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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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扯斷根須可好?”此時的溫言軟語太有用,七儉瞬間就冷靜下來。良久,穩道:“畢竟人命,我豈能不來。只是來此安撫,你又何須多心。”說完又明白沈雲桐從始至終不阻撓她來此的用意了:當著全族人的面得到首肯,還有比這更完美的鞏固地位的方法嗎?從今以後,這地兒便是他沈雲桐說是什麽便是什麽了。

這人,真是心機頗深,確實是個對手。

安撫好死難者家屬,七儉覺得頭痛不已,望了一眼這黑茫茫的地方,狠嘆一聲轉身。一路走得有些踉蹌,恍惚中似乎聽見了德來在叫公子,不由得又是一陣搖頭。這恍若夢裏的感覺,大約是真醉得不輕。

她以為是幻聽,可沐海棠卻聽得真切,確是有人叫公子,這人的聲音,頗熟。回眸望去,人群安靜的目送他們,並無異常,一時疑惑。但來不及細想,見前邊的人負氣的走得快,只得趕緊跟了上去。

叁柒回

從鹽田回來,沐海棠那心就擔著,她預感七儉這回不會悶聲不響吞下這口氣,定是要找機會讓沈雲桐和餘豐年都知道她不忍了。快年下了,朝廷那邊要開新朝熱鬧非凡,這年一過,該正的名都會正,該剮的人也逃不了,挑這時候和餘豐年徹底鬧開,總有點不踏實。可也確實不想去攔七儉,有些事,步步退讓,最後就只能墜落懸崖。

還有件事。開過年,四叔沐昕,就是常寧公主的駙馬都尉了。

西南氣候怪,熱的地兒奇熱,冷的地兒奇冷。這兒白天裏倒還好,這會都三更天了,還不見七儉回,等得疲乏,喚了輕竹來伺候就寢。直到身邊的丫頭答話說輕竹姐姐不在,她這才想起,這一晚上可就沒見著輕竹和紅兒。

丫頭端來熱水,她泡了會手才問:“輕竹和二喜哪去了?”伺候的丫頭是沐昂從沐王府調來的,從進府就聽這郡主的各種奇聞,這也是頭一回伺候郡主就寢,心中慌慌張張的,嘴上就結巴了:“輕竹姐姐她,她與二喜姐姐傍晚的時候說了好一會悄悄話,然後就急匆匆出府了……奴婢不知道她沒有和郡主……”

讓丫頭打住,沐海棠一時實在想不起什麽理由能讓輕竹出府出得這般匆忙,連和她講一聲都沒有就走了。

黑色的天空天始飄細雪,入睡前,沐海棠囑咐丫頭,見著七爺回時小心伺候著。話音沒落,裹著一身寒意進來的人就站那沖她笑:“都三更天了還不睡,這可真是我罪過。”輕竹都不敢多說話的事,丫頭們更是見著七儉進來就趕緊低頭退了出去。

聽出這人話裏的高興,沐海棠強撐著睡意問:“心裏舒坦些了?”七儉捂熱了手笑著摸向沐海棠的臉龐,掌心裏盡是暖意的小心,與之對視了好一會,這才說:“得了一消息,若這消息確鑿,鹽礦這邊我就不管了,過幾日就收拾去昌南景德鎮那邊。那日我們拜謝道長,道長曾言,開礦乃是向陰間討飯吃,陽氣過重反倒不得昌盛,我這算歪打正著,不管了不管了。”

沐海棠見她是從心底裏高興,也不問究竟何事,只是貼著她的手心細細蹭著,眼裏也盡是為她歡喜的笑意。這笑意暖進了七儉的心底,一時酥得全身發軟,略羞赫的松開手,低頭言語有些打結:“我、我先去洗漱。你早些、早些歇息。”

七儉開始接觸昌南商人時,日裏落下一場大雪來。在酒肆和昌南來的瓷商彭少三暢聊許久,兩人話別時,七儉在窗邊見著下邊來回在雪裏走動的沈雲松,只略停頓,又對面前的彭公子笑道:“少三兄在滇地要多留些日子,也好讓愚弟盡地主之宜。今日就此別過,明日我派人去驛棧接少三兄。”

彭少三是景德鎮禦器廠督陶官杜公公手底下的人,個人的瓷器燒造工藝頗為爐火純青,近日來滇南,一是為探親,二是來此辦差,但辦的什麽差,就沒人知曉了。這神仙般的人物被雲南知府給好生供養著,七儉本是見不著,但這彭陶官來了滇地哪有不拜土地爺的,去了沐王府,便被沐海棠給截住了人。

