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心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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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院子外面鳥兒鳴唱,落雪紛揚,羅管家來到蔣寒洲的住處,掀開簾子一看,蔣寒洲面上蓋著一本書,依舊保持著昨晚的那個姿勢。

羅管家悄然立在他的身後,輕聲道:“少爺。”

蔣寒洲“嗯”了一聲沒有反應。

羅管家繼續道:“溫家的那批藥已經扣下了,溫儀昨兒個急忙忙找過夫人,恐怕夫人會插手此事,少爺還需一早想好對策才是,我即刻就啟程去武漢,來問問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蔣寒洲後靠在椅子背上,將書覆在臉上,皮椅微微晃動,半晌不語。

半刻鐘後,他忽然止住了椅子。

“十年九州問鼎,一朝鐵馬踏平,百年興衰此停雲。”蔣寒洲默念了一句話,不知在想什麽。

羅管家靜默的候在一側。

蔣寒洲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然將書從面上拿了下來,坐起了身子,有了興致,“老羅,你說怎樣才能討得一個女人的歡心?女人都喜歡什麽?”

羅管家微微一怔,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瞧著蔣寒洲淡淡的黑眼圈,想著他定是為了二姨太的事一夜未睡,羅管家頷首,“羅某是父母包辦的婚姻,不太懂,想來這個問題楊天少爺和蕭少爺定能答的上來。”

蔣寒洲點了點頭,有道理,那兩個人是情場老手,問問他們準沒錯,他揮了揮手,“你去吧,萬事小心。”

老羅頷首,轉身離開。

蔣寒洲拍了拍臉,讓自己精神起來,拿起外套,往百樂門的方向去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白磚青瓦的低矮房子一片連著一片,偶爾幾座晚清閣樓林立,遠遠的可以看見新城區哥特式的高聳建築,在大雪的覆蓋下,錦縣全然一副蕭索的寡淡景象。

一大清早,百樂門裏的人並不多,儀仗隊和迎賓員還未列位,他徑直走進去。

門店的經理二十來歲,梳著整齊的偏風,著洋氣的服務定制裝,藍白相間的搭配,原本帶人檢查著舞臺上的燈光,瞧見蔣寒洲走進來,趕忙迎了出來,諂媚的笑道:“蔣少爺,今兒咋來這麽早,我們這裏還沒開張呢?”

蔣寒洲站在門口,身著昨晚的禮服,外套了一件黑色西裝,他眉也不擡的說,“蕭澈和楊天來過麽?”

“那兩位爺多半是晚上來,現在……”經理看了看懷表,“現在時間還早。”

一樓大廳內,還未開燈,一片漆黑,蔣寒洲徑直往一側的真皮沙發組合走去,邊走邊說,“派人去通知那兩位,讓他們現在過來。”

“行行行,小的這就去派人請。”

“等等。”蔣寒洲往沙發上一坐,“把茉莉叫過來。”

經理微微一楞,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覆又來到蔣寒洲身邊,笑道:“爺,我們這裏最近的當家花旦江山易主,可不是茉莉了。”

聞言,蔣寒洲眉毛揚了揚。

經理笑道:“新來了一位叫薔薇的,那歌聲唉吆餵,透的像是百靈鳥似的,舞姿像臨風薔薇一樣輕盈,所以取了個藝名叫薔薇,聽說……”經理靠近他,悄聲道:“還是個雛兒,清純的緊,像是露水似得,一露面,可紅透半邊天了,虎爺說,這麽清純的姑娘,不讓接待一般人,只伺候有地位的主子,楊天少爺可追了幾天了,虎爺都不放人,您看……”

蔣寒洲凝眉,雛兒?這樣的姑娘給不了他建設性的意見,於是他隨口道:“茉莉有經驗,就要茉莉。”

經理微微一楞,臉上堆砌暧昧的神色,趕忙改口道:“是呢!茉莉豐富的經驗不是新人能比的,我這就去叫她來。”

蔣寒洲一個人坐在大廳裏,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下意識皺緊眉頭,那小妮子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呢?他護她周全,滿足她一切安穩的條件,為什麽她要這樣對他呢?怎麽敢這樣對他呢?難道不怕他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小命,牽連她的家族麽?

