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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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閨房之事都是宮正和姑姑們用貓來教的,這也是她從懂事起就厭惡貓的原因。

誰說官家兒女在這事上含羞帶怯的?沐海棠不由得對那些詩詞鄙夷了一番,心中也別有一番滋味。眼前這被眾星捧月的人,再也不是她能依在懷裏肆意的常寧姑姑,而是又多了一重身份:沐家長輩。那些或許曾存在過的明明暗暗,都只能當沒有過,就這樣,好似陌生人,離得這麽遠的看著,只能離得這麽遠的看著。

終於,這場女人間的戲要散了,但起身行禮時,沐海棠卻收到了常寧公主的眼神,讓她留下的眼神。一時進退為難,遲疑間,永安公主隨意的一瞥讓她心中一緊,趕緊俯身隨其他女眷一同退下。

女眷一般從西華門出宮,沐海棠這會被朱悅然拽著走,越來越覺得方向不對,趕緊把人拉住:“姑姑這是往哪走?”“好不容易見著,你覺著我會錯過她的任何?”——朱悅然笑著說這話,卻讓沐海棠覺得心酸無比,只得打岔:“你倒是不把我四叔放眼裏。”朱悅然依然笑笑,只是沒再說話,又拉著她往前走了一陣指著前面說:“前邊就是奉天殿的範圍了,大臣們剛下早朝,想不想去瞧瞧?今日宮中本就多女眷,被人撞見也可說走錯,不會被上報遭訓斥。難得機會,走吧。”

這人真是為了心裏的人願付出所有,為了托住她這是無所不用其極。沐海棠想明白這點,也就隨她了。此處確不是女眷能來的地方,若不是昨日常寧公主大婚,朱悅然也沒這麽大膽子敢扯著她來此。

兩人離奉天殿越來越近時,兩名穿著孔雀官補的官員突然出現在拐角處,看到對方時,四人皆楞住。沐海棠先反應過來,微扯了一下朱悅然,兩人同時叫了一聲大人。兩位朝官此時也看清了她們身著郡主服,於是趕緊行禮,行完禮四人還是楞住不知該往哪走。兩位朝官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奉天殿外怎會有郡主走動。還是沐海棠反應快些,牽著朱悅然,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走了一段,才猛然嗤笑出聲:“原以為朝官都是一個比一個精明,怎麽我們今天遇見的這兩位似是呆子一般。”

待她們走遠了,夏原吉才問身旁的蹇義:“剛才那兩位是?”蹇義已是吏部左侍郎,此次進京參加常寧公主婚宴人選是他初篩,想了一會他答道:“昨日原吉兄也該見過她們,從坐席來看,這該是蜀王家的郡主與雲南沐王府的花月郡主。”“走前面的是花月郡主?”——夏原吉剛問完,蹇義就哈哈笑了兩聲:“原來昨天我沒看錯,你真是在看她。可惜郡主早已婚配……”

“胡言亂語!”夏原吉紅著臉駁斥蹇義,這讓蹇義笑得更甚。只是笑完又嘆氣:“只是那樁婚事並非美談想必原吉兄也知曉。你們戶部鹽務衙門早前收到狀紙狀告辰宿予睦商號販運私鹽,並裏通外敵損我大明利益,鹽務衙門乃你所建這事你應該清楚。原吉兄,可別徇私情啊。”“義兄為何有如此一說?”“看來你還不知,花月郡主的郡馬狀告她的罪狀中有些只是私下一說並未上書,其中有一條就是說花月郡主與人有私情,而那人,正是辰宿予睦的主家沈守信。”

望著遠去的那個背影,夏原吉撫須搖頭:“不知為何,雖只是初見,我卻覺得她與一般女兒家不同,我更信她做人堂堂正正。”

被朱悅然帶回春和殿時心思已然全回到了七儉身上,已過去一夜,這又去了大半天,還未有消息傳回,這怎能教她安心。這會朱玉盈稟退左右,連朱悅然也未留下,她忽然警醒過來,站得遠些:“公主,不知……”

“完成了。父皇母後皇姐他們希望我做到的事,我都完成了。從今日起,我自由了。”見沐海棠還是離得遠,朱玉盈只得退回到椅子上坐著繼續說:“你定在為你四叔抱不平,可我不得不告訴你,這場婚姻的實質,是你四叔同意的。男人想要的,永遠無法在一個女人身上完全滿足,何況,他也姓沐,你們沐氏一族,無論男女,皆不甘平庸,我們各取所需罷了。且他說過,他真的愛我,願意包容我的一切。”

