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夫唱夫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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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未,醒醒!別哭啊,未未!老婆!”

殷未耳邊是反覆的呼喊,臉頰也被輕輕拍打著。

睜開眼,沈茁頂著一頭睡毛,皺著眉。渾身酒氣撲面而來。

又是這家夥。

殷未滾在自己臥室的床上,身上西裝襯衫揉得很皺,但還是一件一件穿著的。

殷未一腳踹開湊上來的沈茁,一翻身,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醞釀了整夜的酒味,熏得人頭疼。

“你怎麽還賴在我家?”殷未認清周圍環境,揉著額角回憶,上次這個世界最後的劇情是他和沈茁去郊外看望沈母,怎麽弄成這樣?好在沒有酒後亂性。

“還說呢,未未,你酒量又差還要拉著我喝……”沈茁語氣酸溜溜的,“從我媽那回來,路上下了好大的雨,五星級酒店那麽多,你非要去酒吧躲雨,喝醉了還要喊裴玨的名字……當然,喊我的名字要多得多,但你怎麽能喊他呢……”

沈茁絮叨不止,殷未慢慢在腦海中接收了這段無意識隨著其他世界展開的劇情——很顯然,沈灼的死讓這個世界的殷未不能自控地情緒崩潰了。

此裴玨非彼裴玨,他喊的當然也不是沈茁,而是沈灼。

不同世界相互牽扯,殷未早已習慣,只是這次尤其陷得深。睡一覺醒來,後勁還沒過去,不止心臟,鎖骨都火辣辣的疼。

殷未扒開自己襯衫的衣領,右手試探著去碰記憶中的位置,沈茁啪地一下打開他手,“別碰,剛做的紋身,疼著呢。”說著齜牙咧嘴地捂住自己鎖骨位置,“我這也算舍命陪老婆了……要是我媽知道我紋身,準說我不學好,非打死我不可……”

紋身?

殷未跳下床,在穿衣鏡前扯開衣領看自己鎖骨處,眼眶瞬間酸疼了。

頸窩裏,最難以觸及的皮肉處,以朱紅的顏色紋著一個“沈”字。

熟悉不過的筆跡,提點勾勒中霸道盡顯,整體又潛藏著繾綣的溫柔。

原來,他留下了他的姓氏。

即使王朝社稷拱手讓於他人,沈灼在殷未身上,冠了他的姓氏。

也就這一點霸道,堅決不肯退讓了。

殷未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沈茁哪受得了這個陣仗,幾步躥到殷未跟前,用衣袖去替他擦眼淚,挺括的西裝面料蹭得殷未白皙的皮膚泛紅,眼尾那粒紅痣都不分明了。

沈茁怕弄痛了他,收手不敢再碰,糾結道:“別哭了嗷,讓你別亂來又不聽,又喝酒又紋身,這會兒肯定腦袋脖子都疼,我給你吹吹吧……”

誰要他吹,全是酒味。

殷未躲開,餘光掃到沈茁捂著脖子的手,“你也紋了?”

“嗯吶。兩口子,什麽事不得同甘共苦啊?”沈茁很驕傲地點頭,老婆在頸窩裏紋了他的姓,看著都覺得性感,他當然也得成雙成對夫唱夫隨。

沈茁扒開自己衣領,一長一短兩條紅線印在他鎖骨處。

“你……紋了個……二?”殷未扶額。

“我想紋你的姓來著,筆畫太多,看你哭得死去活來,我怕疼得受不住,就想紋一個‘未’字。剛寫兩筆,撐不下去了……”沈茁回答。

殷未:……

同樣姓沈,差別怎麽這麽大?人家沈灼,血肉之軀往劍鋒上撞,眼都不眨喝下毒酒。這位,紋個身都止於“二”。

殷未實在沒有心情和二貨插科打諢,擺手,“你走吧,賴在我家像什麽話。”

沈茁搖頭如撥浪鼓,“別啊,你家的麻煩還沒解決,我怎麽能走?新聞都捅出來了,老丈人正在外頭發火呢,我不得多踩裴玨幾腳,給自己掙掙表現?”

