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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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伺候一回總算回神,總歸是逃不了這勤勞半夜的本分。

伍捌回

時已初夏,七儉讓人城裏務色一間酒樓,北來南上的客商在此歇腳茶水免費,才開起來兩個多月,凡經昆明客商幾乎都以此為中轉,在此收信回信,歇息談天。郡主一個人在山莊閑得緊,又怕七儉在外被人欺負,當然這個理由是她硬說給楚大夫聽的,楚大夫也只是掩笑點頭,現在是兩人一起出門一起回山莊,不想在酒樓裏呆著就在城裏轉轉或去田間地頭看看春耕。

如今這時候正采新茶,今兒早晨七儉就說不去酒樓去茶山看看,一群人都穿了方便行走的衣服,又給女眷們戴上紗帽這才出門。一路上有說有笑,輕竹因身子不方便沒跟出來,跟來的小丫頭倒被調教得很稱手。

自打七儉不記得前事來,郡主的一大愛好就是給她講她以前的事,今兒一說過些日子又是另一說,她怎麽說七儉怎麽聽,每回都信得真真的。唐刀他們一開始覺得郡主挺不厚道,後來又覺得看七爺平日裏做買賣精明得一個樣,聽郡主說她們的事又是糊塗天真得一個樣,也頗為有趣,甚至在郡主編故事時也幫著添幾句。

茶山上采茶女忙碌得很,七儉也不想上前去擾她們,只在一旁走走看看今年的茶葉,看到新茶成色確實不錯,這才坐到一旁亭子裏喝茶。郡主已聽過沈母說當年在茶山生下七儉的事,這會又開始給她講故事,才說到一半,七儉給她添茶:“夫人,這一說三個月前就有了,換個說法。”聽了這話一眾人笑,卻慢慢覺出味來,這出來可沒帶平日裏的記事薄,竟記得三個月前的閑話?

自茶山起,郡主時時觀察七儉言行,見她與半年不見的客商道好,唐刀根本來不及提示,心中大概明白,這毒算是清了,從此以後不會忘事,可前事,就像被洗掉的硯墨,或許經人提醒能記得一二,但要完整的記起那一幅幅長卷,是不可能了。

盛夏時梁道遠歸來,說浙西旱災饑荒,餓殍滿地,夏原吉夏大人奉旨前往賑災,浙西府一時拿不出那些糧食,而江浙一帶的糧商又屯糧積高欲發這國難財,江浙一帶的文人墨客寫了大批文章抨擊這些富商,而餘大富的商隊運糧從浙西過被搶,他們一致叫搶得好。他此次回來一是為總半年賬,二是為這事回來請示,是否幫夏大人一把,但這一摻和從此可就和官場脫不了幹系。

兩人半年多沒見,要聊的太多,這都快半夜了還興致頗濃。山莊裏夏蟲都安靜,臨山的流水聲都聽得清,兩人已喝掉半壇漿果酒,郡主這時上前坐七儉身邊聽他們說話,聽到夏原吉,心裏不免多了絲在意,她聽明白七儉的擔憂,不想和官家有什麽幹系,這次賑災要是出手幫夏大人,以後就免不了要打交道。丫頭給梁道遠添了些酒,要給七儉添酒時郡主攔住了:“你先下去。”等丫頭走了,她給七儉添些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守信,夏大人原為建文帝舊臣,因其才華卓越被今上重用,他是個好官,心系百姓,能幫他的且幫吧。”

賑災的糧食七儉讓人去想辦法盡快籌措,能籌多少算多少,但她這幾日醋意頗濃,她記不得以前的事,所以想這位能被她夫人記著的夏大人是否曾是她夫人舊相識,且情誼非一般人能比。她要這樣想誰也攔不住,郡主頗為無奈,看她那心裏還憋屈的模樣又哭笑不得。白日裏在酒樓和四方商客說四方事,一刻不得清閑,這會回到山莊吃完飯就在書房看書,翻看以前寫的記事薄,也不搭理誰,連不離來請教她學問她也說明日課堂問彭先生,像是全然忘了彭先生已受她資助上京趕考。

郡主讓丫頭把燉品放下離開,這才依偎在她身旁:“或許別的事我會存了戲你的心思,但這件事沒有,你好好想想,你能記得我們的事是從哪裏開始?”七儉本不想搭話,但受不住郡主的目光太過溫柔,只得想了一陣回:“能記得那日從王府接喜轎,其他的事,真想不起。”郡主不想說太多以前,但把她怎麽認得夏大人的事說了一遍,又感概:“淳和道長終是把你治好了,以前的事不記得也罷。交秋之後,守信與我回金陵去拜謝她可好?”

