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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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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丟在這不知埋葬了多少苦魂的鹽茶古道上。

七儉看得出康頭極不願帶她倆走,只是礙著金老板的面才勉強哼了一聲算應了。在郊外古道前,七儉和花娘對金老板三鞠躬,如此大恩,她們也不知是否有命來還。她們走後,金老板得應付麗春館的人告官,又得應付玉溪官府雲南府和沐王府的來勢洶洶,想想這恩情可真是大得沒邊了。

送走人,金老板說不怕是假,一個人關在房內喝烈酒,聽見院內有腳步聲都惶恐得手指打顫,但他在賭,賭一個四兩撥千斤的局,他賭自己這邊的四兩會贏。

午夜時分,院內響起一陣沈穩的腳步聲,來者是練家子,且是一個人前來,金老板重重的放下酒杯,喝紅的眼眶突然濕潤。

“她去往哪裏?”來人不知何時已進了房間,一身夜行錦衣顯得冰冷肅殺。“成都府,我讓馬頭無論如何帶她們到成都,這一路馬頭必會保他們萬全。”康老板只回頭看了一眼就被一陣氣勢壓坐在那,感覺背後很是陰冷。

“她們?還有誰一起。”

“麗春館頭牌花娘,若她不能一起走,那小子……那人必不會走。”

“此事辦得不錯,在滇地,你不會有麻煩。替我們主子辦事,不會虧你。”來人說完把一包錢物扔往桌上,又停頓稍許說:“你怎知,郡馬是假?”“據傳,餘豐年現在應天府。”金老板說完這句感覺身後那陣陰冷消失了,趕緊起身轉身一看,那人早已不知去向。

郡主回門被沖撞的事在雲南府傳得上下皆知,茶肆中有外鄉客商聽了又問:“那郡馬所乘之轎都摔散了,不知人現在如何。”茶肆夥計就會回了:“各位這是問準人了,這事我還真曉得,那一驚一嚇,郡馬爺病疾加重,連夜趕往應天府去求神醫了。”客商聽得搖頭晃腦,嘖的一聲,心中發奇:雲南府離應天府長路漫漫,十萬八千裏的,本就重病的人還連夜趕這長路?

心中疑是疑,但也沒再問,這些夥計嘴裏跑出的話能信幾分還不好說,就算真事,那也是些不能為外人道的事。

唐劍比唐刀性子冷,不愛說話,郡主周圍的人都傳他與郡主性子相似,所以郡主很是器重他。此時他回來,才單膝跪地,郡主已是示意讓他起來說話。

“沈七儉會落成都府,隨行有一人,麗春館頭牌花娘。從滇到蜀,鹽茶馬道難行,主子示意,是否派人中途截回?”唐劍握緊手中的劍,耳聽四方,回到沐王府,才更要防人偷聽他們說話。

他說完,郡主左眉挑動,她本該註意唐劍後面的話,可聽到麗春館花娘時,莫名犯疑。一個逃亡的女子,逃亡路上還要帶上一個妓館頭牌,這是為何?真是讓人十分好奇。

“不必截回,派人跟著就行。這有書信一封,讓人快馬送往蜀王府世子熑手上,他若不在,郡主悅然代收也可。明日準備,後天啟程回應天府,我母親身體抱恙。再者,我也得去瞧瞧我那體弱多病的夫君不是。”說到最後,郡主的神情讓唐劍都避了一避,他本想問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餘家也敢做,為何不滅了餘家。但轉念又想到,此事荒誕不經,且無憑無據,沐王府上下豈會信?不過,也不必急於一時,他了解這小主子的性子,自小知隱忍,但更知謀定而後動。

康馬頭商隊一行四月十三日到了烏蒙境內,兩日內落瓢潑大雨不停,馬道濕滑,商隊被阻山中,必須翻過山才能駐紮,否則這山裏下雨多瘴氣和螞蟥,停下就等於等死。

七儉扶著已耗盡力氣的花娘,吸吸堵塞的鼻子,咬牙用力將花娘送上一截陡坡,手臂被巖石剮蹭出血也無痛覺,站那氣喘籲籲,已再無力氣自己攀登上去。馬隊一行已甩她們一截,似是不想再管她們死活,七儉抱緊單薄的衣服瑟瑟發抖,良久,靠在土坡上顫抖著搖頭:“我怕是不行了花娘,你跟上馬隊,求康頭一定帶你走。”

花娘的淚水和著雨水滾落,伸手拉住七儉的手不放:“我們已經逃出來了守信,你信我,我們一定能平安到達成都府。到了那邊,沒人再認識我們,你若想以女子身份過活,我們便以姐妹相稱,你若想以男子身份過活,只要你不嫌我,我便嫁你為妻,到時我去跟人學蜀錦織繡,你還給人當管事,我們收養一個乞兒。你說好不好守信……守信你看我,看著我,我拉你上來……”

