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層層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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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堵人話頭這動作一出,兩個人都不由自主楞半晌。

詹月白甚至不敢出氣,仰面盯著墨流觴,目光越過攝人心魄的笑,看到隨風飄起的青絲。除了視線,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一點,讓他有點發癢。

墨流觴並沒有紮發帶的習慣,頭頂是先前麓鳴鎮給他買的發冠,束得整整齊齊。他對妝發和服飾很講究,光是發冠,儲物囊裏就不下上百個。

他常穿的紅衣細看起來,每一件也都不一樣。有的鑲著金邊,有的繡著細小白色槐花,有的看起來素雅沒有花紋,衣襟和袖口也都劄染了黑色。

相反,詹月白未及弱冠,加上他懶。除了紅白相間的內門弟子服飾,就是樸素的灰布麻衣。後面發絲上層隨便抓抓盤成發髻半固定,再用靛藍色發帶纏上幾圈,便成了。

該給他買點新衣服,墨流觴心想,他穿什麽顏色會好看?發帶換成紅色是不是也不錯?

說書人還在繼續,換上另外的劇目。講的是風光偉正的徒弟,和師尊並肩懲惡揚善。

可他們各自心思旖旎,一點都聽不進去。

墨流觴咳了聲,收回手指。詹月白這才找回自己呼吸,猛吸一口氣,差點憋死。

少見的,墨流觴沒有說話,在前面走得很快。他不停碾著發燙的指腹,想著剛剛詹月白憋得滿臉通紅的傻樣,嘴角的笑意就止不住。

依舊跟在身後的詹月白輕輕摸摸唇,心跳是不正常的律動。

烏雲漸漸聚攏,正午日光黯淡下來。路上行人開始減少,頗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他們加快速度,走到蒔花館門口屋檐下,瓢潑大雨正好氣勢洶洶而來。大顆雨滴砸到青石板街道上,碎成無數水花。

詹月白福至心靈,隨手捏了個禦水決。又瘦又小的水龍搖搖晃晃,艱難爬起來,甩著尾巴興奮地往墨流觴旁邊湊。但還沒湊到身邊,靈力供給斷掉,水龍破碎散掉隱入雨幕中。

“這是什麽,挺有意思。“墨流觴像是第一次見到。

詹月白朝他笑笑:“禦水決,藏書閣典籍的記載。“

其實是前世主角為他開發,想幫他克服不會水的弱點。

墨流觴跟他要來口訣,若有所思。

身後吱呀一聲,蒔花館門大開,彌漫出白色霧氣遮擋視線,傳出絲竹管弦之樂。

“有朋自遠方來,還請進館一敘。“空靈好聽的女聲飄出。

墨流觴藝高人膽大,搖著扇子徑直往前。詹月白突然拉住他衣角,與他靠得很近,似乎害怕,臉上是擔憂之色。

“小心。“

稀奇,你一個尚未築基的,擔心我這個大乘期師尊?

雖這麽想,墨流觴還是很體貼地拍拍詹月白肩:“別怕。“

蒔花館內部遠比外面豪華,到處掛著紗幔,地鋪白玉。頂上垂下一個巨大的水晶燈,燈芯是夜明珠。襯著金線編制的壁畫,金碧輝煌。

四個角落是彈著古箏的各色美人,有男有女。見到他們進來微微頷首,體態端莊。墨流觴眼尾微微瞇起。

“有緣便是客,兩位公子還請落座,宴席馬上開始。“

聲音的主人並不在屋內,隨著邀請的發出,一群身著薄紗的女子,端著佳肴美酒魚貫而入。

詹月白依舊跟墨流觴跟得很緊,連坐都要坐到一個蒲團上。墨流觴嫌擠想推開他,卻見人眼淚汪汪,表情受傷。

“乖,坐到旁邊,我不走。“墨流觴勸半天,拿另一個蒲團放到身邊,催促人過去。詹月白才委屈挪到一邊,圓圓的杏眼盯著他,好像一眨眼他就會消失。

侍女步履款款,要過來給墨流觴斟酒。

詹月白站起來兇巴巴擋住人:“不許過來!“

然後拿了酒壺自己乖巧地給墨流觴滿上,倒完酒還期待地看著人。

“真乖。“墨流觴摸摸他腦袋,詹月白饕足地瞇瞇眼,親昵蹭了蹭。

墨流觴笑半天,真想把詹月白這樣子記錄下來,等他醒了估計都沒臉見人。

從二人踏入雨露鎮起,他就看出了這個鎮子不同尋常。詹月白眼中的繁華,在他靈識之下是荒草遍野,殘磚敗瓦。來來往往的人皆是枯骨,披著破爛衣衫。也不知道是不是臨時從墳裏爬出來的,走幾步路,就抖落一地泥。