送走彭少三,七儉略好笑的倚在窗邊對沈雲松招手,待他上來後更是漫不經心的瞧了他一眼,這才道:“有事找我?”那日在鹽礦當著族長的面,沈雲桐占盡得意,這人一聲不吭,今天是想說什麽這麽焦急,她倒有點好奇了。

沈雲松似是有難開口的話要講,一直欲言又止,七儉也不急,讓夥計上好茶,慢悠悠的等著。沈雲松喝了口茶,一臉倔臉的扭看著窗外,良久狠嘆了一聲:“你這般好欺,是怎麽走到今天這步的?先前一直以為你是城府頗深之人,那天他那樣當眾欺你分你權,以為你好歹會威懾他一下,可如今只見你步步退讓,連以往的查賬都懶得查了,似是要放任他為所欲為一般,真叫人……”

後邊的話沈雲松講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怎麽講。他確實有些憤恨,救全族人脫苦海的人,竟真的這般軟弱?先前任沈雲桐亂來,也只是想看看這七爺的真本事,如今,可真教他失望。

“那你又為何呢,為何這般氣憤?我的兄長?”七儉收了手裏的扇子,目光變得凝重起來。盯著沈雲松,她的氣息越來越急重,最後眼淚竟從眼眶裏慢慢滲出。這模樣嚇著了沈雲松,訥訥的站起來呃了一聲,還沒等他說出話來,七儉已騰的站起來用發抖的聲音咬牙道:“掠人錢財,在大明王朝該當何罪?我費心費力救一族出苦海,不表功不吆喝就成了你們拿捏的軟柿子?我的哥哥呀!你們是我的哥哥!我拿你們當親人你們拿我當什麽!錢吞夠了,現在要來表演關懷和親情了!”

沐海棠老遠聽見了這低吼,本想上前,但遲疑又停住,站在回廊回靜靜的看著。

沈雲松砰的一聲跪下,不僅七儉,沐海棠也楞住。跪下的人使勁磕了一個頭才說:“當年,在礦場,看著爹爹與娘親每日受盡艱苦的過活,看著族人一個個累病了沒人治的死去。終於,有一天爹爹也被皂隸打得昏迷,娘親跪在雨裏求人救他,最後我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咽氣,娘也因為那場雨和傷心過度病得不輕,當時我就發誓,要報仇,發誓只要有人救我們脫離這苦海,我就跟著他刀山火海,即使反天也絕不縮半步。可是……沈雲桐說動了我,他嘴裏的將來讓從生來就開始受苦的命動搖了。苦了這些年,有機會過好日子,又為何要繼續看著本也該和我們一樣的人榮華富貴,我們依然賣苦力過活。我是一邊在做著對不起你的事,一邊又希望你能懲治我們,可是現在,沈雲桐已經越來越無法無天,你卻被逼得無力還手。他的野心我看透了,他想拿走你的一切。七爺!我錯了!我娘昨晚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說她快走的人了,讓我把良心找回來!否則她會下地獄!現在我跪在你面前,任你處置!”

明兒就是年三十,七儉決定今兒去歇工的礦場看看大夥,畢竟這開過年她就要走,這一走要去把瓷器路走通,可就一年半載不會再回這了。

家仆備好了各類幹果和米糧候著,唐刀有些不耐煩的走來走去,見唐劍還一臉淡定的擦拭著劍,餵了一聲:“怎麽還不出來?”唐劍對不遠處的廂房看了一眼把劍回鞘,默了一會才低聲說:“昨夜,雪極盛風不動,我憂心有賊人闖入,半夜巡走,賊人沒遇著,遇著沈七爺披著雪氅往郡主院裏去了。”

“沒看錯?”唐刀真不敢信。半夜去郡主那,怎麽聽怎麽像私會啊。這不像郡主會做出來的事。“千真萬確。輕竹提燈籠領著路,想必是郡主召喚而去。”唐劍說完轉身就走,不願再看這話題。兩人已互表心意,這一步,不是早晚的事麽。何必大驚小怪。

而臥房內,兩人確實同塌而眠。或許這也算天生不足——沐海棠到一嚴冬受了寒就會全身疼得骨頭都疼,奇花異草吃了不少,可就不見效。但一入冬就得珍貴的藥材做成藥膳養著,否則會更嚴重。這病除了王府裏的幾位爺,也就奶娘知道。早前輕竹不懂王府裏郡主和奶娘的傳言從何處來,如今是得知了。郡主這病一犯,人溫著能好受些許,奶娘在她打小就在寒冬的夜這麽溫著她,聽著她的哼痛聲看著她一歲歲長大。如今,郡主有了七儉,疼得迷糊時就喊守信……守信……輕竹可不就半夜去請人了麽。

見懷裏的人睡得熟了,七儉輕手輕腳的挪開些才坐起來。夜裏病犯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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