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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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橘色燈光灑下來攏住了整間臥室,現在是初冬,即使窗戶拉緊密不透風,空氣也彌漫著冷氣。

剛從浴室出來的星見遙只穿了一條單薄的睡裙,裙擺只及至膝蓋,露出了小腿和兩節細白的手臂,臉頰在浴室的熱氣下悶的泛著淺紅。

她就站在那裏。

完全沒有上前的打算。

……是在生氣。

不論是那張板著完全沒有驚喜的小臉,還是平靜到沒有起伏的眼神,亦或者是她背過手摳著浴室門檻的動作,都表現出了她在生氣。

更何況還有一聲不吭從他家裏搬出來這種帶著強烈情緒的舉動。

約好的時間是七天。

所以她應該是從他離開的第一天,就在期待第七天的到來。

她總是這樣,以前他去學校的時候也是,每次去到病院,迎接他的都是一張幹凈溫暖的笑臉,還有盈滿了笑意的眼睛。

然而,當他沒有準時去的話,看到的就會是一個,縮在床角埋頭抱著玩偶完全沒有交談欲望的她。

那個階段,是她期待落空以後在不開心。

只要他解釋一下緣由,她就會很快不當一回事,開心的朝他撲過來。

如果太晚,或者是第二天早上才能過去的話,迎接他的,就會是一個在生氣的星見遙。

期待落空以後她會短暫的不開心,沒有人去安撫的話,就會開始生氣。

而當她在生氣的時候,說明她已經沒有期待了。

甚至生氣時候的她,是極致冷靜的。

冷靜到一言不發。

……有點棘手。

因為如果不能讓她重新撿起那份期待的話,以後迎接他的,永遠都只會是這個沒有期待的星見遙了。

雲雀恭彌坐在那裏朝她伸出手,眉梢微揚,“過來一下?”

才不要!

星見遙有些生氣的移開了視線,打算直接略過他徑直朝床鋪走過去,為此,她還特意遠離了他一些,然後……

在路過他身側不遠的距離時,冷不丁的被抓住手腕朝一旁扯了過去。

躲閃不及的人被那股力量扯的直接撲向了桌面,星見遙幾乎是在一瞬間瞪大了雙眼,直到她看著自己沒有砸向他面前的桌子,而是被他帶進了懷裏之後,才長舒了口氣。

好生氣。

自己整個人被他裹挾著窩在他懷裏,看起來像是很小只的一團,星見遙微垂的視線剛好落在了那只錮著自己腰的手上,動不了。

啊,總覺得,更生氣了。

“要禮物麽?”耳邊傳來雲雀恭彌的低聲詢問,語氣裏像是藏著一絲輕笑。

……要。

她在心裏小聲的回答道。

但是……

不能說話。

她擡起眼睫,直勾勾的盯著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嚴肅。

雲雀恭彌將那只墊著她後背的手撤回,膝蓋微微屈起用腿代為支撐了她的重量,手指穿過沁涼的長發來到她的手腕,輾轉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雙狹長的眼眸微垂著,視線落在她的手指上,話語裏帶著一絲暗示的意味,“給遙準備的禮物剛做好,為了等它才會推遲了回來的時間。”

“為了……我的禮物?”星見遙的眼中閃過幾分茫然。

男人輕嗤了一聲,“願意說話了?”

星見遙:“……”

可惡,被騙了嗎!

反正已經開了口,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她幹脆都不管了。

“因為你晚回來了三天,我本來打算好三個小時都不跟你說話的!”

她有些生氣的加重了語氣,“我考慮了好久才只選了三個小時的,如果是別人,我永遠都不會理他了,你竟然還騙我?!”

“沒有騙你。”雲雀恭彌有些無奈,但是對她這奇怪的腦回路倒是並不意外,他將那幾縷落在她指縫裏的發絲撥開,握住了她的手。

明白是自己誤會了,星見遙倏地紅了臉,小聲的追問,“……那我的禮物呢?”

話落,擁著她的人松開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藍色的小盒子。

嗯……有點像是電視劇裏的戒指盒。

不過,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過去從雲雀恭彌那裏收到的禮物,等等,他過去根本沒有送過她禮物!

