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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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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封景就覺得頭痛欲裂,兩邊的太陽穴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絲刺進了肆意絞弄著一般難受,連四肢都感到麻痹無力,可他稍稍偏轉身子就看到站在他上前方一扇打開的合金門門口的元式。

片刻的晃神後,那種深入進骨髓的冰冷恨意迅速湧上心頭。

他被關進科學院八年,八年來受盡折磨。每天都只能睜著眼睛看著那冰冷的墻壁和地板,數著日子等待一輪又一輪的折磨。下一次又是什麽呢?電椅?催眠?高壓水槍?或者直接用高頻音波壓制他的精神力?

這些都算得了什麽?他都試過,試過無數次,可它們都沒有把他摧毀!他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硬挺了過來。所有這些加諸在他身上的折磨,他都可以忍,但他唯獨不能忍受,這個人竟然也將他唯一的妹妹出賣給了這個毫無人性的組織。

在看向元式的那一刻,封景的雙瞳就在不自覺中變成了金黃色明亮的豎瞳。握拳的雙手因為太過於用力,指甲在手掌上掐出了五道月牙的血痕。

他扶著墻壁慢慢站起來,憎恨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元式的身上移開。

他想殺了他,就在現在。不,就算殺了他也沒辦法彌補他和他妹妹所受過的那些傷痛的萬分之一!

他要讓元式也嘗嘗那種滋味,被關起來,終日與冰冷的金屬墻為伴;被送到手術臺上,讓鋒利的手術刀切開他身體的每一個組織。他還要把他關進那種高頻聲波的房子裏,讓那種可怕的聲波震得他腦漿都要迸裂出來!

不,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

封景踉蹌地向後退了兩步,他好像醒來得太晚了,天色已經黑成現在這個樣子。更讓他不安的是,整個科學院內有各種詭異的精神力量在波動,這股精神力量是誰?是小靈還是何為?或者是其他什麽人?

他要先去找小靈和何為……

還有他的計劃,為什麽他的精神觸角會無法觸碰到那些覆制人?是因為已經有已經比他早一步啟動那些覆制人了嗎?是誰?

何為不可能……難道是小靈嗎?

封景的心臟一陣緊縮,沒人比他更懂得喚醒那些覆制人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他必須馬上找到小靈!希望還來得及,來得及救小靈。

……

元式楞了幾秒後,迫不及待地跑向了小型飛船的位置。

封景趁著元式離開的這個空隙,轉身朝著外面逃去。

元式稍稍地查看了一番飛船的外部結構,並用自己的通訊儀連接上飛船的啟動系統,確認應該在半個小時之內他就能成功侵入這臺小型飛船的內部,將飛船開啟之後,他轉身回去找封景。

他走到門口,沒有在封景應該呆的地方看到他,一時間他只覺得像是被人當頭撲了一盆涼水,之後便是不可遏止的憤怒。

他大步跑下樓梯,從陳教授大敞四開的門口跑出去,轉過一個彎後,在走廊的這邊看到了站在電梯門前封景瘦弱的身影。

謝天謝地,他還在等電梯。

“封景!”他大聲叫喚他的名字,嘶啞的聲音裏面飽含著各種覆雜的情緒,有害怕,有驚恐,有憤怒,更有不舍。

他不舍得封景,他想要封景,他不想再失去他了,他已經明白沒有誰能取代真正的封景,他才是最好的。

聽到他的聲音,封景的背部線條很明顯地一僵。然後他轉過身,和元式隔著一條十數米的灰暗走廊遙遙相望。

“封景,不要走。”元式停住腳步,苦苦哀求,瘦翟的臉上表情無比真誠,“別離開我,到我身邊來。”

這樣的話語,好像在八年前,元式也曾對他說過。

那時候的他,輕信了元式的甜言蜜語,最後被害得如此後果。真是可笑,八年後,在這樣的情況下,這種人竟然還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封景的頭更疼了,他抱著腦袋蹲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封景,我錯了,你不要離開我。”元式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朝著封景所在的方向挪動步子。封景現在的精神狀態很混亂,作為普通人他都能隱隱感覺到那股可怕的波動在震動著四周的空氣。“封景,你願意原諒我嗎?讓我帶著你離開這裏去另外一個國家,我和你一起,我們以後會很幸福的,我盡力對你好,彌補你這些年的痛苦。”話到後面,連元式自己都不明白,他說的這些到底只是想要哄騙封景,還是最真切的真心話。