說罷,沈茁一溜煙跑出臥室,去糾纏在樓下客廳暴走的殷父。

哦對,裴玨說過要給殷家弄個大新聞,劇情也該開展到這了。老殷同志正在氣頭上,肯定會把沈茁掃地出門。

殷未懶得再去搭理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澡。浴室裏水汽氤氳,殷未在鏡子上寫“沈”字,痕跡很快被新的水霧覆蓋。

“已結束的世界能重置嗎?”殷未突然問。

系統:【可以。但這對宿主並沒有好處,上個世界的情緒值已經達標,重置以後不會增加反而會因維持世界秩序而消耗福利。簡而言之,宿主這樣的意圖屬於貸款打工。】

貸款就貸款。

誰能想到,沈灼他對自身的恨意也能作為殷未的成績。終究是殷未欠了他。

欠了就得還。

循規蹈矩的人也想任性一次。

“重置吧。”

【重置中……重置失敗。】

“為什麽?!”殷未音量頓高。

進水故障似的,系統的電子音有些斷續:【檢測到核心數據丟失,攻略對象角色缺失……BUG……BUG……】

角色缺失?

意思是,沈灼消失了?徹底……消失?

殷未的心在蒸汽升騰的浴室裏瞬間冷下來。

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喊他阿未哥哥的小皇帝了嗎?

沒有了……

“未未,吃飯啦!”沈茁高亢的聲音透過玻璃門傳到殷未耳朵裏。

還沒走?

殷未穿上幹凈的居家服,沈悶地走出浴室來到樓下飯廳,看見坐在餐桌主位上神情不耐煩的老殷,以及貼在跟前眉飛色舞的沈茁。殷母坐在沈茁對面。

“出去鬼混,睡到這時候才起來,越來越沒有omega的樣子了。”老殷同志很不悅。

殷母瞪他一眼:“omega該是什麽樣?什麽年代了還重A輕O,有本事你找人再生一個。”

老殷頓時就蔫了。

殷母轉頭又勸殷未,“不過未未啊,以後別夜裏在外面喝那麽多酒。這次是和小沈一起倒沒事,要是遇見其他人,不安全。”

都說丈母娘看婿,越看越喜歡。但母親大人你是不是太不挑了,就沈茁這樣的文盲小色批,在一起,沒事?

殷未掃一眼被肯定後驕傲挺胸擡頭的某茁,端起牛奶,咬了一口全麥面包,“我以後一定恪守O德。所以,那位Alpha先生,請離開我家——立刻、馬上。”

殷母也應和:“又沒結婚,確實不該在家裏住著。小沈,吃了飯你先回去吧。”

沈茁急忙向殷父求助,“爸,您說兩句啊!我可是您親生的兒婿啊!剛剛我還讓您隨便挑我的藏品呢,您別收了東西不認賬啊……”

不就一個紫砂壺麽?就算是皇帝用過的,至於翻來覆去掛在嘴邊上?小家子氣。殷未這是領了個什麽玩意回來。

“咳咳,殷未,凡事逃不出個‘理’字,你先招惹的人家,有話好好說。”到底是拿人手短,殷父也暗自考量過,這姓沈的雖然又憨又楞,心眼是好的。不像姓裴的,迎面是一張笑臉背地裏捅刀子,“現在公司出了點問題,小沈剛才說了幾個點子還不錯。先把眼前這關過去,其他的,以後再說。”

殷母不懂生意上的事,只知道丈夫一大早看了報紙,又接了幾個電話就暴跳如雷,把裴玨罵了又罵,大概猜到婚事是吹了。

又見沈茁笑臉迎人地一個一個“媽”喊得親切,想到昨晚自家兒子爛醉如泥地趴在人家背上被送回來,嘴裏還喃喃不住地喊著小沈名字,不免感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能折騰”,勉強算是接受了沈茁這個姑爺。

從前天大的事都有丈夫兒子頂著,現在還多了個兒婿,殷母並不為公司的事感覺太過焦慮,收拾完餐具,又去花園澆花了。

飯後,殷家父子和沈茁坐在客廳裏。殷未抖開一張當地今天的報紙,頭版頭條上赫然印著“裴氏酒店接連發生食品問題,罪魁禍首竟是——”

從哪聘的記者,正經報紙上用這種標題黨的手段?

殷未粗略掃了一眼文章正文,正如裴玨先前通知過的,入住A市裴氏酒店的客人紛紛投訴,稱飲用酒店提供的早餐牛奶後嚴重腹瀉。

而裴氏本地所有奶制品,都由殷家企業供應。

食品監管部門已經去公司檢查過,殷未家公司出產的奶制品沒有任何問題。但三人成虎,在如此輿論環境下,公司面臨的損失是巨大的。

如何挽回公眾信任,是重點。

對比,殷未略有想法。

“裴家開的可都是五星級酒店。”他擱下報紙,指尖敲打著茶幾桌面,以此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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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寫憨憨比較輕松~

(劇透一下,皇帝灼下線了,但並沒有完全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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