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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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秋雨是濕冷的,往日裏柔和的微風在這個特殊時節也攜帶著刺骨的涼意,雨水揚揚灑灑的飄落,天空還陰雲密布,看起來暫時沒有停下的念頭。

星見遙躲在紅楓下的秋千上,低頭看著地上沾染了水珠的楓葉恍神,偶爾有風吹過,吹的一大片楓林沙沙作響,豆大的雨滴像是疾風一樣砸落,讓人避無可避。

她的長發濕漉漉的,鬢前的發絲已經貼在了一起,白色外套的後背也暈染開了一大片水漬。

她在這裏已經等待了整整一天。

好冷。

肚子也好餓。

星見遙扯著身上的外套將自己裹緊,視線卻不受控制的落在純白衣服上的那幾片臟汙上,還有……鞋子也臟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裏躺著一枚從中間斷裂開的蝴蝶發飾。

星見遙有點想哭。

她身上這件外套,是鶴丸國永新給她買的。

之前兩次住院,花完了她的工資,尤其是第二次,檢查不出來病因醫院做了很多檢查,昏迷那段時間都是打的營養針,她的工資不僅花完了,還倒貼了一些。

然後她回去上班的時候,發現店裏來了新的店員。

雖然店長沒有說過讓她離開,可是她已經請假好幾次了,她很害怕失去這唯一的經濟來源。

原本今天她也很猶豫,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自己有事要請假一天。

是文子小姐說下周剛好有事需要休假兩三天,這周讓她先休假,她才得到機會出門。

阿鶴說她今天要去見重要的人,所以他就不陪她一起了,讓她記得遇到危險就召喚他。

然後,他還給她買了新的衣服,說是要讓她更加可愛一些。

這個蝴蝶發飾也是他給她的。

她滿懷欣喜的出門,結果在新幹線上,被偷走了錢包。

其實她也沒帶多少錢,只帶了一萬日元出門,來回的車費,以及中午的飯錢,剛好。

去的時候已經付過車票錢了,不用擔心。

可是錢被偷走了,她今天一天都不能吃飯了。

稍微忍耐一下,沒關系的。

她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

結果她去的太早了,趕上了上班的高峰期,下車的時候車站裏人很多,她一路被擁擠著,等回過神的時候,頭上的蝴蝶已經不見了。

她只好原路返回去尋找,終於找到那個發飾的時候,一個體格精壯的男人在她伸手之前,一腳踩在了上面。

斷掉了。

她清楚聽到了那細微的聲響。

男人不是故意的,只是沒有看到。

他當場就對她表示了歉意,一旁的人也在說著一只便宜發飾要不了多少錢沒必要鬧,別人道歉了就算了。

可是,這是阿鶴買給她的。

跟錢沒有關系。

她沒辦法反駁,也沒法去指責他人無意的行為,更何況是已經道歉的情況下。

她出了車站沿著長長的道往並盛的方向走,原本坐車要花半個小時,步行要一個多小時。

星見遙有些擔心自己去晚了見不到想見的人,所以一路上都是跑跑停停的。

在路過一條比較偏僻的路時,從轉角處沖出來一個男人把她撞倒了,昨晚東京下了雨,她摔進了一個沾滿泥濘的水溝裏。

純白的衣服也臟掉了。

她剛站起來,一個踩著滑板的小孩從她身邊飛過去,又把她撞倒了。

小男孩很匆忙,對她說了聲抱歉就跑的沒影了,她連他長什麽樣子都沒看到。

一堆自稱警察的人跑過來,說是他們在追捕犯人,問她有沒有看到犯人在哪。

她不知道。

她怎麽會知道。

她的衣服臟掉了,鞋子也濕了,摔了兩次很疼很疼,手掌都沁出血絲了。

她覺得有點委屈,不想搭理那些所謂的警察,可是他們不讓她離開,一定要她努力回憶一下當時的場景,一直到她說出那個小孩才放她離開。

似乎警察也沒什麽錯,他們很有禮貌的對她表示感謝,對她道歉。

可是那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根本不想管他們在幹嘛。

她沒有錢,買一套新的衣服也做不到,只能帶著一身泥濘來到了並盛。

剛走到墓園附近就下雨了,她跑到了山上,之前阿鶴告訴過她,她的墓碑在山上,只有一條小路很好找。

