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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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見他也坐下,七儉欲站起,就聽得他說:“公子喜歡我的畫?”這人一開口七儉就楞了,再細仔一看,果然是女子,剛才天色暗沒瞧清。

不解的嗯了一聲才答:“你的畫?”“正是。公子手上折扇扇面正是鴻箋所畫。”她說完,又笑著要去拈七儉的扇子,七儉縮手快,沒讓她得逞。手中的折扇是郡主相送,扇面上就是這秦淮河景,但這出自誰家之手不得知。一女子,說這畫是她所畫。還真不怎麽信。對方見七儉根本不信,於是又說:“我爹乃雞籠山麓國子監祭酒,我舒鴻箋你從沒聽說過?”

見她一臉天真相問,七儉只得尷尬呃了一聲:“大概是在下孤陋寡聞,不通文墨雅事。此扇是好友……”“不對!不對不對,你拿著我畫的扇面,卻不知我唐齋舒鴻箋的名號,有蹊蹺,大有蹊蹺。”她自說自話,邊說還邊握住了七儉的手不讓她逃。

“以為你這麽晚不回是在做什麽,原來如此。看來是我來錯了。”郡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七儉趕緊回頭。夜色中,郡主一身黛紫錦袍顯得灑脫玉立,如此玉樹臨風,要是初見,定以為英姿男兒。把人瞧清楚了才瞧見那一臉的不悅,也不知為何頓覺此時模樣確實不妥,趕緊用力把手抽回。起身走到郡主身邊,笑得憨厚。

沐海棠看她一眼,這才問道:“你與舒鴻箋相識?”“不認識,真不認識。她說這扇面是她所畫,也正糾結為何我沒聽過她名號這回事。”七儉答完,將目光投往遠處,沐海棠盯她良久,見她始終問心無愧的模樣,也就不再做聲。

“舒家女公子這麽好興致夜游秦淮河?”過了會,郡主邊說邊往下走。那舒鴻箋仔細瞧了瞧她,一臉疑惑的問:“你識得我?我怎不識得你,敢問閣下……”“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就是唐齋那位會四國語的舒家女公子。本朝官話自不用說,突厥語、扶桑語、高麗語。我可有說錯?”沐海棠說完,舒鴻箋啊了一聲,她的畫賣得不錯是事實,但有人這麽了解她還是頭一回。

原來是一才女。七儉當下心生敬意,見郡主和舒姑娘聊得興起,不想打擾,於是沿河岸緩步而行。等走了一段,又舉目遠眺出神而不自知。不知何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暖意讓她回神,回眸一看,是輕竹給她加了件鬥篷。

見她回神,輕竹笑笑看往不遠處說:“郡主說夜裏稍涼,讓你不要在此久站。沈先生此時可有意願回府?”七儉見郡主一人站在石階上,那位舒娘子已不見蹤影,這才明白自個在此久站多時,讓郡主等,確實心有愧意,於是點頭應允:“我也瞧得差不多,回吧。”

馬車上,郡主似是有點困乏,些許懶散的靠坐在那,不似平日端得整齊。七儉也斂首不語,車內一時只聽得到外邊的馬蹄聲和車輪聲。

“世間女子,有才者不幸居多。譬如這舒鴻箋,你可有看出哪不對?”郡主突然說話,七儉昏昏欲睡間驚的擡起頭,一臉懵懂的搖頭,可轉念又說:“她一官家小姐夜游秦淮似有不妥?這一帶三教九流,按說她那樣的人家是該唯恐避之不及的。”

“你識人確實不錯。如你所想,她的反常皆因她是瘋癲之人。她十七歲那年嫁與江南才子洪孟介,半年後就被娘家接回金陵,緣由不得而知。舒府的下人傳她回府後整日瘋言瘋語,時而笑時而哭,舒大人請了各方名醫也醫不好。倒是一年多前,她忽然好轉,不僅好轉,且在唐齋寄賣書畫,書畫作品都屬上乘,士子小姐們爭相收藏,讓她一時名動金陵。

國子監有各小國遣學使在學習我大明文化,而讓舒大人驚奇的是,他家女兒和那幾名遣學使只打數月交道就能說一口地道的番邦話。自此,這舒鴻箋便在國子監和唐齋出沒,大家都因她有才且知她情緒時而瘋癲,對她做出什麽都不驚奇。舒大人愛女心切,也就放任為之。傳聞她夜間時常來秦淮河久坐,也不知是在看什麽。今日一見,看來她瘋癲不假,有才也不假。”