服務生將檸檬汁輕輕放在他的身邊,他淡淡說了句,“換咖啡。”

是不是他太不懂女人心思了,還是說那個小妮子討厭他?從最初接觸她開始,她對他總是一副冷鼻子冷臉,難道她所愛另有其人?想到這裏,眼前忽然浮現溫錦懿那張讓人厭煩的俊臉,想起那日在聚福樓所看到的場景,他的心裏像是有根刺一樣狠狠梗在心間,他盡量不去回想,回避一切疑點,才能讓自己保持冷靜思考的能力。

因了蔣寒洲的到來,大廳裏的燈光依次亮了起來,茉莉濃妝艷抹,一身優雅華麗的斜襟綴花側開至大腿根的緊身旗袍,衣領和斜襟的邊緣滾了一圈白色的兔毛,脖頸上戴著藍寶石墜子,耳邊兩顆紅寶石閃閃發光,頭發變成了精美的辮子攏住了波浪長發,妖嬈而又明艷,她拿著黑色的手提包,從外面進來,一眼瞧見蔣寒洲,嬌滴滴的笑了聲,“好些日子不見了,難得你還記得我。”

聞言,蔣寒洲邪邪的勾唇,喝了口咖啡。

茉莉親昵的在他身邊坐下,攀附上他的肩膀,面上有一絲欣喜,“今兒想怎麽玩?還是玩牌?”

蔣寒洲並不排斥她的靠近,淡淡的垂眸,想了許久,又覺得難以啟齒,穩了好一會兒,他似是想到了合適的措辭,轉臉看向茉莉道:“男人做什麽會讓你感到開心?”

茉莉微微一楞,一臉疑惑。

蔣寒洲又問道:“我舉個例子,我做什麽事送什麽禮物會讓你歡喜,哦,不,是愛上我,什麽事會讓你有幸福的感覺?”

“咚”的一聲,茉莉的心狂跳了一下,她是風月場所的一枝花,風流韻事人盡皆知,也算是情場老手,可是此刻,兩人的距離這樣近,蔣寒洲的目光幽深且冷,神情分外認真,有那麽一刻,她在蔣寒洲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在乎。

茉莉忽然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有些坐立不安的打了個響指,向服務生要了杯威士忌,仰頭喝下。

她竟然也有慌張的時候!

蔣寒洲追問道:“你的回答呢?”

茉莉擦了擦嘴,穩住心神,妖嬈的笑道:“莫不是咱們蔣大公子又有了獵艷的目標?”

蔣寒洲邪邪勾唇,不言語。

茉莉有些嬌嗔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去年跟你好上的梁家小姐,可不是因為你的移情別戀,傷心欲絕上吊自殺了,我就不信你有追不上的姑娘,可都哭著喊著要嫁給你吆,別拿我尋開心了。”

似是說到了不願意聽的話題,蔣寒洲微微皺了皺眉。

茉莉察言觀色,看出他的不悅,急忙岔開話題,嬌笑道:“得了,不開玩笑了,咱說正事吧,我嘛……只要有個男人願意娶我,完事兒不讓我喝墮胎藥就很幸福了啊。”

蔣寒洲問道:“他做什麽會讓你開心?”

茉莉點燃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往沙發上一靠,笑說,“不要嫌我丟人總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帶我去上流社會活動的場所,給我買結婚戒指,娶我,這就夠了。”

蔣寒洲沈思之時,蕭澈和楊天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蔣寒洲著急把他們叫過來,見蔣寒洲和茉莉坐在沙發上談話,兩人湊上前來。

蕭澈著體面的小禮服,外穿一件夾克衫,笑道:“什麽事著急忙慌的把兄弟們叫來?難道又是玩牌?”