所以說,這個盒子裏裝的肯定不是戒指。

而且,她又不傻。

戒指是要送給女朋友求婚用的。

之前在地獄她還參加過伊達航和他女朋友的婚禮。

抱著這樣的念頭,一直到盒子被打開,那枚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藍芒的戒指倒映在她眸底,星見遙徹底懵住了。

那是一枚她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戒指,很漂亮,很精致,也很純凈。

鉆石是她最喜歡的藍,像是夜晚在月色映襯下波光粼粼的深海,海面氳染著朦朧的月光藍,也有點像是他的眼睛,藏著一抹淺淡的灰藍。

她喜歡藍色這件事應該沒有人不知道。

只是大家都以為她只喜歡天空的藍,但實際上,她喜歡藍色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的眼睛是藍色的。

看到天空會想到自由,看到藍色,會想到他的眼睛。

星見遙怔怔的擡起頭,眼中帶著點無措,“……恭彌?”

她不太明白。

然後,她看到他握著她的手,將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

她的骨骼比一般人要小,因為常年用藥身體承受了很多副作用,所以手指也比一般人的要纖細一些,更何況她的身體是停留在十六歲,然而,這枚戒指的尺寸,戴在她手上卻剛剛好。

不大不小,甚至可以說量身定制。

星見遙突然想到剛才他說的,因為給她的禮物沒做好,所以推遲了回來的時間。

是因為……這枚戒指沒有做好啊。

總覺得,她剛才鬧別扭的行為有點無理取鬧。

她有些羞愧的漲紅了臉,轉頭將腦袋埋進了他懷裏,頗為不自在的嘟噥道,“什麽啊,那你在電話裏跟我說清楚不就好了嘛,我才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發脾氣呢。”

她超懂事的!

星見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將手覆在了心口,緊張的咬著下唇,連耳朵都裹上了一層淺粉,奇怪,總覺得,從剛才開始,心臟就跳的好快。

是要犯心臟病了嗎?

這麽想著,她深吸了口氣,再緩緩的呼出來,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避免心悸。

等到她平覆的差不多了,終於從他懷裏擡起頭,餘光撇到自己揪著他衣領的手上戴著的戒指,手指下意識瑟縮了一下收了回去。

“那,那個……”

她磕磕絆絆的開口,白皙的臉頰上染滿了緊張和羞怯的緋紅。

雲雀恭彌垂眸看向她,神色平靜如常,“怎麽?”

“……!”

他到底為什麽那麽雲淡風輕!

不知道他這副清冷的樣子給了她底氣,還是她內心那莫名湧現出來的郁結之氣讓她失去了冷靜,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人,語氣瞬間就不緊張了。

“你為什麽要送我戒指?”她望著他,眼中滿是疑惑,“還有那天晚上,你為什麽要吻我?”

雲雀恭彌不知想到了什麽,皺著眉反問了一句,“不可以?”

語氣理所當然到讓她震驚。

星見遙下意識就要大聲反駁他這是要情侶之間才能做得事情,而且送戒指是別人求婚用的,無名指是要戴男朋友給買的鉆戒的。

可是話到了嘴邊,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也不是不可以……”她聲音極小,講話的時候甚至沒敢擡頭,“反正是恭彌,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就是……

想了想,她決定還是要一口氣問個清楚,不然有些話藏在心裏她會把自己憋壞的!

於是,她斂起了之前那份羞澀和扭捏,露出了認真的表情問他,“你有女朋友嗎?”

她想好了,反正她也有戒指了,也親過他了。

如果他沒有,那她就做他女朋友!

