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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只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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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情形未明,祁皎只好等著那道聲音笑完。過了良久,天空中的聲音才停止了笑, 有點懊惱的語氣, “差點把你給忘了。”

話音一落, 原本還坐在亭子裏的祁皎, 轉瞬又換了一個地方。是一處悠閑自在的庭院, 庭院靈氣濃厚, 各色珍貴靈草被隨意栽種,一看就知道此間主人沒有認真打理。

祁皎繼續往前走, 就看到一個胡子花白, 衣裳微皺,連頭發都梳的不齊整, 鬢間散亂著數縷碎發的老者,手上執著棋,黑白兩色棋子在石桌劃成的棋局上,很是顯眼。

聽到祁皎走動的聲音, 那老者連頭都不擡,拿起一個茶杯, 像是在品茗, 做足了前輩高人的姿態。

可是, 當祁皎走上前去的時候, 忍不住鼻子微動, 嗅了嗅, 目光不自覺落在老者的茶杯上,頗覺有趣。但是她什麽也沒說,態度自然的走到老者面前, 沖他行禮。

雖然摸不清老者的來歷,但是能出現在這座洞府,還是這般悠然姿態,想也知道不是普通人,指不定就是這洞府的主人。按修仙界奇奇怪怪的設定,隕落的人也不是全然就消失在了這世間,有的人還能保存殘魂,留在這時間尋找機緣,就像祁典的白胡子老爺爺。

也有的人,則是有執念未成,死前分出一縷神識,等待在某處,等那執念消了,神識自然也就消散,徹底歸於世間。

而落是道法修為不夠高深的人,分出的那一抹神識,也可能因為時間的流逝,逐漸消散。這座洞府按《問天》記載,該是上古的大能隕落遺留下來的。數萬年過去了,若是神識猶在,還凝聚得如此殷實,足可見他生前的修為有多深厚。

那老者遲遲不說話,祁皎只能先行打招呼,“前輩……”

祁皎的話才說出口,就被老者揮著衣袖打斷,“欸,不要講那些有的沒的客套話,老夫我可不愛聽。”他終於放下手中的棋,上下打量著祁皎,先是覺得祁皎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不太滿意,就著小身子板,也不知道出門同其他人對打,能挨個幾招。

老者眼裏的嫌棄之意,溢於言表,但是想到祁皎剛剛贏了試煉的好氣運,那點子嫌棄又盡數消散,反而帶了點得瑟和滿意,“小丫頭,這數萬年來,斷斷續續總有人踏進我這仙府,可是能走到老夫跟前的,卻只有你一個。”

他捋了捋花白散亂的胡須,“可見還是你與我有師徒之緣,不如,你拜我為師,我把整座仙府,連同我生前積累的天地珍寶盡數予你,如何?”

雖然知道自己也不差,可是總感覺劇情走向不太對,原著裏連祁典並沒有見到過這位形容邋遢的老者,也未曾收獲仙府裏的一切東西,只是拿了他所前往的那扇門背後藏著的寶材,即便如此,也算是滿載而歸,收獲頗豐。

如果東西都給了她,那好不容易通過種種考驗的祁典豈不是白白折騰了一趟?

也許是祁皎太過震驚了,下意識的竟然將問題問了出來。

那老者飲了口茶杯裏的東西,愜意的瞇了瞇眼,然後才毫不在意的回答祁皎,“你說的是五行混沌靈根的那個小子吧,他進的可不是我的試煉。

我答應過一個故人,要幫他找後輩繼承他的衣缽傳承,剛好那小子也是混沌五靈根,看起來也是霸道的性子,瞧著勉強能算光明磊落吧,我幹脆把他送進那故人的試煉裏去了。”

祁皎擡頭看了兩眼胡子邋遢的老者,原本以為這位前輩看起來不太正經,沒想到也重情重義,自己都只剩下一縷神識了,還不忘幫故人找徒弟,傳承衣缽。就在祁皎有些懊惱自己剛剛對老者輕率定下的印象的時候,老者冷不丁又道:“如果你想要的話,我把那些搶過來也無妨,橫豎他都死了。”

很好,剛剛老者還說其他人霸道,以他這幹脆隨性的作風,祁典和他一比,分明是小巫見大巫。祁皎默默收回剛剛的想法,什麽仙風道骨,重情重義,是她草率了。

眼見這老者又飲了兩口茶杯裏的東西,眼神愜意又滿足,祁皎嘴邊扯開一個笑容,“不必了,試煉得到的天地寶材,還是應該各憑本事,截胡別人的,怪沒有意思。”

嘿,老者咧嘴笑了笑,“我看你這丫頭愈發有幾分意思了。”

他繼續拋出物質誘惑,“我說,你當我徒弟如何,我生前可是一方大能,四處征戰,殺了不知道多少魔物,我得到的好東西,根本不是晏無方可以比的,你要是做我的徒弟,這些東西就都是你的了。如何,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拜老夫為師。”

他眼裏生出自得之意,悠然又悠哉的把茶杯裏的東西一口飲盡,拿了個壺,又將之倒滿。

祁皎的關註重點卻有些偏了,“魔物?是魔修嗎?”