倒有幾具是新鮮的,看起來應是之前來探查的修士。腰間掛著的儲物囊標識他認識,浮華宮的青羽。

而鎮子正中,即他們現在所在的蒔花館,籠罩著濃郁的粉色妖氣。

墨流觴不明白為什麽蕭書來沒發現異常,猜測許是自己封了修為蕭書沒封,而這些妖邪不敢在大乘期面前明目張膽化幻境。但之前來的修士,估計都被騙進蒔花館。

說起來,角落彈古箏的兩位姑娘他有點印象,曾是他的後宮,不過現在也香消玉殞。

之前落座的茶樓,說書的是個稻草人。不過他還頗有些驚訝,這裏妖邪居然有能力能窺視到他記憶,從而編織這麽一段說書情節,想動搖他心神。

記憶被窺探自是被冒犯,但他按兵不動,隨機應變。弄明白這群妖邪的真正目的,才好一網打盡。

只不過明明喝下的茶水施了凈化咒,也不知道詹月白怎麽就中招。這會兒怕是把自己當成爺爺撒嬌,過分黏人了點。

粘人的小徒弟緊緊抱著他左胳膊,他一想挪動,詹月白就嗚,他只好一動不動。

靡靡之音,輕歌曼舞。

墨流觴右手扶著額頭很是頭疼,在他靈識下,這簡直就是群魔亂舞,骷髏跳舞一點美感都沒有。偏偏詹月白看得非常起勁,還搖著他胳膊歡呼雀躍。

“好看,真好看!“詹月白笨拙地拍著手。絲絲細線順著他頭頂冒出,飄向水晶燈。

他偏頭見墨流觴表情痛苦,天真道:

“你難受嗎?我給你捏捏。”

小可愛想幫他按摩,但側坐夠不到右邊,他直接跪坐到墨流觴面前,神情專註伸手貼上他太陽穴。

墨流觴呼吸紊亂起來。面前人一臉虔誠,一邊按一邊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感覺詹月白似乎心智降低不少,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動作有多危險。

墨流觴雖然很享受平時拒人千裏之外,現在變得軟萌還主動親近人。但怕詹月白變成傻子,那少了許多樂趣,於是直接給他彈了個腦瓜嘣。

漫出的細線嗖地回到詹月白身體,他摸摸腦門,眨了眨茫然的眼睛,才發現自己竟差點掛到墨流觴身上,急急忙忙站起來。

“對不起師尊,我又失禮了。”

該死,果然還是中幻境,可自己幹了什麽他一點都記不得。怎麽就成這個姿勢,太一言難盡了。

“哎呀呀。”墨流觴意味不明笑著,轉著手裏的酒杯,看得詹月白心裏直發毛。

館內燈光突然熄滅,撲通一聲,詹月白昏倒在地。墨流觴過去檢查,並無大礙,可能是剛把人從幻境喚醒,對身體有影響。

再亮起來,場景陡然一轉,墨流觴不由得站起身。

竟是在全能真教廣場。

各大仙門聚在一起,虎視眈眈,朝著廣場正中的青衣男子細數罪狀。

“打倒魔頭!”“天理不容!其罪當誅!”

“墨流觴”神情漠然,如看一群螻蟻:“本尊不過是斬斷紅塵,一心向道,礙著諸位什麽事了。”

“呸,修煉邪術。還我可憐的淩波仙子性命來!”我們大師姐只不過是向眾人坦白了墨流觴花心風流的真相,就被他殘忍殺害,不得全屍!”“口口聲聲說斬斷紅塵,卻將我們幻月宮的白樺淩|辱致死!”

“荒淫無道!”“人神共憤!”

被指認之人始終面無懼色,目中無人,一看就很欠扁。

“詹月白”急於維護他的師尊,大聲吼道:“我師尊不可能幹出這種很明顯就是他做的事!”

這下所有人的註意力又轉移到“詹月白”身上,場上竊竊私語起來。

緊接著又有人大呼:“墨流觴座下弟子就是證據,他包庇魔族中人,早就暗藏異心!”

鋪天蓋地伏魔咒朝著“詹月白”而來,“墨流觴”始終面無表情,連眼神都沒有變化。

畫面又褪了色,再亮起來,是急匆匆一聲:“師尊小心!”

一柄長劍貫穿“詹月白”胸口,血灑當場。

……



“你們有點本事,又私自窺探本尊記憶。”墨流觴抱著雙臂冷眼旁觀,“所以呢,想對本尊做什麽?”

夢裏的自己真傻,明明從來沒有被重視,沒有被關心,還腆著臉去救人。再看一遍更是可笑之極。

他並沒有註意到,躺在地上的詹月白已經面目猙獰,青筋暴起。

初看任務介紹,他還以為雨露鎮的妖邪有多厲害,不過是專挑人不堪的記憶反覆折磨而已。

所以那些受害者自稱見到前世,只是不願承認曾經的自己有多蠢。而死去的,怕是陷入苦痛,無法自愈,生生困死在幻境中。

“不回答?本尊可沒工夫和你們玩過家家。”他續上靈力,打算掀翻蒔花館。

顫悠悠亮起的畫面讓他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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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墨流觴:這個幻境好想學。

詹月白瞪圓雙眼:不許學!老子才是攻,氣死我了。

墨流觴:(一會兒私聊。

狐妖:(好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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