這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然後,她就被雲雀恭彌輕飄飄一個字給紮穿了心臟。

“有。”

“……”原本還擡起頭滿眼倔強看著他的人,突然垂下了腦袋,抿緊了唇角像是在壓抑著什麽,雖然她極力在隱忍情緒,可雲雀恭彌還是聽到了水聲。

溫熱的液體落在他手上的水聲。

“遙?”他不解的看著她,伸手準備拭去她的眼淚,卻在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她臉頰時被她用力打開了。

“是,是誰?”他聽到她隱忍著哭腔顫抖的聲線。

雲雀恭彌微微一怔,待意識到她這句話代表著什麽之後表情瞬間陰郁了下來,眼睫下的眸色染上了一層濃烈的晦暗。

“原來,你沒有聽到。”

他輕輕的呢喃道,像是唇齒間溢出的一聲嘆息。

正委屈的掉眼淚的星見遙聽到這聲嘆息也怔住了,如果是不相關的人聽到這句話或許不會聯想什麽。

可是她怎麽可能聽不懂。

在她死去那一天,她曾經問過這個人,如果她能活下來,可不可以永遠和她在一起。

可是當時,他並沒有回答她。

不是她沒聽到,而是他沒有回答。

他猶豫了。

她以為他不想永遠陪著她,所以帶著一絲遺憾孤獨的死去了。

但是她是沒有生氣過,責怪過他的拒絕的。

因為在她短暫的人生裏,那個少年已經陪伴了她足夠漫長的時光,的確,她們之間的關系最初開始是她單方面維持下來的,他只是礙於她是個弱小的女孩子才沒有對她出手,其實她都知道的,雲雀恭彌討厭她。

在他眼裏,她是個丟不掉的麻煩。

可是她沒有辦法。

年幼的星見遙想要朋友。

可年幼的星見遙,沒有朋友,甚至因為身體不好,在幼稚園的時候學校裏的人就謹記著老師的話,不能和她接觸。

她知道老師是好意,因為擔心她被其他人不小心惹生氣,或者是磕碰到受了傷。

可是,她想要朋友。

想要像大家一樣,可以有圍在一起玩,不會用異樣眼光看待她的朋友。

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唯一能接觸到,不會用異樣眼光看待她的人,只有雲雀恭彌。

所以,明明是初次見面,她就很親昵的去喊他的名字,雖然得到的只有一抹嫌棄的眼神。

從知道有雲雀恭彌這個存在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跟幼稚園的那些人打過交道,只要看到他,星見遙就會去纏著他。

最喜歡他了。

明明嫌棄她,還是會收下她的禮物。

明明不喜歡她,還是會聽她說話,還是會回應她。

所以,就算是討厭也沒關系,和她朋友吧。

她會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這段她單方面維持下來的關系,一直持續到她八歲那年,那是她不知道多少次聽到醫生說她要死了。

那段時間每天都在醫院裏,她已經有半年沒有見過自己唯一的小夥伴了。

可是那天,她再次被搶救過來以後,睜開眼,卻看到了他。

好想見你。

終於見到了你。

她牽住了那只垂放在床邊的手,觸摸到正常人類的體溫之後她感動極了,然後,在看到他第一次沒有用討厭的目光看向自己時,她的眼淚突然就止不住了。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沒有媽媽了。

也沒有你了。

可是,你回來了。

從那天,那個夜晚開始,他們之間這段由她單方面維持的關系發生了轉變。

他會時不時的來病院看她,聽她抱怨醫院的餐食和今天吃的藥多苦,在她好奇的詢問學校裏的事情的時候,他即使滿臉不耐煩,卻還是會把她想聽的告訴她。

還會給她帶她想看的繪本和書。

在不被醫生允許出去的情況下,因為她想看雪,他在冬天偷偷把她帶出去堆了雪人。

雖然第二天她就發高燒燒了一個星期。

然後……他就再也不帶她出去了。

直到那年,他上了初中,帶她去了一次學校。

在當時的她心裏,雲雀恭彌就是無所不能的,會滿足她所有的小願望。

最喜歡他了。

所以……

永遠在一起吧。

這樣的念頭初次產生的時候,她忍住了。

其實她不擅長忍耐,但是她明白,如果說出口了,說不定會被拒絕,而且,她活不了那麽長的時間。

對於任何人來說她的存在都是一種拖累。

她不想成為束縛他的那個弱小的存在。

但是,她還能忍多久呢?

