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刀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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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君,這是怎麽回事?”身邊的野田本一郎自然也聽到了士兵的話。

“哦,野田君,沒什麽——一點小事,在下可以處理的。”吉田正一心中大恨——這個小兵也太不懂事!居然在所有人面前就這麽把事情說出來,這下——他要成為全南京日本軍官裏的笑話了!

這樣想著,吉田正一虎著臉,陰沈沈地走到那士兵面前,一腳踹上去:“帶路!”

等幾人開車回到軍火庫時,大火已經被撲滅了。因為軍火庫全是用最新的水泥和沙子混合澆築的,所以並沒有太大問題。吉田正一走到剛剛撲滅火的分隊笑隊長面前:“有沒有查到時是什麽原因?”

那個士兵立刻站直,給吉田敬了軍禮:“回隊長,目前才剛剛撲滅火,具體原因還要再查。

但是看這個火勢的發展,很有可能是從東面的倉庫那邊先著起來的。”

“嗯。”沈著臉,吉田正一突然想到了錦亭晚上過來運送原油的王大川。“你!”他伸手指了一個士兵:“去把那個姓王的老板給我帶過來!”

而此時,宴會上去洗手間的喬四爺,被一個女人不小心碰了一下。那女人輕柔地道歉,雙手扶起柔弱的梅小姐。在離開時,喬四爺已經接到了那張乘機進軍火庫摸通之後才畫出來的地圖和方位圖。

十分鐘後,王大川被幾個士兵一路壓著過來了。

“哎呀吉田先生——”他一過來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這是怎麽了啊?小的……小的……”

“王先生——”吉田正一陰沈的眼神中暗藏殺機:“我覺得,你似乎是對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武士有點誤解,所以想要好好教導你一下。”

“啊?”王大川顫顫抖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王先生,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很識時務的人,但是——”吉田正一說:“你來和我解釋解釋,為什麽你這邊送完東西出去,那邊我的倉庫就著火了?你究竟是哪邊的人!說!”

吉田正一這番話說出來,簡直要把王大川的膽子給嚇破了?他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吉田先生,您可真是冤枉我了啊!您就算是再借我是個膽子,我也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啊!再說、再說、我還得靠您吃飯呢不是……”

他這話讓吉田正一突然想起了那個美麗的女人,“梅小姐呢?”

他問身邊帶王大川來的士兵。

“回隊長,那個女人就在外面,我們一並帶回來了!”士兵說。

“把她也帶進來!”

說話間,就看見一個單薄的女人走過來——他們兩人是直接就在宴會中就被帶走了,這男人還好些,喬四爺卻是只穿著裏面的旗袍就被帶出來了。

見到梅小姐這幅摸樣,王大川立馬站起來把身上的西服脫下來給他披上,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是又無辜又可憐。

但吉田正一可不會這麽覺得,他內心總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圈套,但又說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梅小姐,我想問問你,你真的知道你的情人是幹什麽的嘛!”

“他、他就是一個良民啊。”梅小姐畢竟也只是個女人,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是沒有什麽辦法的,“吉田先生,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不然,我給我爸爸打個電話吧。”

她說的可憐,美艷的臉上帶著楚楚可憐的哀求神色——這讓吉田正一沒有拒絕他的要求。

等梅小姐打了電話,不過二十多分鐘,就聽到外面有汽車的聲音。來人一走進來,吉田正一就認出了他——那人正是南京日軍特派處的一個中國軍官,專門負責南京各個商會的統籌工作,並定期給日本皇軍捐獻軍餉的。

“吉田先生,您好。”來人一臉微笑,禮貌地向吉田正一問好。

夜色中,王大川雖然沒有看清來人的臉,但是聽這聲音確實大吃一驚——他竟是林雙!這人在王大川剛認識的時候就一直待在喬四爺身邊,據說是世代都是喬家的家仆。王大川前幾年還嘀咕著,還以為這人早死了。沒想到,居然是被喬四爺安排下在這裏。

不過王大川就算是見到了林雙,也是認不出來了,這人幾年前就已經去國外改換了容貌,聽了喬四爺的囑托,一直留在日本人的陣地裏面,深深地埋藏著。

“原來是趙先生,你好。不知道您是——”吉田正一還真不知道這人與眼前這女人之間的關系。

“哦,這是我朋友家的千金。”趙先生一笑,扶了扶眼鏡,他湊到吉田正一的耳邊:“他的父親是——”

悄悄話說完。吉田的臉色便好了很多,如果是這樣,那梅小姐也算是皇軍的朋友啊!

他這樣想著,身後跑來一個小兵,沖著他行禮,緊接著遞給他一張電報紙。吉田一看——上面寫著軍部的已經攔截到南京國黨的電報密碼,今晚的事件,是南京國黨的地下黨幹的好事!

如此一來,這兩個人倒還真是被冤枉了。

吉田正一收起手裏的電報紙:“我這裏已經得到準確消息,確實與王先生你沒有什麽幹系。你可以走了!”