七儉已病得燒熱,迷糊間聽見花娘的話,嘿的笑了一聲:“真好……花娘,我……”說話間,整個人已經抖得不行,最後更是直直的倒了下去。花娘見狀,驚叫著守信,順著坡又滑了下來,抱緊一直在打擺子的人嗚嗚作哭:“守信!你醒醒!你醒醒,要是沒有你,我逃出來又有什麽意義……”見懷裏的人臉色越來越白,花娘越發把她抱得緊,兩人在雨中擁成一體。

也不知過了多久,花娘聽見上面有人在說話,擡頭看去,康頭一臉惡狠的出現在坡上,於是趕緊爬過去求救:“康爺!康爺你救救守信,求你救她……只要你救她,讓我做什麽都成。”康頭冷哼了一聲,拿著繩子下來:“病成這樣,即使到了前一站紮營地,她能不能活也不一定。真是累贅!”話雖如此說,但他已經把七儉用繩子綁好,讓上面的人往上拉。

四月十五日,七儉從閻王殿回魂,頭一個聽見的聲音就是花娘的哭聲,第二個是康頭啐了一聲道:“這小子真命大!這也能撿回命來!”一旁的大夫聽他說小子,疑惑的對床上的看了一眼,又搖頭道:“好生養著罷,也算是命大。”

過了敘州府,一行人神色稍松了些,再趕五六日的腳程就能到成都了,這一種,也算有驚無險。

七儉的嗓子自從被藥封啞過一回,再開口就已是低沈之音,再加上這一路病得瘦弱,旁人真難察覺她是女子。這會,商隊駐紮郊外酒肆,她和花娘只低頭吃飯喝茶,不往其他商隊那邊瞧。康頭他們跑商的喜歡熱鬧,很快和其他商隊的人打成一片,吃酒說笑,很是熱鬧。

“老康,那邊那個娘子,是你們的人哦?你老小子會享受撒,跑商還帶個女娘子。啥子價錢,你開價。”和康頭說話的不是漢人,一身都掌蠻夷服,漢話半生不熟。都掌蠻族和大明向來不和,蜀王朱椿鎮蜀後更是三番五次征討。他們把持著各條商道,要經蜀地運鹽茶往藏區,要是和他們關系不好,那跑商到成都也就是個笑談。

康頭目光看向花娘,七儉首先反應過來,站起來擋住花娘,三方對峙,一觸即發。康頭咬牙吐字:“還記得烏蒙山區時你的承諾嗎花娘,你若不從,我們都走不出這裏。”七儉搖頭看著康頭,見他主意已決,於是一橫心趁所有人沒註意,拉著花娘就往外跑。

追出來的是都掌蠻人,七儉只顧拉著花娘跑,但花娘本就跟不上她的腳程,此時慌不擇路,被樹枝一絆便摔倒在地。眼見後邊的人就要到,花娘一把推開要過來扶她的人:“守信你快跑,我本煙花女子,皮肉生意算不得什麽,只求你別在這!你別在這!”

七儉不管不顧的扶起她抱住,而後又沖後邊的人喊道:“康頭!一路患難與共!就得你拱手相讓逼我們入絕境嗎!我們本是同根生!你真的忍心看這幫蠻夷□□族人嗎!”話音落,突聽得一陣刷刷的風聲從四面八風聚來,一陣刀光劍影,那幫都掌蠻人便應聲倒地。

領頭的人對七儉看了一眼冷笑:“你好天真。真懷疑主子看錯人了。”說完聽見後面趕來的腳步聲,於是大聲說道:“叛族聚眾鬧事,我等奉軍令平叛!任務完成,撤!”

他們走,康頭趕到,根本沒來得及看清是何人出手。看著一地的屍體,康頭臉上頭一回出現了懼意:“快走!快走,只要被人瞧見我們在這,以後我們都別想跑商了!”

一行人心驚膽戰從敘州府日夜兼程,終於在五月到達成都府河碼頭倉庫。一月半有餘有行程,七儉和花娘都病瘦得不成模樣,到了成都,康頭不再管她們,因他要找老買主談生意,也要進貨回滇地,都很忙。再者,他答應金爺,成都是終地,他一路也身心疲憊,實在無心無力再去管閑雜事。

兩個弱女子有些茫然的走在青石板路上,看著這座蜀地之城,一時也不知該何去何從。吃穿住,當前首要的三件事,件件指向銀兩這一件事。七儉走累了,坐在碼頭石階上看著運河上船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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