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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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下午,約好和陸澤晚上見後,李唐才背著書包屁顛屁顛回家,沒想到忙得不見人影的陸淵也在。

“喲喲,這是誰呀。”李唐叫得很誇張。

“怎麽,兩天不見就不認識你大哥了?”

“豈敢豈敢,我對大哥你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嘿嘿嘿。”

“電腦放在你床上了。”陸淵看到李唐殷勤的模樣就知道他想說什麽。

“大哥就是大哥!以後但凡有用得上小弟的,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行了吧你,你和陸澤少在背後嘀咕我,我就多謝了。去看看吧,我隨便挑的型號,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李唐蹭蹭兩下就跑沒影了,陸淵無奈地笑了笑,繼續半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前幾天他才飛美國處理學校那邊的事情,為了不讓周周失望,昨晚又飛回A市,現在還有點沒倒回來。

李唐對自己的生日禮物十分滿意,試玩了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出去找陸淵,畢竟好長時間沒見面了嘛,他還是有那麽一丁丁想念對方的。剛出房間,就看見對面許周周房間裏出來一位秀發披肩,長裙飄飄的美女。

“臥槽美女你誰?你把我家周周吃了麽?”

“滾蛋!”許周周沒好氣地說。

“你一說話我就知道你是周周了,外貌提上去,氣質也得跟上來啊。”

“我這樣還可以麽?”許周周沒心情和他貧。

“可以!太可以了!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妹。”

許周周自動忽略後半句話,給自己打了打氣,下樓找陸淵去了,李唐一直跟在她後面評頭論足。

“哥。”許周周輕輕地喚了一聲,李唐被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旋即意識到許周周是在喊陸淵。

“嗯?”陸淵睜眼,看到許周周,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都準備好了麽?”

“嗯。”

“那咱們走吧,外面冷,先披一下外套吧。”

許周周乖乖地套上披肩,陸淵沒有評價她的裝束,這讓她放下心來但又有點失落。

“電影不是晚上麽,怎麽這麽快就走?”

“約女孩子看電影,難道不要先用個餐?學著點啊小子。”陸淵蹂,躪著李唐的頭發。

“切~你們走吧走吧都走吧。”

陸淵本來還想問問李唐晚上和陸澤怎麽安排的,但是被許周周拉著,也顧不上了,說了句“晚上好好玩”就撤了。

陸澤到了洲際,跟前臺說明來意後,就有人領著他到宴會廳。陸澤走進去,發現汪汪已經到了,還帶著女朋友。還有另外兩個男生陸澤也認識,初中的時候雖然不是一個班的但是彼此知道名字,他們現在和李唐一個班,玩得比較近。

“陸澤吾兒,快過來讓媽媽看看。”汪汪先看到陸澤進來。

“帶著家屬過來你還這麽沒皮沒臉的。”陸澤走過去,順便和那兩個男生也打了個招呼。

“峰子怎麽還沒到?”峰子大名叫鄭峰,汪汪真名叫汪洋,兩人的關系大概類似於陸澤和李唐。

“去接她女朋友了,不過她女朋友談戀愛瞞著爸媽,能不能接出來還不一定呢。”

“什麽?那不會就我一個女生吧?”汪汪的女朋友有點不開心了。

“放心吧,就算峰子女朋友不來,還有其它女生呢。”

那兩個男生也是很外向的性格,五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這時候李思齊也過來了。其實陸澤和李思齊的關系有點尷尬,這種尷尬在李唐不在場的時候特別的明顯。

“你來啦。”陸澤先打了招呼。

“嗯,剛剛有點堵車。你們到多久了?”

“剛到沒多會呢。”

現在的李思齊和陸澤印象中那個永遠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的李思齊完全不同。不是因為他比初中的時候長高了發型變了 ,而是那種由內而外的氣質變了。從李思齊進門,陸澤就在觀察他。對方的眼神不再像初中的時候那樣,閃爍著無處安放,他面帶微笑主動和大家打招呼,舉止落落大方。不過,正是因為這樣的改變,李唐才能和他玩到一起去的吧。畢竟整個初中,李唐和李思齊好像都沒有說過幾句話,到了高中一下子成了好兄弟了。

“說起來,我們今天都得感謝思齊啊。”

“為啥?”