郡主說完,輕竹遞了茶水讓她潤喉。七儉則久久回味這些話,最終重嘆一聲,卻什麽也沒說。隱約能猜到,那舒鴻箋為何如此。正因猜到,這才沈默不語。

第二日七儉帶人去看鋪面,輕竹則在統籌這一次要做的新衣布料究竟需多少。如今府裏的錢銀都從七儉手裏出,她心中頗有微詞。譬如這做衣裳的事,郡主要做多少件也要列在單子裏給她瞧?這不顛倒了麽。

她悶悶不樂,郡主路過時停住問道:“誰惹著你了?”輕竹一聽這話,微撅著嘴拿著單子遞過去:“郡主,這些事非得全都從她手上過麽?”沐海棠接過單子看了一遍,指著七儉的名字說:“給她多添幾件衣裳,我的不用這麽多可去減兩件,其他的都依你所寫。府裏這些雜事不用打擾她,你去辦就好。”這一說輕竹可徹底不依了:“這怎能行啊郡主,她……”“她整日在外和人打交道,總要體面些。”一句話堵了回去,輕竹哦了一聲就退下了。

輕竹才走,唐劍就走過來稟事,兩件事,一是雲南府金老板那邊確實遇到了刁難,開礦許可和鹽引都拿不下來。二是,餘家公子現就在府外。

沐海棠聽完,看了唐劍一眼:“他在金陵和誰走得最近查清楚了?”唐劍略僵直了身子回道:“還未曾查到。”“繼續查,他背後的人,才是我與沈守信真正的對手。”吩咐完,又做了個讓他進的手勢。既然來了,她若不讓進,她娘親知道了會責怪,索性讓他進,也派人通傳了娘親。

七儉帶著的下人都只能撐門面撐不了場面,她和房主在酒樓談得酒過三巡,房主還是仗著秦淮河邊商賈雲集不愁這房子沒人租而漫天要價。七儉被他嘔得心裏難受,但又不得不繼續談,此處的商號貨棧是要做未來全部商號的周轉中心,面積小不得,合適的不多。

正談得糾結,忽然聽得有人搖鈴算命,且上了酒樓。酒樓夥計也不趕這些人,因為這些人大多嘴皮子溜的很,說得客人高興了賞酒賞菜常有的事,他們沒壞處,何樂而不為。而且要萬一趕走這些人,他們站門口一頓胡說八道,信風水的還真就不來了。

房主姓孫,早些年捐了個員外。他這會可能也談得沒了興致,隨手招了那算命的前來:“來給爺算一卦,算得準,爺好好賞你。”七儉見那算命先生約二十五六的年紀,下巴上胡須濃密,眼眸精亮,一身道袍被他穿得頗顯清風道骨。只見那算命先生上前對孫員外仔仔細細瞧了一遍,而後退了一步驚呼:“這位相公恕我不能為你算這一卦,在下先走一步。”“欸你這破道士,什麽意思?”孫員外說這話時,七儉見那算命生先直沖她眨眼,當即明白過來,也上前相勸。

不過兩柱香的時辰,孫員外是對這道士感激涕零,又立即讓七儉擬出契約,當即簽了字。上面租金比七儉先前談的還少了些。

孫員外一走,七儉當即讓夥計換進了廂房,等和道士進了廂房,七儉當即施禮:“今日幸得道長相助……”“欸……公子說這話就客氣了,我也不吃虧不是,看這賞銀。”道士掂量一把手中的銀兩,又向七儉拱手:“在下金陵梁道遠,對那孫員外,我本極熟,只是他不識得我。混跡江湖得口飯吃,以此養活三清觀外那些乞兒。讓公子見笑了。”

七儉擺手道:“行走江湖,事事以君子之儀來審視沒有必要,且道長也是慈悲為懷,我倒是欣賞道長。在下昆明沈守信,在金陵經商,不知道長可有興趣助我?”七儉隱約覺出這人就是能幫他去往昆明拿下開礦許可和鹽引的人,於是一時談興大起。

兩人正說到興起,門外下人敲門而入,來者是唐刀,一臉陰沈的說讓她趕緊回。七儉一看這架式就明白是郡主那邊出事了,而能讓郡主出事的,只有餘家人。只略微思索便問梁道遠是否願意跟她一道走,梁道遠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把銀兩遞到唐刀手邊:“那就麻煩這位壯士把這些銀兩帶去三清觀外給那些乞兒,且轉告他們,說我梁道士近期會遠游,讓他們自個小心。”

回到府裏,卻並未見餘家人,找著輕竹問清緣由,輕竹也一臉深沈,良久才回:“那餘家公子來府上,見老夫人卻不跪,而後又以他祖父病危為由讓郡主同他回昆明。老夫人本是餘家老爺子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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