每次看到他離開的背影,她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實際上一分一秒都不想忍耐,想要在下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直接這麽問他,好想知道答案。

最終,她還是沒有忍住。

大概是人死之前莫名的預感。

那幾天她突然變得很患得患失,總覺得自己擁有的東西都要拋下自己,書架上的書她可以不要,電視機她也可以不要,手機她也不要,學校她也不想去了,她什麽都不想要了。

只要……

他不走就好了。

當時的她在他眼中是什麽樣的呢?

應該是很不可理喻和歇斯底裏的吧?

擅自要求他不去學校,必須一整天都陪在她身邊,他不同意就開始肆意的發脾氣,丟東西。

他那幾天一定是討厭她的。

像是初次見面時那樣討厭她。

所以才會在看到她那麽不堪的一面時轉身離去。

最後那天,她突然平靜了下來,在晚上他過來的時候,她表現出和之前一樣的態度,詢問他能不能陪自己去散步。

其實只要她不那麽過分,他似乎都會應允她的要求。

可那天,她第一次在向他提出要求之後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因為她害怕他像是前幾天一樣拒絕她。

然而,他沒有。

他陪著她一起下了樓,她在冷風下裹著他的外套,被他牽著走了許久,她以為是很久,可是當她轉過身,發現他們也只是走過了一個小花壇而已。

她好像越來越沒用了。

她拿著手裏那朵折下來的小花和他一起上了樓。

躺下以後,她意識到,這個人要走了。

不想讓他走。

她在慌亂之下拉住了他,磕磕絆絆的扯出了想聽故事這樣的謊話來挽留他。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他不會講故事。

這個世界上能讓他感興趣的,大概只有能與之一戰的對手。

連她都不在他的最優先內。

她還記得曾經,他帶著傷回來的那些時候,還有他在天亮過來的時候,以及……他一聲不吭消失的時候。

其實她都知道他去做什麽了。

他不過是,遇到了比起她更為重要的東西。

她明白,他所有來陪伴她的時間,也不過是在沒有其他事可做的情況下的消遣,連學校的事情都比她重要。

如果有個人在他在病院的時候跑來跟他說他比他強,那他應該會毫不猶豫丟下她,去迎戰那個來挑釁的敵人。

她什麽都知道。

知道她根本沒有那麽重要。

可是那天晚上,她還是不想要讓他就那麽離開。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像是動物瀕死前的求生本能,她抓住了那個名為雲雀恭彌的救命稻草,試圖從他那裏得到新的生命。

他猶豫了。

他就坐在她的床邊,她伸出手去擁抱他。

像是過去無數個不想讓他離開的夜晚,那天晚上,她的情緒格外的脆弱。

她知道自己忍不住了。

她在害怕。

害怕死亡,害怕一個人,更害怕自己一個人孤獨的死去。

所以,她問出了那句,“可不可以永遠和我在一起?”

這樣,就不是一個人了,就不用害怕了吧?

所以……

答應我,好嗎?

拜托你了,就算是說謊也沒關系。

至少今天,答應我吧。

她等待了好久。

等到她聽到了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快,像是到達了某個臨界值,在宣告她生命的盡頭。

一直等到最後,她也沒有聽到他的回覆。

結果,還是只能一個人孤獨的死去了。

雖然他沒有同意,不過沒關系,她已經知足了。

他為她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甚至沒有稱呼過彼此為朋友。

他卻毫無怨言的陪伴了她那麽久。

所以,就算是他不想要和她永遠在一起也沒關系,她還是最喜歡他。

他還是她遇到過,最溫柔的那個人。

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試圖挽留過她的人。

她畏懼死亡,也在渴望死亡。

在父親死後,她就已經對什麽都無所謂了。

唯一期待的就是那個人每天來看望自己的那段時間,甚至可以說,因為他,她才會活到那一天的。

當死亡真的降臨那一刻,她平靜的接受了現狀,沒有留戀,沒有遺憾,也沒有不甘。

有的,只是對他的感謝。

來到地獄沒多久,時政那邊來地府向鬼燈大人哭訴,說是審神者實在是不好找,鬼燈就把當時被他看上要成為助手的她送了過去,她去做了審神者,後來又回到了地獄做鬼燈的助手。

死亡之前的那一天,在她記憶裏其實早就模糊了。

她對時間是沒什麽概念的,地獄總是那樣沙黃色的天空,總是那些人,總是那些工作,總是那樣無趣的亡魂們。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死去十年了。