他和封景的距離越來越短,他甚至已經走到了封景前面只有三個人身的距離處。

電梯門平穩滑開,又因無人進入慢慢關上。

封景從手臂中擡起頭,他的額角、兩頰大滴大滴的汗水不斷滾落下來。雙眼失去焦點,只是迷茫地註視著前方,視線好像能從他面前的這個人身體裏面穿過去。

“封景,你還好嗎?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元式關切地問道,又向封景靠近了一步。

面上關心,實際元式的心中正在竊喜不已。他知道,封景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他給封景餵下去的藥丸起效果了,那種藥丸藥性很猛烈,除了削去人的記憶,還有一成的可能性會讓人的精神崩潰。

“不要靠近我!”封景痛苦地嘶吼道。

“好、好,我不靠近你。”元式連忙擺動雙手,用哄騙小孩的語氣誘哄說,“別緊張。”

“你騙我。”封景喃喃地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指責元式。

“以後我不會再騙你了。”元式已經走到了封景跟前,半彎下腰,試探性地伸手去觸碰封景的頭發。

“那你以前騙我的呢?”在元式的手指就要觸碰到他的時候,封景的雙眸在一瞬間變得清明。“難道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元式一怔,右手像是觸電一樣急速縮回。

“元式,你知道被關起來是什麽滋味嗎?”封景強壓制著痛苦微笑著問道。

元式盯著封景大汗淋漓的臉,狐疑地後退了一步。周圍的空氣仿佛要撕裂一般瘋狂地震動,即使再遲鈍的人都能察覺到危險,又何況敏銳如他。

“你肯定不知道,因為你一直是躲在幕後看著這一切的人。”封景的聲音冷得像是一根冰淩,直插入元式的心扉。比他的聲音更冷的,是他那雙變成金黃色豎瞳的眼眸。“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享受著我的痛苦。”

封景的精神力攻擊已經襲向了元式。

自從七年前的某天被封景的精神力攻擊,元式就一直下意識地訓練著自己這方面的能力。現在,他可以很自豪地說,再來一次八年前那樣的攻擊,他絕對不會再被封景催眠。

可惜,這八年,成熟的並不止他一個人。

封景的能力早比他八年前要厲害了不止一個層次,更何況,現在又是被科學院進行了開顱手術後意外讓他的精神力獲得了強悍的提升。

所以元式的頑強抵抗在封景的精神力攻擊下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不到一分鐘,就徹底土崩瓦解。

封景撐著禁閉的電梯門站起來,咬緊牙關,邁著虛浮的步子,走向了陳教授頂層房間的方向。已經徹底失去自我知覺的元式,沈默地跟在他的背後。

封景帶著元式走到了陳教授的房間的臥室裏,他讓元式躺在陳教授過於花哨的床上,開始向他的潛意識輸入暗示。

封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所做的這一切就像是本能,一位織夢者的本能。讓元式沈溺於夢中的方式,比起吃飯睡覺這種日常的行為都覆雜不了多少。

夢中的一年只是現實世界的一天,他沒有時間讓元式享受八年的痛苦,但至少十幾天,他還是能讓他盡情感受一下的。

或許他可以讓科學院的所有人都進入夢境裏面感受一下,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八年他是怎麽度過的!

在夢裏面,他們都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瘋狂的想法讓封景的頭皮都因為興奮而開始發麻。

他的雙手顫抖不已,臉上一會哭泣一會大笑,可怕的精神力量讓整間房都在顫抖。

沈沈睡去的元式已經開始面露猙獰神色。

封景退出臥室,從儲物間找到了一罐汽油。

從踏入這一層開始,他就聞到了這股味道。刺鼻的,卻能讓他興奮的味道。

他現在極度想要摧毀什麽,一個人或者一棟樓,他都想要摧毀。就算是整個銀雲帝國,如果他有這個能力,他都會毫不留情地摧毀。

他已經瘋了。

他早該瘋了。

封景提著汽油罐回到元式沈睡的那間臥室,元式扭曲的面孔讓他忍不住猜想他在夢中夢見了什麽,如果是音波房就好了,那種可怕的音波房,只要進去過一次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呆在裏面時候的那種銷魂的感覺,好像就連靈魂都要被撕扯成碎片啊。

慢悠悠地扭開汽油罐,將汽油灑在元式的身上,然後是這間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真是可惜,汽油只有這麽一點。

把汽油空罐子隨手一扔,封景拿了一張紙巾揩擦幹凈雙手。這種已經過時了的能源,也只有像陳教授這種老古董才會收藏了。

封景退出臥房,從陳教授的房間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朝門口的方向看去,疾步跑來的兩個人,是何為,還有他的覆制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封景會失憶,不是為了和離塵HE。

結局已決定,不會再改。

至於HE還是BE,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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