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沒有懷孕

關燈
蔣寒洲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的鎖定在停雲顫抖的睫毛上,一言不發的將停雲從雪地上拉了起來,牽著她的手大步走出人群,往路邊的黑色的轎車走去。

停雲一驚,“我惹的母親不高興,母親搬出府了,我要在這裏贖罪,一直到母親原諒我回府上為止,你放我下來。”

蔣寒洲眉頭緊皺,“這跟你沒關系。”

停雲搖頭,醞釀了許久的淚水恰到好處的又掉了幾顆,“是我做的不夠好,讓母親生氣,一定是我……”

蔣寒洲揚眉,忽然提高了聲音,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擲地有聲的冷喝道,“二姨太自嫁給我蔣寒洲以來,恪守婦道,孝義兩全,是人人皆可標榜學習的賢德之妻,家母之所以搬出老宅,全因養病需要。”

張嬤嬤眼下眼底的陰毒,和一眾丫鬟恭敬的說:“是。”

蔣寒洲擁著停雲大步上了車,小蘭扶著長恩緊緊的跟在後面。

看熱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去,而在馬路對面,一輛白色的車子停在一間商鋪門前,車內的男子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若有所思,他的目光仿佛仍舊停留在那磕頭的少女身上,努力思索著什麽。

“溫先生。”坐在後座上穿著黑皮大衣的女子帶著黑色的帽子,帶著黑色的皮手套,有一張輪廓分明的清秀面龐,她用蹩腳的中文禮貌的問道:“您在看什麽?”

溫錦懿微微一笑,“遇見一位老朋友。”

說完,兩人再無多的言語,徑直開車離開。

蔣寒洲將停雲一路帶回杏花閣,小蘭扶長恩回偏閣,忙著生火熬藥。

而停雲努力讓自己的眼淚更加充盈,盡量顯得楚楚可憐,只有用這種法子,才能讓自己誠心可鑒,她眼淚汪汪的說,“母親是不是因為討厭我,才搬走的?他們都說是我逼走母親的?恐怕明兒個就要討伐我了。”

“說什麽胡話。”蔣寒洲嗔怒道,摸了摸她額頭上的紅腫,“疼不疼?”

停雲搖了搖頭。

蔣寒洲坐在床邊,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這是政治上的事情,不是你一個小女子就能造成的局面。”

政治?停雲心下詫異,難道不是蔣寒洲對溫家的經濟制裁導致的蔣夫人不滿?順帶牽累了她?為什麽又扯到了政治?這其中難道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想著蔣寒洲離開了半個月,定是有十分緊要的軍務要處理,她弱弱的試探道:“是政局動蕩麽?雲兒小女兒心思,不懂政治,只求父母家人安然送達錦縣。”

“這你放心。”蔣寒洲說道:“子龍打了電話回來,武漢那邊局勢不太穩,於是子龍和小梁延遲了與父親接洽碰面的時間,再過三五日,定能接上了。”

停雲的心松了松。

蔣寒洲抱著她來到桌邊,隨手撥拉了一下桌上的物什,淡淡道:“怎地天天把自己搞的總受傷,我看你身上的傷都沒有好全過,有什麽藥沒?瞧著你額頭傷的不輕,擦點……”

忽然,他的手一頓,看著一瓶圓柱形的西藥瓶子,蔣寒洲的目光瞬間冷了下去,這不就是溫錦懿新購置的那批藥麽?腦海中忽然又閃現過停雲與溫錦懿赤裸相對的畫面,又聯想到懷孕等字眼,這些他平日裏盡量不去回想的細節,此刻卻全都連成了一根線,雲兒進府的時候是溫錦懿給她把的脈吧,蔣寒洲的眉心驟然沈下一片陰霾,這些敏感而又隨時可以毀滅他與停雲現狀的線索,他從來都視而不見,只要她在他的身邊便好。

一旦戳破這些事情,他要如何與她繼續相處,他又該如何自處!兩人的感情恐怕一夕之間便蕩然無存了。

這些自欺欺人的東西,他比誰都明白,因為珍惜,所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去破壞,哪怕保住停雲,將溫錦懿逼上絕路,都在所不惜!

過去的一切他可以不追究,可是他無論如何都忍受不了在他和停雲公開身份,正式成為夫妻的這些日子裏,停雲還和溫錦懿暗中私相授受,堆積在心頭的疑雲像是積聚的火山,隨時想要噴發,但他到底是忍了下來,勾唇,也不看她,語氣卻是愈發寡淡道:“你還和溫錦懿有聯系麽?”