如果不是今天他說出了那句話,她可能再也想不起當時那個夜晚的事情。

原來。

他回答了自己。

而且,是她過去連奢望都不敢的那個答案。

她看著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又想起那個晚上的吻,嘴角扯出了一抹牽強的苦笑。

結果,沒能搞清楚的,到底是誰啊。

他所有的縱容和寵溺都表現的那麽明目張膽,她卻完全沒有意識到。

真傻啊。

星見遙緩緩擡起頭,濕潤的眼睫下是一雙霧氣朦朧的眼眸,“恭彌。”

她望著他,柔軟的嗓音帶著一絲清甜,“我想吃糖。”

“……我沒有糖。”他像是習慣了一般很自然的回應道。

“我知道。”她說。

“……”

雲雀恭彌望著她,眸色深遠,溫熱的指腹覆上她的臉頰,拭去她眼角的淚花,而後,順著她的脖頸扣住了她的腦袋,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薄唇相貼,他沒有繼續深入,也沒有退開,就這麽與她呼吸交織,壓低了聲線問了句,“用這個代替?”

說完,他笑了下。

“好。”她伸手拉過他的領帶,閉上雙眼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被禁錮在他的懷裏和矮腳桌前的距離,原本背後支撐著她的是他的腿,此刻因為她的舉動,她整個人都轉了過去,變成了半跪在他懷裏,地板上鋪著絨毯,只穿了睡裙的她窩在那一片柔軟的毛絨之間倒沒有很冷。

只是,她不會接吻。

不僅不會,完全是初體驗的她,碰上一個有些強勢的他完全遭受不住。

好幾次想退開,都被他扣著腦袋又吻了回去。

空氣在升溫,她的心跳也在加快,身體緊密的貼在一起,他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扣著她的腦袋強硬的讓她無法後退半分,她覺得他的體溫燙的像是要將她融化掉,就像是他灼熱呼吸間的熱氣。

她好像……要死掉了。

她在艱難的喘息之間推開了他,臉上的溫度在告訴她自己此刻的臉頰有多紅,太過慌亂和不知所措,星見遙將腦袋又埋進了他懷裏,就這樣將自己藏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心跳還沒有恢覆平穩。

“恭彌……”她擡起頭,濕漉漉的眼尾泛著淺淺的紅,往日裏淺色的唇像是塗上了一層口紅,慘淡的白皙臉頰也添了幾分血色。

如果她是健康的,應該,會是這樣一張臉吧……雲雀恭彌有些失神的在想。

星見遙拉過他的手,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怎,怎麽辦啊,我好像犯病了。”

他在一瞬間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看出他眼裏的不解,她眼裏的淚花是真的飄出來了,十分肯定的告訴他,“我心跳的好快,肯定是心臟病犯了!”

說完,她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心口。

“……”的確,心跳快的有些異常了。

不僅是她的。

他面不改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聲線一貫的清冷,“帶你去醫院?”

“唔……”星見遙認真的思索了一翻之後,沖他搖了搖頭,“不要了吧,我都好多年沒犯過病了,也不能確定我的心臟病還有沒有呢,萬一去了醫生覺得我腦子有病怎麽辦?”

那多不好意思啊!

說完,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似乎沒那麽快了,果然是錯覺吧。

“對了!”冷靜下來以後,星見遙就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又將他的手拉了回來,用兩只手拉著他,眼神直勾勾的,滿臉期待:“恭彌,你現在是我男朋友嗎?”

雲雀恭彌挑了下眉,“不然?”

“沒有,我有點開心!”她歪了下頭,輕輕的笑了起來,“最喜歡你了!”

