。

茉莉知趣的閉上嘴,擡腿坐在他的書桌上,風情萬種的樣子,懷裏的玉如意忽然就掉了下來,“哐當”一聲。

蔣寒洲看了眼。

茉莉趕緊又揣懷裏,若無其事的咳嗽了兩聲,越是尷尬越是妖嬈的坐在桌子上,“我看這玉如意陳色不錯,就想跟你借來看看。”

“你若是喜歡。”蔣寒洲指著一側的立櫃,上面安置了許多價值不菲的古玩和洋貨,“那邊有的是,隨便去挑,隨便拿。”

茉莉尷尬的臉上瞬間容光煥發,接了上句話,安撫道:“我的意思是要知道山田有被哢嚓的一天,咱們之前就不用花那麽大的心思廢了山田啊。”

蔣寒洲揚眉,“妥到什麽程度了?”

茉莉笑的招搖過市,跟他勾肩搭背的哼笑道:“我是誰,他那小弟弟早就起不來了,你在他硯臺裏下了那麽重的藥,早廢了,要不然你也沒那個膽兒把媳婦兒送進山田的房裏,哎,你也是夠花心思的,要是哪個男人對我這麽好,死了也值了。”

“你不是喜歡姓溫的那個類型麽?”蔣寒洲在抽屜裏終於找到了袁玉然送給他的那個香包,有它在身上,才能感到踏實,有種被庇佑的感覺。他緩步走進書房內室,脫掉了風衣,在衣櫃裏又翻箱倒櫃的找了許久,在鏡子前換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似是想到了什麽好事,臉上漸漸有了笑容,“你若是真喜歡他,我把你送上他的床如何?你想嫁給他也成,奉子成婚,我幫你辦,只怕他配不起你,若真嫁了他,你也活不起了。”

茉莉靠在內室的月形花窗前,環胸看著蔣寒洲換衣服,面色如常的笑道:“得,剛剛誰不讓我提的,倒是自己提起來了,還是算了吧,溫少爺那樣的男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我連跟他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以前見他去百樂門巴巴兒的還能跟他搭句話,倒是個禮貌溫柔的人,可現在看你天天被他往死裏折騰,恐怕他也不是個善茬,這樣笑裏藏刀的人,我可應付不來。”她手指一挑,指著穿衣鏡前的蔣寒洲說,“這件不行,太輕佻了,換剛剛那件灰的,你適合灰色,穩重。”

蔣寒洲拎起剛剛丟在椅子上的灰色風衣穿上,眉眼很淡的問了句,“你們女人都看上他哪兒了?我怎麽就瞧不出他哪裏好了。”

茉莉笑了聲,走過去丟掉了他手上的灰色凈面風衣,從櫃子裏取下一件雙排扣環帶的立領風衣出來,又幫他挑了一條白色襯衫,搭一條紅色圍脖。

蔣寒洲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要什麽紅色,跟個女人一樣,換了,要黑的。”

茉莉白了他一眼,“瞧瞧,這就是你跟溫少爺的不同,若今日站在我面前的是溫少爺,這紅色他指定選,顯得皮膚多白呀,又洋氣,還高雅,就你天天把自己整的跟舊時期的冰山王爺一樣,見誰都像是欠你錢似得,哪個女人敢接近你啊,嚇都嚇壞了。”

茉莉把紅色放在他胸前比了比,一張俊朗英氣的臉頓時唇紅齒白,俏麗了幾分。

可是蔣寒洲的眉頭卻皺了起來,“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麽樣子。”他伸手去拿。

茉莉“啪嗒”一聲拍掉了他的手,翻他一個白眼,“你懂什麽,多好看呀,你看看溫少爺每次圍的那條藍色圍脖,又有風度,又穩重,還透著幾分憂郁的氣息,嘖嘖嘖,我這種閱男人無數的風塵女子都抵抗不了那種誘惑,還不說那些閨中小姐了。”她嗔了一眼蔣寒洲,“你這張臉配上你糟糕的性格,簡直白瞎了,好好打扮一下,可不比溫少爺差。”

“我不帥嗎?我跟姓溫的差哪兒了?”蔣寒洲冷淡了眉眼,從衣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打火機,裝風衣口袋裏。

“差哪兒了?”茉莉嗔笑一聲,忽然眼睛一翻,踉蹌的後退了兩步,身子癱軟的往一邊的椅子上歪去,仿佛頭暈的天旋地轉,斜倚在了椅子上。

蔣寒洲皺了皺眉,踢了踢她的腳,“餵,裝什麽死啊,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茉莉歪在椅子上,有氣無力的指著外間,“水,麻煩幫我倒杯水,我……我頭暈……”她一手按住了額頭,十分不舒服的樣子。

蔣寒洲懷疑的看著她,“自己沒長手?別裝了,想喝水自個兒倒去。”

茉莉牙齒咬的格格作響,忽然從椅子上跳起來,“差哪兒了?差哪兒了?我的蔣督統,你說你跟溫少爺差哪兒了?要是溫少爺遇到這種情況,一定第一時間拉住我看看有什麽大礙,要不要送醫院,倒水這種事情不用我說,他就做了。就你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一邊踢我一邊問我是不是裝得,哪個女人受得了你。”

蔣寒洲十分不屑的揚了揚眉,“誰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要是真的呢?”茉莉環胸問道。

蔣寒洲說,“方承不在外面站著呢麽,他自會送你去醫院。”

茉莉直砸嘴,一臉無可救藥的表情,“你還不知道你跟溫少爺差哪兒嗎?”她扭著腰肢來到蔣寒洲面前,挑起性感的長腿輕輕摩擦他的腰際,水蛇一樣的胳膊攀上他的頸項,匍匐在他的胸膛,仰臉迷離的看著他,聲音誘惑道:“告訴我,如果一個女人這麽對你示好,你會對她說什麽?”

蔣寒洲揚眉,邪邪的勾唇,“找什麽不自在。”

茉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徹底對這個男人無語了,調教都調教不來,她忽的從蔣寒洲身上撤下了手腳,搖頭半晌,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緩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點燃一根香煙,搖頭,“嘖嘖嘖,沒救了,沒救了。”她彈著指甲,說,“蔣督統,哪個男人會抗拒那麽性感的女人,在這種暧昧的氛圍下,誰會對女人說‘找什麽不自在’這種煞風景的話,就憑這一點,你女人緣不行是有原因的,嘖嘖嘖,一點都不解風情。”

“這不分情況麽?若是我喜歡的女人,還用她動手?我不早就上了麽,若是不喜歡的,不就是找不自在麽。”蔣寒洲揚眉說。

“行了行了。”茉莉不想再跟這種單向思維的男人浪費口舌,她吸了一口煙,“要是溫少爺遇到這種情況,不管喜不喜歡,那可一定是含情脈脈的看著對方,優雅的微笑婉拒,這樣以來,女人不更癡迷他嗎?算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你今兒找我來,恐怕就是讓我來替你打扮打扮的吧,是要去見女人的吧。”

“嗯。”蔣寒洲說,“要帥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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