沐海棠陡然感覺背後一股涼意。果然,常寧公主站起來一步步走近她,輕聲道:“從今日起,按民間習俗來算,我可隨你姓沐了。”

指揮使唐邕帶著一般人把昌南翻了一夜後已累得下馬就躺地上不能動了,督陶使杜公公範大人家接的他們,見著唐邕這樣,不由得哈哈笑了兩聲:“這就不能動了?趕緊起,繼續找。”唐邕不幹了,為著個不相幹的人,至於嘛。一旁的布政使範景英也親自倒了杯酒遞過去:“趕緊吃點東西繼續去找,這人不找著,咱都得擔責。”

唐邕接過酒一坐而起:“怎麽說?幹爹你都不給我說明白,這哪來的大人物就排場比您老人家還大啊?”“亂講話。說了是我京裏的朋友,怎麽,幹爹讓你辦點事不好使了?放心,辦好這件事,有你的好處。”“範大人、幹爹,真不是我邀功,我也想把這事辦好,可這人我們都沒見過也沒畫像怎麽找。您又把話說得那麽重,我可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唐邕也一本正經起來,吃了兩口菜,沈默的放下筷子。這找人的命令是朝廷傳下的,在坐的三人心頭都有些沈,這找不找到一說,要萬一找著了,卻已不是能站著的人,該如何是好啊。

三人正沈默著,一身著軍甲的小兵跑進來單膝下跪:“三位大人,有線索了……”話音未落,進一個人,啪的一聲把一張紙條拍在桌子上,紙條上寫著:“贖金如下……”如下的後面跟著一大堆藥材名。進來的人正是唐刀,他沈著臉時,格外唬人。

七儉已被餓了兩天,頭暈眼花,此刻她已和楚雲舒擁在一起取暖,都已拋棄所有顧忌,活命要緊。門外一直有人守著,逃也逃不掉,也不給吃的喝的,在這寒冷的天,再挨兩天估計就是極限,不餓死凍死也得被瘟疫傳染病死。如今瘟疫傳得極慢也是托了這冷天的福,但也不清楚究竟什麽時候就會染上。

頭眼暈花得坐也坐不起,想起身去叫門給口水喝,卻突然聽得懷裏的人嘶啞的說道:“我們是不是快要死了……”剛要安慰,又聽得楚雲舒說:“我摸到了你的脈門,也感覺到了你的身體,知道你是個女子。想必,你身上是有一個很長的故事……沈公子,我還是叫你沈公子罷,你有愛過的人麽,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或許是未曾情竇初開過,如今臨死之際,卻對情愛這件事有了興趣。七儉想了一會,笑笑搖頭:“哪能用言語表述,只要我們熬過這一關,你將來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明白那是什麽感覺了……”

“從小我爹爹就教我胸懷天下,以治病救人,研制更多奇藥為己任。他說,人這輩子要想不要白活,就要將目光放在天下蒼生上,才是大情大愛。這場瘟疫,我解不了,心中很痛苦,那麽多人命……這種苦,和情人相處時的苦相似嗎?”

七儉一時無言以對,更是對懷裏的女子多了欽佩。將她摟緊抱了抱:“撐住。別說話了,我去找他們要點吃的。”楚雲舒卻一把拉住她:“不能……不能去……他們不給吃的是為我們好,他們心存最後的善念。瘟疫,由食物引發,而後由口鼻吸入傳染……”

楚雲舒正說著,外面卻突然傳來一片哭喊聲、嚎叫聲,她回光返照般猛的坐起,癡癡的盯著門口,突然淚流滿面。七儉被這模樣嚇住,替她抹了把眼淚:“這是怎麽了?”“他們……他們屠村了!沈公子!他們屠村了!”聲音之淒厲,讓七儉駭住。任她抓著手腕,一時沒反應過來。過會終於明白她在說什麽,於是反抓住她的手腕:“你說什麽?屠村!”

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被箭射中胸口的人倒在門口,口吐鮮血的說道:“快!快逃!衙門來屠村了……”

兩人攙扶著走出去時,只看到一片殺戮。那些騎在馬上的人,全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舉刀、落下,一個本就步履蹣跚的人倒下,她身旁的孩子眼裏的恐懼還未聚攏,就已經不能再恐懼。七儉發出淒厲的一聲叫喊,卻沒能攔住那把刀落下……有人在射燃燒的火箭,這個村,已是一片煉獄。

突然,有匹馬跑到七儉身邊,一把拉住了她,想把她拉上馬。她掙紮了一下才聽清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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