他的眼中劃過極淺的笑意,“我知道。”

“你不知道!”星見遙語氣強勢的否定了他,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你一點都不知道,我從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最喜歡你了!”

“在你還討厭我的時候,我就最喜歡你了!”

“……”他什麽時候討厭過她,只是覺得她麻煩而已。

而且,他和她的喜歡,完全不一樣。

在他看來,星見遙從很久以前就是他的所有物。

而她,完全沒有這個自覺。

甚至還會說出“可不可以”,“能不能”,“拜托”,“謝謝”這樣的字眼。

他的所有物,理所應當和他是一樣的。

她擁有他所擁有一切權利。

她想要的東西,理所當然的會擁有,她不需要去羨慕任何人。

然而,她卻總是用羨慕的眼光去看著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人和事,他知道她向往外面的世界,知道她想要健康的身體,知道她想要朋友。

可是除此之外,那些人又有什麽值得她羨慕的?

星見遙什麽都可以擁有。

只要她開口。

他什麽都能給她。

可是她卻蠢到連一句在一起都猶豫了整整一年,甚至連他的回答都沒有聽到就死去了。

更讓他生氣的是,她竟然潛意識裏覺得,他會拒絕她,而且這樣的念頭,她整整十年都是這麽認為的。

在她問出那句“你的女朋友是誰”的時候,他是真的有些生氣。

可是當她說出想要吃糖,以這樣笨拙的方式向他索吻的時候,他又覺得她還不是無藥可救。

直到她問出那句“你是我的男朋友嗎?”他心裏剛平覆下去的怒火再次被她的遲鈍點燃了。

不然呢?除了我,你還想要誰?

他的所有物,永遠都是他的。

他的星見遙,也永遠是他的。

“恭彌……”女孩怯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我還想吃糖,明天……唔……!”

明天是萬聖節,所以明天要給你的女朋友準備糖果,可惡,讓她把話說完!

******

看到星見遙戴著一枚鉆戒來到學校那一刻,鈴木園子炸了,她的尖叫聲像是要掀翻學校的屋頂。

午休的時間,她抱著便當盒,被自己的三個小姐妹堵在無人問津的墻角,整個人都散發著弱小無助的氣息。

“這枚鉆戒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遙醬?你有男朋友了嗎?什麽時候的事情?那家夥……咳,他是什麽樣的人?”鈴木園子將人逼退至墻角,一臉的正氣凜然,“告訴我,我保證不會找他麻煩!”

現在的高中生是買不起鉆戒的,肯定是某個上了年紀的大叔來欺騙她單純漂亮的好朋友的!

都怪她,竟然沒能在平時多給她講一下人心的險惡。

毛利蘭沒有鈴木園子想的那麽多,只是用不讚同的眼光看著她道,“我們現在還是高中生,我覺得過早的結婚不太好哦遙醬。”

“當然,如果你真的喜歡他,我們還是會祝福你們的!”

身為在場唯一的偵探,世良真純一臉嚴肅的盯著星見遙的戒指說,“以這枚藍鉆的色彩和純凈程度來看,應該是相當高的價格,而且,大概不是單純有錢就能買到的,遙,這枚鉆戒真的是你的男朋友送給你的嗎?”

“對方是我們高中生嗎?”

星見遙:“……”

對不起,她真沒想那麽多!

她本來還想開心的跟她們分享一下自己有男朋友了呢。

哦,她昨晚已經第一時間告訴太宰治和地獄的大家了。

在三人的步步緊逼之下,星見遙只好舉起手,可憐兮兮的看著三人,“那個,我可以說,你們先退開一些,不要像是審犯人一樣審我好不好?”

過了半晌,鈴木園子幾人終於弄清楚了現狀。

“所以說,你不是被騙了,也不是被人利用了,這枚戒指,是你的青梅竹馬送你的?”

“嗯。”

“那位青梅竹馬,現在是你的男朋友?”

“嗯。”

“二十六歲的青梅竹馬?”

“嗯。”

鈴木園子的神色覆雜極了,“……你確定他,不是那什麽嗎?蘿莉控之類的?”