那陣雨很大,她跑上去的時候頭發全濕了,還好山上的樹木很多,為她遮風擋雨。

她就坐在樹下的秋千上,等待時間一點點流逝。

中午的時候短暫的出了會太陽,然而剛下過雨的陽光並不強烈,厚實的外套也沒能曬幹,頭發也還是濕漉漉的,不一會兒,就又下起了雨。

不過,她大概還是幸運的。

因為中午雨停的那會,有一只貓跑上來,給她送了包小魚幹。

跟當時她找工作的時候圍在她身邊的那只三花貓很像,這只貓太臟了,所以看起來又不太一樣。

小貓應該是不可能從橫濱跑到並盛的,她又是坐車來的,所以這只貓應該是並盛的三花貓。

它只有一袋小魚幹。

星見遙擔心貓咪自己餓肚子,拆開以後一人一貓就這麽你一個我一個的,分著吃完了一袋小魚幹。

等她吃完以後,貓貓就跑走了。

星見遙在心裏暗暗的想,如果貓貓沒有主人,不管今天能不能見到恭彌,她回去的時候都要把它帶走。

她要養它。

然後,一個下午過去了。

現在,她擡起頭,雨水還沒停,天空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秋天的夜晚和夏日不一樣。

應該就會天黑了吧?

這麽想著,她突然更難過了。

他是不是……

不來了呀?

也是,今天一直在下雨,他好像也不住在並盛了,如,如果他不來,她也會諒解的。

雖然她真的很想要見到他!

在零點以前,都算是七號。

所以,在零點之前,她都會等著的。

這麽想著,她又將臉頰往袖子裏埋了埋,聽著耳邊的落雨聲。

天空暗下來以後時間似乎游走的更快了,不一會,大地就蒙上了一層淺淡的灰影,再過不久,黑暗就會徹底將這裏吞噬。

從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鞋子踩在石階上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清脆,混雜著雨聲,卻一點也沒被遮掩。

星見遙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很像是她等待太久出現了幻聽。

直到她的視線裏,從臺階下方闖入一片黑色。

是一把黑色的傘。

她微微擡頭朝下方望去,一抹修長的身影緩緩映入眼簾。

來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外套,衣擺在冷風中拂動著,臉被傘遮擋住了,她一時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要等的人。

只是……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停留在他手裏拿著的那一束藍玫瑰上面,花束被他很隨意的拎著,花朵是朝下的,還有幾根掉落出來一部分,露出了花枝。

藍玫瑰的花瓣上飄著細細密密的水珠。

星見遙從秋千上下來,站在墓碑前。

那個男人就站在兩米遠的地方,沒有上前的打算,雨水在他背後形成了一道幕布。

是恭彌嗎?

在即將開口的瞬間,她突然哽住了,她已經死了,他看著她死亡的。

他……

會相信是她嗎?

而且,那麽多年過去了。

他又真的,還期待著見到她嗎?

好擔心。

好害怕。

怎麽辦。

就在她躊躇著不敢開口的時候,對面的人將傘擡起來一些,露出了一張熟悉之中又帶著點陌生的臉。

黑色的頭發,灰藍色的眼睛……

臉好像比以前要有棱角了。

眼神也比以前更冷淡了,像是沒有溫度。

但是,果然,是他啊。

在星見遙恍神的時候,那張臉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一陣若有似無的花香傳來,她猛然驚醒,發覺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面前。

“你不要嗎?”

清冽好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讓她微微一怔。

“什麽?”

雲雀恭彌目光深沈的望著她,重覆了一遍:“這個,你不要嗎?”

她順著他微垂的視線望去,看到了那一束舉到自己面前的藍玫瑰。

意識到他話語裏的深意,星見遙的雙眸陡然睜大,聲音顫抖著,“恭彌?”