“因為今天的酒店是思齊的哥哥安排的啊。”

“思齊你還有哥哥啊,是親哥哥麽?”孫應運和李思齊一個班,有點吃驚。

“額,是吧…”李思齊有點尷尬,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哥哥對你真好,這裏價格一定不便宜。”汪汪的女朋友羨慕地說,他們都是獨生子女,對於李思齊有個出手闊綽的哥哥感覺新奇又羨慕。

“還好吧。”李思齊心裏很不是滋味,其實他和衛則只是名義上的兄弟。衛則是多麽冷酷的人他是清楚的,從小到大,他從未正眼瞧過自己。偶然的機會,衛則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李唐,衛則對李唐好到令人難以理解,更讓自己無法忍受的是,李唐似乎很享受和衛則的相處模式。畢竟李唐還不知道衛則是多麽可怕的人,李思齊猶豫要不要在這兩人關系變得更不正常之前將其斬斷。

李唐終於來了,還帶著三個結伴而來的女同學,估計是特地接她們了。峰子不知想了什麽辦法,也成功帶著女朋友趕到了。再加上李唐在武館一起學武術的兩個小夥伴,十幾個人正好湊成一桌。

因為明天還要上課,又有女生在,所以大家只喝飲料不喝啤酒。雖然酒店的一個經理過來告訴李唐,衛先生已經為他定好了充足的套房,如果晚上不方便回去可以直接入住。

青春少艾的高中生們聚在一起,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即使洲際的美味佳肴也不能阻止他們在餐桌上笑鬧成一團。李唐這個壽星被大家逮住灌了不知道多少杯飲料,再不去噓噓他覺得膀胱都要炸了。可陸澤攔住他,非要他再喝完一杯雪碧可樂還有不知道什麽飲料的混成的顏色詭異的液體才能去廁所,大家都跟著起哄。李唐實在喝不下了,他決定大不了打死陸澤同歸於盡算了,好在最後李思齊幫他喝了。大家又商量等菜品上完一起唱歌,房間裏正好自帶唱K設備。

李唐噓噓結束,渾身通暢,洗手的時候一擡頭被自己帥到了,講真,他最近覺得自己越長越帥了。臭美了一番,他才回包間。

開門進去,李唐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咦?自己坐位上怎麽坐了個女人。

“不好意思小姐,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真是的,陸澤他們怎麽讓她坐下了。

等“走錯房間的女人”轉過身來,李唐的嘴巴變成了O型:“女…女神!”

李唐的第一反應是: 我是喝多了麽?不,不對,我一滴酒都沒喝。

“快快,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李唐表情古怪地對表情同樣古怪的李思齊說。

李思齊說你沒有做夢,話還沒說完,陸澤啪的一巴掌拍在李唐背上。

李唐覺得自己要吐血了,陸澤還特別無辜地說:“本座只用了一成功力。”

媽蛋,呆會再找你算賬。

“您是……請問您是吳韻麽?”

“對,終於見到你了啊,李唐。”

“您認識我?不是,我的意思是知道我的名字!?”李唐激動得語無倫次。

“是啊,我是衛先生的朋友。他和我說他有一個弟弟從我出道開始就一直關註我支持我,我很感動。正巧我今天來A市參加活動,衛先生告訴我你今天生日,我就想過來看看。因為是臨時決定,打擾到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

哇哇哇哇!我的女神就是不一樣!對粉絲這麽上心!又溫柔又有禮貌!李唐心裏樂開了花。

“沒有打擾!您能過來我簡直是太高興了!”

“啊對了,我還帶來了一份生日禮物,衛先生說你喜歡打籃球,我就挑了一雙籃球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李唐接過袋子,出於禮貌他沒有立刻打開看,但他有預感,裏面是耐克的限量版籃球鞋。因為他曾和衛則說過自己不久前排隊搶鞋,以為可以先到先得,結果人太多商家臨時改成了抽簽。

“你們剛剛玩得那麽high,我一來都不說話了。好吧,我這個老阿姨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玩吧。”

“我送送您吧。”

“沒關系,我開了車來。”

“額,我的意思是送您下樓。”

“……那麻煩了。”

李唐和吳韻進了電梯,心情稍稍平覆了一下。

“您現在都不怎麽拍武俠劇了。”

“額,哈哈,年紀大了腿腳不靈光了。”我想拍也得有人找我拍啊。

“哪有,二十歲要是算年紀大,那現在一開電視機都是些老頭子老太太了。”

“我都快二十五了,哪裏是二十歲。”

“快二十五就是沒到二十五,那就是二十四,四舍五入就是二十,您說您十八都有人信。”

“小小年紀嘴就這麽甜,在學校裏一定很受歡迎吧。”吳韻被逗樂了,本來是抱著完成任務的心態來的,多少有些拘謹。看到李唐活潑熱情,對自己這個小粉絲頓時好感度飆升。

“哪裏哪裏,比不上您男女通殺。”吳韻因為氣質的原因,經常演一些獨立有魄力的女性角色,因此在女生中人氣也很高。

“對了,您的外公還在A市麽?”