星見遙:“……”

她當時上學的年齡是假的,現在說自己26歲上高中,似乎也挺不好意思的。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她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這幾個人明白那個人有多好,只能幹巴巴的,用沒什麽說服力的話語重覆道,“他特別好,真的,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遙啊。”鈴木園子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你不要這麽笨好不好啊?他比你大十歲誒,肯定是個中年大叔了!”

“二,二十六歲不叫大叔吧,你看透哥他……”

她試圖辯解的話還沒說完再次被打斷,“安室先生那是意外,你看有幾個那麽大的人像是安室先生那麽年輕的?我們遇到的這個年紀的結果還是外貌滄桑的比較多!”

“可是……我覺得恭彌看起來一點都不滄桑,他很美……呃……”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了殼,似乎用美來形容男生不太好,於是,她換了個說辭,“他很帥?好像也不太恰當,總之,他很好看的。”

星見遙非常實誠,雖然她不太註重外表,但是她確實從小就覺得雲雀恭彌長的好看。

“那你什麽時候把他帶過來給我見見?”鈴木園子滿臉寫著不相信。

“可是恭彌他不喜歡群聚的。”

“……他還性情古怪!?”她的小姐妹這麽可愛這麽漂亮這麽溫柔,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啊?

“沒有,他一點都不怪,他很溫柔很好的。”

她生怕自己的朋友們誤會了他,可是又不想讓他卷入自己並不喜歡的場合裏。

想了半天,星見遙終於想到了一個可實行的方案,“我明天……帶他的照片給你們?”

鈴木園子很爽快的同意了。

放學以後,星見遙照常去波洛吃甜品,安室透一眼便看到了她無名指上那枚鉆戒,直覺和經驗都在告訴他那並不是什麽仿造的普通飾品,可另一邊……

他對星見遙現在的生活也有些了解。

比如,之前她在打工才能勉強維持生計,他有提出過幫忙,被拒絕了。

後面她告訴他自己不用打工了,以前的家還寫著她的名字可以住回去了,然後,她來上學了。

雖然她沒有明說,他也沒問,但是他知道她為什麽來上學。

因為之前那個重病纏身的自己沒有機會去體驗。

她並沒有提起過自己身邊有什麽能贈送她鉆戒這種帶有特殊含義的名貴物品的人,更何況那枚戒指戴的位置還是無名指,星見遙確實有些不谙世事,但是不至於不明白鉆戒意味著什麽。

而且,她畢竟是從地獄出來的,應該不會被人騙……吧……?

不,好像,還真的有這個可能!

這會店裏沒什麽人,他便朝坐在對面吧臺前的星見遙搭話,“小遙。”

“透哥?”

對上女孩茫然的目光,他笑了下,語氣聽起來十分真誠的讚道,“你手上的戒指很漂亮。”

然後,對面的少女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嗯,我也覺得它很漂亮!”

“是誰送給你的?”

“男朋友。”她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安室透:“……”啊,有時候真覺得這種有話直說的性格實在是太完美了。

“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

星見遙本想回答昨晚,但是想到自己死亡那一天,有些不確定的答道:“十年前?”

安室透:“……”

他懂了。

“是你死亡之前喜歡的人?”

“嗯,是和我一起長大的人,之前我的家也是他幫我留下的,差點就被討厭的親戚占用了。”

“說起來,小遙你之前提過你是在並盛長大的吧?”那個他們警察都無權管理的特殊地帶,和橫濱一樣。

“是的。”星見遙喝了口咖啡,捧著溫熱的杯子給自己暖手。

雖然對並盛十分好奇,但是對方並不屬於犯罪組織,更何況僅僅因為好奇就去向星見遙竊取情報這一點,安室透還是不願意去做的。

說到底,他本來詢問這件事,就只是因為出於對她的那一份擔心。

於是,他沒有再揪著並盛的問題不放,而是放低了聲音,問了句:“景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和景光哥他們說過了。”星見遙捧著杯子脆生生的回答道,“大家說祝福我。”

安室透:“……”

不,以他對那幾個家夥的了解,可能只是表面說祝福你,內心在計算怎麽讓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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