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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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來了貴客,身子有恙,需調養。”七儉看著藥方嗯了一聲隨口問道:“蜀王府來了哪方貴客?”“是雲南沐王府花月郡主到訪,也不知這千裏迢迢入蜀是要做什麽。最近時局亂得厲害,各種傳言滿天飛,或許是和這有關。”劉大夫說完已負手往燒造房去了。

七儉仿若被雷擊中,花月郡主沐海棠,她竟來蜀了!這絕不是巧合。

銀子和時間都有限,七儉近日可謂是沒日沒夜的在燒造房巡看,配方的料大致是正確了,油的事她早已想到了動物油,現在就是試比例。

又過五六日,七儉昨夜熬到天明才睡,這會腳還沒睡暖,就聽得有人來敲門。花娘心疼的替她掖好被子,不許她動:“你睡著,我去瞧瞧。”門才打開,門外的夥計竟沖了進來:“小七爺!成了!咱們成了!”

七儉應聲坐起,還有點雲裏霧裏:“什麽成了?”

“你不是說燒造出的皂角塊無雜質且放火爐邊經一夜不溶就是成了麽,你快去看啊小七爺!”夥計興沖沖的說完又跑了出去,七儉猛的下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花娘責備的嗔了她一眼:“越亂越快不了,差不了這一時,好生站著,我來給你穿。”

七儉一路拽著花娘進了燒造房,看到爐子上那塊用花瓣模子倒出的皂角塊泛著些晶瑩潤澤的淡黃色,香氣遠遠可聞。慢步走了過去,拿起那皂角塊在手上握了握,環看所有期待的目光,然後點頭:“成了。”

夥計們全都興奮得哇哇大叫,七儉也發自肺腑的笑著點頭。老天終究是沒負她,吳老板給的銀兩差不多剛好用完,而時日也剛剛好,再用不了幾天,二喜和德來他們應該就能過來了。

吳老板和劉大夫得了消息當即趕過來,吳老板一看就認可,劉大夫則把皂角塊沾水洗手用過後才激動點頭:“全對!就是要這個!守信真乃奇才!”七儉謙卑的笑笑:“若沒有先生和吳老板鼎力相助,這東西也不會成型。”吳老板當即吩咐下人按七儉開出的單去購料,燒造工藝,配方和火候,這些他都不感興趣,他只要能把東賣出去賺錢就成。

轉眼又是幾日,吳老板商號的藥皂在成都打響了名號,經往此地的商家慢慢知曉了這號東西,開始小批量的往回帶。七儉商鋪燒造所兩處跑,銀子分到手就交給花娘,花娘拿著銀子想著的頭一件事就是把這人養胖些,但奈何,雜事煩多,無論餵她吃什麽珍肴,身子還是不見肉。

這日傍晚,花娘和孫大娘商量搬去鎮裏後,在鎮上盤鋪面賣姐妹們的蜀繡事宜,七儉邊小酌邊逗小虎子,也不摻合那事,花娘想做,她就讚成。正問著小虎子要不要去上學,就聽得院門被拍得響,孫大娘起身去開門,花娘則趁機用手捏了捏她的臉:“酒量見長,別喝太多,傷胃。”手沒來及放下,就聽得門口有人喚:“小姐!”

擡頭看去,紅兒兩行清淚站那又是哭又是笑,身後跟著的二喜和福德來也好不到哪去,都是噙著兩汪淚水。

幾人敘一晚主仆情誼,都說得哽咽,不再細表。

人來了,房子就得正式搬,鎮上的房子是吳老板幫忙租賃,因七儉和花娘戶籍都是模糊,路碟造假,吳老板他們本也不細究,但始終不敢拿給官府看。一人玉溪沈家女子籍,一人教坊司妓籍,雖看著安定,實則時時擔驚受怕。

福德來被帶了幾日,立即學會,熟背配方,七儉便不用再兩頭跑。二喜和紅兒隨花娘在蜀繡鋪面,也是慢慢學了起來。日子好像已安定,七儉得空時來鋪面喝茶,看著花娘向大姑娘小媳婦兒介紹蜀繡,覺心中暖意叢生。看此情景時常癡笑,而換來的往往就是帶愛意的一嗔。

今日落雨,鋪面清閑了些,幾人在後院吃完飯坐鋪面閑聊,不一會,有一馬車停於店前,女婢撐傘,小廝鋪地毯。屋裏幾人都楞住,前來交貨的孫大娘更是訝聲道:“這是哪方貴客?這……”