交秋之前,輕竹生了個女兒,唐刀實打實的高興,恨不能當場把兩母女捧在掌心。楚大夫接完生也頗為疲乏,這會勉強吃了點粥食,見舒鴻箋一直對她看,笑得寵溺的捏捏她下巴:“瞧什麽呢?”“你說……郡主這輩子會不會後悔不能當母親?”這雖然是在指郡主,實則在問她,楚雲舒笑著搖頭:“郡主悔不悔我不曉得,但我想她是不悔的,若是我,我也不悔。喜歡孩子去收養幾個便好,如今這世道,到處都是如我當年一般沒了父母的孩子。”舒鴻箋握住她的手不讓她說了:“趕緊吃,吃完去歇息,這幾日要休息好,過幾日我們隨七爺一起回金陵看看。”

二喜陪著彭先生趕考也住在金陵沈府,如今也懷上了,紅兒整日陪著她,兩人像親姐妹一般同進同出。七儉在金陵把精力養好,陪著郡主去祭祖,又給花娘的衣冠冢重修一番,而後又在城裏轉悠幾天,商號裏有客商見她回來,都招呼著她去吃酒,她推也不好不推也不好,有些人實在記不住誰是誰,幸得有德來和唐家兄弟在,她勉強能應付。

這日上清涼山,七儉又怕禮數不周全,讓郡主好好把事情給她說了幾遍。臨進道門,有道童說師父身體不適不宜見客,但想和沈公子單獨說幾句話。郡主大概明白淳和道長是想問七儉有關花娘的事,可是這人什麽都不記得了,這……思至此,上前握了七儉的手:“道長問你什麽,你實話答就行,記不得的事就說記不得,不用為難去想。”七儉也點頭說好:“那勞煩夫人在此稍候。”

道童帶七儉進了一間廂房,看擺設應是道長平日做功課的地方,正四周看著,聽得輕輕一咳,她趕緊面向那背影施禮:“沈守信見過淳和道長,不知道長身體抱恙,今日實在來得不是時候。”站在窗邊一身道袍打扮的人並沒看她,只掩嘴咳了兩聲:“我身有咳疾,就不與公子對談了,只寥寥幾句,說完便罷。”“道長請說。”

“公子可還記得你的亡妻?”

“實話說,不記得,郡主告知我她名為花璋,此次來金陵已去看過她。道長也知我先前中毒之事,前事已忘,還望道長海涵。”

“你對她的印象,全是依郡主所說?那郡主是如何說與你聽的?”

“我與花娘想識於微時,從澂江府一路到成都府謀生,只怪我那時太過好勝一心想著如何發達,沒能關心她身體,讓她不幸染疾,最終病逝於成都府。這話也不是郡主一人所說,德來二喜紅兒皆如此說,難道有錯?”

“你們,相愛嗎?”

“必然相愛。”

“若她還活著,你將如何?”

“道長此言差矣,若花娘還在世,我又豈能和她分開?若她在世,如今我必然是與她舉案齊眉恩愛不離,也就沒有與郡主姻緣一說。”

站在窗邊的人沈默良久,又問:“對她印象全無,你遺憾嗎?”

“曾經愛過,憾字又從何說起。”

“好……好。我想問的都已問了,你走吧。”

七儉遲疑的拱手:“雖不知道長問這些是何意,但沈守信句句真心,對於亡妻,我雖已全無印象,但我始終相信,能與我相愛的女子,必是值得我付出所有與其廝守一生,曾經花娘如此,如今郡主亦如此。”

她走後,站在窗邊的人轉身看著她,一直看著她消失在門口。

下山時郡主也沒問七儉道長都和她說了些什麽,只是說,這清涼山再來的機會怕是少了。七儉也這樣認為,在昆明安了家,就像紮了根,出一趟遠門心裏想的都是快些回家,如今商號人才濟濟,梁道遠和唐家兄弟還有德來替她打理得很好,以後出遠門的機會怕是真的少了。

===============時光荏苒=================

永樂六年,春,常寧公主病逝,皇帝悲慟,駙馬都尉沐昕更是在靈堂痛哭。消息傳到雲南,花月郡主不禁潸然淚下,向京裏對月三拜,讓山莊上下為其守孝四十九天。

永樂六年,夏,聖上下旨將安南更名為交趾布政使司,對安南進行直接統治。

永樂九年,秋,澂江府知府到任,姓彭,名宣威,聽聞其妻為昆明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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