“我外公?你認識他?!”猛然聽到“外公“兩個字,像是刻意掩蓋的傷疤又被人揭開一樣,吳韻全身充滿了戒備。

對方的激烈反應讓李唐嚇了一跳:“是啊,您外公之前在“止戈”武館教過一段時間武術,我受過他的指點。”

“你怎麽知道他是我外公,那時候我應該還沒有出道呢。”

“因為林師父有給我們看過你的照片啊,他說他的外孫女聰明懂事又漂亮,靠自己考上了最好的電影學院,以後會成為一個好演員。後來林師父不知道為什麽就辭職了,我也再沒有見過他。”

吳韻面色慘白,幾乎不能站穩。

“再後來我就看到你開始演電影了,電影裏你擂臺比武時的表情和林師父給我買看的照片太像了,就是那種勢在必得的感覺。”李唐發覺吳韻有點不對勁:“你沒事吧?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沒,沒有,我外公三年前就去世了,我只是想到他有點傷心。”

“對不起…我沒想到林師父他…他教我們的時候身體還很硬朗……”

“沒關系,天有不測風雲。他……我外公經常提起我麽?”

“何止經常,簡直掛在嘴邊。你是他的驕傲啊,我都知道你從小就自立自強,學習又好,而且很有武術天分。林師父教我的那幾套拳,你十歲的時候就打得有模有樣了。”李唐努力回憶著和林師父相處的日子,其實他後來那麽喜歡吳韻,和林師父也脫不開關系啊。

兩人已經走到酒店門口,吳韻轉身跟李唐道別,李唐這時候才發現她臉上都是淚痕。

“謝謝你,李唐。”

“ 沒事兒,應該的。”李唐以為吳韻謝自己送她下樓。

吳韻笑了笑,一行清淚因此從眼眶流下。

啊,看來自己真的不應該提林師父的事情,李唐很內疚。

吳韻坐在副駕駛上失聲慟哭,小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急得不行還得註意開車。

吳韻有記憶起就是自己的外公一把屎一把尿地把自己拉扯大的,她的舅舅告訴她:你爸爸是個孬種,騙了你媽媽就跟別的女人跑了。你媽媽也是個不要臉的,被人拋棄了還腆著臉去求人家回來,自己路上把命搭進去了就算了,還留下你這個賠錢貨。

後來,吳韻把舅舅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覆述了給外公,然後她的好舅舅就被外公拿著棍子打了出去,以後再也沒踏入外公的家門半步。

再後來,吳韻高中的時候一心想考電影學院當明星,而外公認為自己的外孫女學習這麽好完全可以上好大學找好工作而不是去當一個戲子。年輕氣盛的吳韻和脾氣倔強的外公之間開始出現裂痕,到吳韻去參加藝考的時候已經徹底演變成冷戰。外公把自己的理想看得一文不值,這在當時的吳韻看來是不能忍受的。

後來,她還是上了電影學院。繁重的課業加上經濟壓力,吳韻去B市上大學後很少回家,假期的時候她就留在B市打工做兼職。每次她累得不行的時候,她都對自己說:“堅持下去吳韻,你不能讓外公瞧不起。你要出人頭地 ,你要讓外公住上大房子,為他請一群傭人。”不過她最最親愛的外公並沒有等到那一天,大二的時候 ,她接到陌生的來電,竟然是她的舅舅,從頭到尾她只聽進一句話:“老頭子死了。”

回家,奔喪。她像行屍走肉一般,舅舅舅媽要外公的房子,外公的存款,拿去吧,她有什麽臉要這些東西呢,她只是一個忘恩負義薄情冷血的蠢貨 。從此以後,吳韻自我麻痹一般不去想她的外公,她不再回A市,她拼命學習拼命工作。只是在很多個意識不受控制的深夜裏,還是會痛徹心扉,輾轉反側。

她一直以為外公是在對自己的不滿與失望中離開人世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的外公永遠把寶貝孫女當成自己的驕傲,無論他的孫女多麽自私,多麽愚蠢,多麽任性。知道這些,並不能讓吳韻得到解脫或者慰藉,只是留給她更多的後悔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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