老者聞言,不屑的吹胡子瞪眼,“憑那幾個人修裏的雜碎,如何能和魔物做比。究其厲害,連那群血統純正的魔的千分之一都不及,扯了個魔子做大旗,不過是一群廢物。

想當年,老夫拿著熾焰鎏金搶,不知道挑了多少魔的腦袋,鎮煞一方,讓那些魔物聞風喪膽。除了無郁那老家夥,根本沒誰能和老夫相提並論。”

祁皎有些無言,若真是這麽厲害,緣何還隕落了,她記得她們歸元宗開派的祖師爺無郁仙人就是上古時期,名聲響徹九州的仙人。等等,無郁師祖,和這老者口中的無郁,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老者看到祁皎前面的神情,知道她不信,冷哼一聲,“若不是在與魔的最後一戰,老夫槍挑諸魔,修為盡竭而亡,我在後世的名聲,合該不輸無郁那家夥才是。”

註意到老者提到無郁仙人的時候,眼裏盡是嫌惡,祁皎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前輩似乎很討厭那位無郁?”

提起無郁,老者就生氣,胡子都炸了,眼睛直瞪,“何止是討厭,我餘繆和他無郁勢不兩立。”餘繆一說起無郁,連老夫都不自稱了,顯然是極為氣氛。

祁皎尷尬的笑了兩聲,“應、應該不至於吧,聽說無郁仙人一生磊落皎潔,對蒼生心懷……”

祁皎的話還沒說完,老者就暴怒的打斷道:“分明是他會裝樣子,無郁這人,心思黑的很,看著一副君子的樣子,裝的清風朗月,下起手來……”許是氣氛極了,餘繆的喉間都發出氣氛的呵呵聲。

祁皎……

祁皎她能說什麽,她嚴重懷疑,要是餘繆前輩發現自己是無郁仙人的宗門後背,別說強塞自己做徒弟了,怕不是殺了她的心都有。

她笑容勉強,一副才聽說的樣子,“這、這樣的嗎?”

餘繆撇嘴,“可不是麽,仗著運氣好,處處算計老夫,連瓌儀仙子都被他給騙了。當初老夫不知道,傻傻的和他比什麽擲骰子,輸了比試,再也不能同我的瓌儀仙子述衷腸。”

所以,設那場輕率的比試,就是因為對數萬年前的比試耿耿於懷啊……

被迫聽了一波祖師爺當年的愛恨情仇,沒想到高居畫像裏的人也有這樣一段愛恨情仇,還有些分外狗血的意思。

祁皎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雖然但是,她竟然覺得餘繆的行徑有些讓人想笑,像極了小孩子得不到糖,所以一直惦記著,連找弟子都想著要死死的壓對方一頭。

餘繆氣憤歸氣憤,看到祁皎的時候,又忍不住生出得意,“老夫運氣差些有什麽,我收的弟子可比他勝過一籌。”

祁皎忍不住發出疑問,“可我都未曾見過無郁仙人,如何能知道我更深一籌?”

餘繆聽到祁皎提起這個,雜亂花白的眉毛飛舞,“這你就不知道了,和你做比的那個骰盅,是無郁當年用過的,我特意拔了他的一縷頭發,施了法,那骰盅帶著他的氣運,尋常人根本就勝不了。你能在最後一著贏了,足矣證明你的氣運更甚無郁。”

祁皎摸了摸頭,好吧,她還是不夠了解修仙界奇奇怪怪的法術。

不過,剛剛的一番話,反倒是讓餘繆想起了另一件事,“老夫記得,當年在我隕落的不久前,無郁那老東西就以及開山創派了,說是叫什麽歸元宗,取得是什麽萬法歸元的意思,呵,真是難聽。”

習慣的奚落了兩句,餘繆又回歸正題,說出自己想問的,“你可聽過這個宗門,如今是何光景?”

看見祁皎語塞了一瞬,餘繆反而誤會了,“嘖,看你這樣子就知道,定然是聽都沒聽過,我說嘛,憑無郁創的門派,肯定不會興盛多久……”

聽到餘繆詆毀自己的宗門,祁皎忍不住反駁,“前輩恐怕要失望了,歸元宗如今是修仙界的第一大宗門,正道宗門皆以之為首,有赫赫威名。”

聽出祁皎語氣裏的維護之意,餘繆皺了皺眉,也不生氣,而是嘟囔了一句,“合該如此,否則也太墜無郁的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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