楊天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坐下,說,“我可是被管家從床上就叫起來的。”

蔣寒洲想了下,嚴肅的問道:“你們兩個一般都怎麽追小姑娘的,都送什麽禮物討她歡心?”

蕭澈微微一楞,“就為這個?”

蔣寒洲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蕭澈和楊天對望了一眼,忽然凝神,哈哈大笑起來,蕭澈扶著沙發笑彎了腰,楊天則趴在茉莉肩頭笑的起不來,茉莉拍了拍楊天趁機吃豆腐的手,楊天笑說,“咱哥幾個,蔣大公子啊,你可是最風流的一個,成天的換女人,哥幾個都沒見過重樣的,你還問我們,哈哈哈哈!”

蕭澈接話道:“是啊,從來都是妹子追你和老溫,而我和楊天只有追妹子的份兒!”

蔣寒洲面有不悅,忍了又忍,沒有發作,淡淡道:“我是說如果要追妹子,怎麽追?”

楊天笑的更大聲了,引來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蔣寒洲面兒上掛不住,有些惱怒的站起身,“算了。”

“別介。”蕭澈一把拉住蔣寒洲的胳膊,興致盎然的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兒,咱們換個地兒說。”

進了包廂,茉莉關上門,笑著看著他們調侃,一邊吸煙一邊喝酒,一句話也不說。

幾人圍著麻將桌坐下,蕭澈頗為好奇的問道:“以前那些個名媛你不也送過許多禮物麽,哪一個收到禮物不喜極而泣的。”

蔣寒洲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堅毅果敢的面部掠過沈思的神情,他慢慢道:“我的意思是,在對方討厭你的情況下,怎麽討對方歡心?”

蕭澈和楊天對視了一眼,在錦縣,還有姑娘拒絕蔣寒洲?

這倒是有趣了。

楊天湊過來,恨不得整個身子爬上麻將桌,“對方什麽來頭?怎麽會討厭咱們錦縣第一權勢大帥哥?”

蔣寒洲不答,淡淡問道:“你們的答案呢?”

蕭澈笑道:“既然也有咱們蔣大帥哥搞不定的女人,那哥幾個幫你出出主意,追女人第一呢,要用心。”蕭澈一邊說一邊摸著自己的胸口,“一定不能讓對方察覺你是看上了對方的模樣,或者想要得到對方的身體之類的,一定要讓對方感覺你是用心在愛她。”

“沒錯。”楊天接話,像是表演話劇,聲情並茂,“既要表現出拜倒在對方的石榴裙下,又要表現出豪門望族的優越感,再加上糖衣炮彈,珠寶首飾,一舉拿下!”

兩人說完,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茉莉細細觀察蔣寒洲的神情變化。

“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蔣寒洲起身,“算了,我自己想想。”

說完,他不管不顧的大步離開,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欸?大少爺,好像是你把我們叫來的,就這樣不管了?”楊天喊了一句。

蕭澈笑笑的坐在茉莉旁邊,“老蔣最近迷上哪位了?百樂門的?”

“不會是薔薇吧!”楊天失聲,“那可是我的獵物。”

“放心吧,蔣少爺可沒那麽沒品。”茉莉對楊天笑了笑,拿起包,挺胸出了包廂。

表面上看似那些話對蔣寒洲一點影響都沒用,可在內心深處,他確是聽進去了。他們所說的總結下來,不過如下幾點:先是用心,後是糖衣炮彈,再是帶她出席各種場所獲得認同感。

這些他都知道,也全都做過,可是用在停雲身上就是不好使。

頂好找個機會再與她好好談談。

蔣寒洲前腳剛踏入府門口,便看見候在石墩子旁刻板的張嬤嬤。

“少爺,夫人急事找您。”張嬤嬤恭敬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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