七儉捏著茶杯蓋用勁,幾乎能猜到是誰了。先前還心存僥幸,可現在細細想來,她就算是郡主,但也一女子,若不是深仇大恨,又豈會艱難險阻只身入蜀。

花娘瞧見了她的手在抖,於是覆手上去。無論何事,她要與她共同承擔。

郡主一身白月錦袍男裝走入店內,對七儉相看良久,然後走向新掛蜀繡那邊,聲音穩卻冷清:“店家,這如何賣?”花娘要起身,七儉都握住她的手不讓,堂堂郡主,需要什麽都不用親自出門,這不是來買東西,而是沖她來的,她確定。剛才對視時,那目光在外人看來或許是平靜如水,可她卻看到了深處的波譎雲詭。

花娘不起身,二喜趕緊過去答話,她剛要說,卻被一旁的婦人攔住:“不用你答,讓你主家答話。”花娘用力的握握七儉的手示意她安心,起身走過去答道:“此乃蜀錦織繡中之精品,客官您若去別家轉過自然不用我多說。”

郡主認出了這女子,正是那日與她在金氏商號擦肩而過的人。而她要尋的人,此時正一本正經坐那,背挺得僵直,如臨大敵。的確是該如臨大敵,唐刀飛鴿傳書,玉溪官府向雲南府上書,說在成都發現海拔疑犯,正是說她沈守信。

混跡商人堆裏,南來北往,也不知這人哪來的自信可泰然處之的端坐此處,不是該時時小心藏匿盡量低調才是?藥皂賣得很是不錯,沈七爺的名頭,她可都如雷貫耳了。

拾伍回

屋外雨聲越來越大,站在店門左右的護衛讓本就稀少的行人更加不敢往這邊張望。有人搬了張椅子清拂幹凈,花月郡主站了一會才坐過去。椅子正對七儉,讓她無處可避。這情勢太詭異,孫大娘首先坐不住,找了個雨大不放心小虎子一人在家的由頭先走,隨後是二喜和紅兒被花娘打眼色使到後院。她和七儉都明白,郡主此時的意思是要和七儉單獨說話,可她心裏就是犯虛,好像這一退讓,就有什麽要慢慢失掉了一般。

最終不讓也得讓,郡主坐那拿著扇子慢慢悠悠,不急不躁,也不說話。七儉最終熬不過這氣場,低嘆一聲湊到花娘耳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進去安撫那兩小丫頭,讓她們別慌,派個夥計去南莊燒造房告知德來,今天早些回。”

花娘遲疑又遲疑,最終還是聽了七儉的話,輕提羅衫,一步三回頭的往後院走去。

人都走後,胡氏也撐傘出門往隔壁店裏走去。她才出門,左右護衛就把店門給關上了。

七儉親自泡了杯清茶奉上,然後低頭單膝跪下:“草民沈七儉,見過郡主。”七儉不指望能立即聽到讓她起來的恩賜,而郡主也果然一直沈默,杯蓋劃響,似是在用心品這杯茶。

“人常言蜀地有靈氣,一別數日,你果真比那時面色紅潤,精神也好許多。原來你能說話,聲音低沈,也頗為不錯。”郡主音色溫婉,仿若真在關心自家久未謀面的夫君一般。七儉惶恐,更加俯低身子道:“沈守信先前所犯之罪,皆因餘家人逼迫而不得已為之,那時嗓子被藥封啞,不能言明,郡主明察。”

花月郡主聽了這話並無太大動靜,因她明白,這也是托辭。但她不怪,雖沈守信能書善寫,但那時性命攸關,任誰也不敢輕易造次。嗯了一聲又是沈默,七儉見她似是對這事不在意,一時疑惑難當,想擡頭瞄一眼這人的神情,哪知才擡頭,就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眸子。這笑竟不可怕,也不冰冷,反倒有些孩子氣。

兩人又莫名對看了一會,郡主突然傾身向七儉,讓她來不及後退,只得受了這陣清香襲人。臉紅的低下頭,就聽得郡主輕聲道:“跟我回雲南可好?”

七儉不知她為何有如此一問,想了稍久,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為何,於是搖頭:“九死一生入蜀,也從不抱僥幸能逃一輩子,如今把柄在您手,您要殺要刮,我無力抗爭。我生來就知是孤身,死哪都一樣,不用特地回雲南了。”

屋內靜得只聽到雨落屋檐的聲音,七儉本已頹棄撐著自己的力氣,但想到花娘,又說:“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身邊的人,都與此事無關。人活在世本已不易,望郡主看在同為雲南……”說到此,七儉突然感覺後頸被一陣溫熱覆蓋。如沒會錯,這是,郡主在撫摸她,就像長輩在安撫受驚的晚輩一樣那樣輕輕撫摸。

“有些事,你經歷了才會明白為何要那樣。你是我身邊的人,從我開始找你那一刻起,你就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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