男人撩起眼皮直視她的眼睛,唇角扯出了一抹細微的弧度,“嗯?”

她伸出手,接過了那束藍玫瑰。

星見遙吸了吸鼻子,帶著委屈的哭腔說,“我可以要個久別重逢的擁抱麽?”

下一秒,她被人拉過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傘被丟到了一旁。

還沒等她伸出手回應對方,身體突然懸空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反手抓住了他肩膀的衣服,另一只手將那束藍玫瑰握緊放在了心口。

耳邊傳來了一聲若有似無的笑聲,“不會掉下去的。”

星見遙紅著臉頰拿起了那束花,下方是蜿蜒的石階,抱著她的人腳步平穩,她揪著他衣服的那只手也一點點失去力道松開,雨已經不那麽大了,淅淅瀝瀝的雨水透過樹葉的縫隙飄落下來,落在身上的極少。

她擡起頭,看到他臉頰落了幾滴雨。

星見遙一點點伸出手,撫上了他的臉頰,輕輕的拭去了那幾滴雨水。

“恭彌的樣子好像變了一些。”將手從他臉上拿開以後,她望著他笑了起來,“似乎也長高了一些。”

雲雀恭彌的腳步一頓,垂眼凝視著她,“因為已經十年了。”

“嗯,十年好漫長的,所以恭彌你的外表改變了。”

下意識接著他的話說完以後,在眨眼的瞬間,淚水唰的一下落下來。

女孩的語氣聽起來委屈極了,“我今天遇到了好多事,差點就見不到你了,衣服也臟掉了,發飾也壞掉了……明明是為了見到你才買的。”

“就在剛才,終於見到你了,可是我突然好怕,沒有敢上前。”

“我怕你不相信是我怎麽辦。”

她一向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更何況是在自己最依賴的人面前,緩過神來之後,就一股腦的開始對他傾訴自己的委屈和擔心,從電車上遇到了扒手,被人撞到了水坑裏,有好心的貓貓分了她小魚幹,講到了剛才,她擔心他認不出自己。

雲雀恭彌一直沈默的聆聽著,直到她全都說完了,他才微微皺起眉梢,語氣莫名的帶上了一絲不悅,“我還不至於蠢到連你都認不出來。”

星見遙有些開心的笑了起來,頗為好奇的問,“你是事先就已經知道我在這裏了嗎?果然是那位骸先生告訴你的嗎?”

他的表情驟然冷了下來,“你見過六道骸?”

“嗯,在夢裏見到的,是他告訴我你今天會來並盛的,恭彌不知道嗎?”

六道骸確實是找過他,不過被他從夢境裏趕出去了。

想起自己可能錯過的情報,雲雀恭彌突然有些不爽,那家夥每次找過來都要說一堆有的沒的鋪墊那麽久,不能有話直說嗎?

星見遙從他微妙的表情裏得知了正確的答案,小聲的說,“恭彌,既然不是骸先生跟你說的,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啊?又是怎麽認出來我的?”

她一開始都沒認出來他,還是後來看到了眼睛……

“不需要認。”他糾正了她的發言。

“嗯?”

“看到的瞬間,我就知道是你。”

所以說……

真的是來到這裏之後,才知道她在這裏的嗎?

那這束花……?

“花不是給我的嗎?”語氣突然就不高興了起來。

雲雀恭彌楞了一下,理所當然的說,“不然給誰?”

誒?

星見遙比他還懵,“你不是說是來這裏才知道我在這裏的嗎?”那怎麽可能事先準備花啊。

“……”

氣氛微妙的沈默了一瞬,“那是給你掃墓的。”

星見遙:“…………?”

她就說!

這個人怎麽突然送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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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終於寫到18.

遙:這只貓太臟了,肯定是三花貓並盛分貓。

夏目老師:喵喵喵?老子搶小魚幹打架才弄臟的。

PS:給不玩刀劍亂舞的寶們說一下,審神者是用靈力的,所以遙跟太宰力量派系不同,不會被人間失格,遙妹的異能力跟他一樣是被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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