停雲微微一怔,目光瞟過桌子上的西藥……心頭一淩,那是小蘭從溫錦懿那裏拿來的,難不成蔣寒洲為了這個在吃醋?雖然今天的交談順暢和平,但她總覺得蔣寒洲缺少點熱情,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

她搖了搖頭,“沒有聯系。”

“哦。”蔣寒洲也不再多問,將停雲放在床上,勾唇道:“我叫個醫生給你看看,她們說你懷了我的骨肉,四個月身孕了,是該檢查檢查有沒有動胎氣了。”

停雲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透心涼,蔣寒洲為了這個……在忍耐麽?難怪這次久別重逢,感覺怪怪的……他定是在介意這個吧,畢竟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而她卻聲稱懷了他的骨肉,這怎麽也說不通,之前為什麽他不問呢?是因為狂熱的喜歡才忽略了這些疑點,還是說他有意避開這些敏感問題?又或者他只是想從假想敵溫錦懿手中搶奪她,享受掠奪的快感?然而現在冷靜下來了,他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孩子是誰的。

蔣寒洲轉身往外走去,“我去叫醫生。”

停雲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別走。”說完,她向著外面喊道:“小蘭。”

小蘭急忙走了進來。

停雲笑道:“你去醫院請個醫生上門一趟,不要熟人,找一個面生的醫生,給我和長恩檢查一下身體,現在就去。”

說完,她轉臉看向蔣寒洲,“你在這裏陪著我,聽聽檢查結果吧。”

蔣寒洲神情有些覆雜的看著她,半晌,他又坐下。

停雲看著他俊朗的側臉,有些疲倦的淡色,屋內安靜的出奇,偶爾從偏閣傳來幾聲咳嗽。

天色漸晚,停雲抱著腿坐在床上,想了許久,終於鼓足勇氣問道:“你明明知道我懷孕,孩子肯定不是你的,又為什麽要接納我?”

蔣寒洲淡淡道:“我明知道你嫁了人,還想讓你休夫,不都是我喜歡你麽。”

停雲的心被溫柔的撞擊了一下,可瞧著蔣寒洲依舊不肯看她,她有些小女兒心思,嘟著嘴道:“你如果真這麽大度,現在跟我鬧什麽別扭呢。”

蔣寒洲轉臉看她,惱道:“我沒有鬧別扭。”

“你看,還說沒鬧,分明就有情緒。”停雲嘟囔道。

蔣寒洲抿唇,漆黑的目光鎖定她,半晌,欲言又止。

兩人都不再說話了。

停雲時不時瞟一眼蔣寒洲的臉,心裏莫名的有些堵,他果然很在意她和溫錦懿的關系,忽然,停雲心下咯噔一聲,蔣寒洲該不會以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溫錦懿的吧?所以才這幅隱忍的模樣?

“如果……”停雲進一步試探他的底線,看看他究竟有多在乎她,“我真的懷孕了,你……會允許我把孩子生下來嗎?”

蔣寒洲猛的一震,隨後淡淡轉開臉,“你真的好啰嗦。”

停雲微微一楞,難得她找他談心,他居然嫌她啰嗦?呵呵呵呵,這個男人果然不可愛,停雲湊近他,不甘心的追問道:“會讓我生下來麽?”

蔣寒洲忽然站起身,面色鐵青的瞪著停雲,薄唇抿成了屈辱的弧度,怒道:“你敢生,我就敢養,這有什麽好問的!”

嘴上雖然說的這樣大度,可是他眼中的刺痛那樣明亮,像是一道光刃剖開了停雲的心扉。

直到小蘭帶著醫生回來的腳步聲,打亂了這怪異而又和諧的寧靜。

“少爺,二姨太,餘醫生是城南自開診所的,醫術過人,想來符合二姨太的要求。”小蘭收起傘,溫言道。

“蔣少爺,二姨太。”餘醫生提著工具箱,穿著厚厚的風衣,脫帽禮遇道。

蔣寒洲面色瞬息平靜,只淡淡看了眼餘醫生,便說,“好好給二姨太檢查檢查,看有沒有動胎氣。”

餘醫生欠了欠身,隨後走上前,拿出工具箱裏的聽診器,在停雲的胸口聽了聽,確認沒什麽問題後,將手扣在停雲的手腕。

整個過程,蔣寒洲的神情分外覆雜,痛苦中夾雜著憤怒,憤怒中又含著屈辱,屈辱中又參雜著不忍。

停雲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這一系列的表情中,唯獨沒有嫌棄和冷意。

這就夠了。

餘醫生的手很明顯的劇烈一顫,有些驚慌失措的看了停雲一眼,面色蒼白下去。

停雲笑道:“有什麽話盡管說。”

餘醫生擦了擦額角的汗,猶豫的不肯開口。

瞧著這樣子,蔣寒洲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很嚴重麽?”

餘醫生只連連擦著汗,慌張的站起身,“不……不是。”

“到底什麽事,說!”蔣寒洲不耐煩地怒道。

餘醫生欠身,因為害怕而顯得有氣無力道:“二姨太……二姨太……二姨太沒有……沒有懷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