他的話一說,王大川頓時感到頭上的鋼刀落到了一邊。正想好好道謝了就走,但男人一擡頭,就看到面前這個日本人陰郁地眼神,心中轉了一個彎:“謝謝吉田先生。只是吉田先生——”他貌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想請求您一件事情。”

“什麽事。”吉田正一有點煩躁。

“我想到您的手底下做事!”王大川說:“我覺得,為了體現我想要和皇軍合作的誠意,我想在您手裏做事,以顯示我對皇軍的忠誠!”

“哦?”

“呵呵,王先生能有這樣的覺悟很不錯嘛,”一旁的林雙笑笑:“你要是想著上進也是好的,不然讓梅兒天天跟著你受苦,那你們兩個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是啊,吉田先生,請求您——”梅小姐也說:“我們是真心願意為皇軍獻出衷心的。”

略猶豫了一下,吉田正一覺得這個提議也是不錯的,若是王大川真的有二心,那這個人就在他身邊,到時一刀殺了就是。如果沒有,他想起王大川廠子裏面的原油,覺得有這麽個人對自己的仕途也是很有幫助的。

“那好。”吉田正一板著臉,“明天你就過來我這裏報道吧。”

此後王大川就走馬上任了。

一連接著好幾個星期,他都像一條忠實的狗一樣跟著吉田正一,幫他辦了許多事情。

與此同時,孫建軍也已經和他們聯系了多次。那張珍貴的地圖被眾人反覆研究,終於設定出了一個救人和火燒軍火庫的計劃。

是的——喬四爺與國黨聯系了這麽久,就是因為他早先在被野田囚禁的時候就已經得到消息——日本人最近才剛剛從海外運了一批新型武器進南京,其中還有幾個已經研制成功的毒氣彈——就安放在南京軍火庫的地下倉庫裏面。

此外,駐滬的地下黨也傳來消息——證實了這一消息的準確性!

一日,王大川從日軍辦事處回來,進門就看到喬四爺正和孫建軍兩人在院子裏下棋。兩人似乎正興頭,連王大川進來了,也沒有打招呼。

王大川默默地走到喬四爺身邊——他雖然懂一點軍事的東西,但那也是後天惡補的,這琴棋書畫上面的,估計這輩子都是和他無緣了。

“王先生回來了,真是不好意思,在下方才是太投入了。”一局終了,孫建軍方才醒悟過來,不好意思地笑。

“哦,不礙事不礙事。”男人探頭瞅瞅棋盤子:“額……這是誰贏了?”他是好奇心比較重嘛。

“四爺高招,心思不是在下可以比擬的。”孫建軍說,並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下棋不過是下棋,”喬四爺淡淡地說:“棋子畢竟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四爺說的是。”孫建軍點頭,“那如現今這局勢,四爺以為如何?”

喬四爺不假思索,手指虛點向期盼中的一方:“如今局勢已經清明——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計劃已經全部布局好,後天就可以進行。”

“我明白。”孫建軍面色嚴肅起來,站起來對著喬四爺拱手行禮:“有勞四爺!”

喬四爺也站起身,雙手托起孫建軍:“為國家而已,君也如此。”

喬四爺定在後天的日子,是五月十日。林雙給的消息——4月30日,野田本一郎和幾位日本駐南京高級軍官要去黑龍江開軍事會議,估計有三、四天的時間不在這裏。如果少了這些人,同時也必定會帶走一批部隊,這對成事,是大大有利的。

南京城的生活如今已變的平靜,黑龍江、吉林、遼寧、北京、天津包括半個上海,已經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下,在這種白色恐怖的局勢下,南京人民也逐漸不敢反抗,國黨和共黨的反抗組織也逐漸潛入地下,在暗中發展勢力。

日本人——越來越囂張了。

軍火庫失火這件事情雖然已經查出了原因,但是到現在為止,吉田正一也沒有找到一個地下黨來對這件事情負責。沒有犯人——這就意味著吉田正一將收到上級的處分。

因此這幾天,吉田就像一只瘋狗一樣,帶著人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四處搜查,國黨和共黨的幾個地下聯絡站,也險些被發現。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這麽舒服了。

4月30日。

野田本一郎本已經計劃從南京王黑龍江去開會,但上午的時候,他卻臨時接到了一個電話,接了電話的野田陰沈著臉,這與平時總裝著文雅人士的樣子不大一樣。

“野田將軍!”

被臨時叫到辦公室去的吉田正一此刻是忐忑不安的——他與野田之間的軍銜差太多!這種召見——和去覲見天皇的感覺如此類似!雖然他還沒有這個榮幸。

“吉田君,你負責的軍火庫失火的事情解決了嗎?”野田本一郎坐在辦公桌的後面,手裏拿著一支鋼筆。

“這……”吉田遲疑了一下:“報告將軍,已經發現目標,但目前還沒抓到犯人。屬下請求將軍給屬下三天時間,必定蔣犯人抓捕歸案!”

“不用了,”野田本一郎難得地笑了:“這件事情關系重大,你就不用管了。我會親自接手這件事情的。”

“是!!!”

“對了,幫我給松本閣下打個電話,告訴他黑龍江的軍事會議我有事不去了,請他待我向日暮將軍道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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