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戒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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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巷。

如今的南京城和幾年前的相比,已經是大不一樣了。算起來,王大川今兒才算是第一次沒有啥心裏負擔地走在南京城的大街上,他身上穿著一件不太得體的西裝,料子也十分的差,點了麻子的臉上帶了一個厚厚的玻璃鏡片兒,加上整個人都黑黝黝的,看起來就是一個沒有見過市面的暴發戶。

“噠——噠噠噠,”走到箱子裏面的一戶人家門口,王大川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從裏面打開門。“先生是找哪位,”來人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男人,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

“我找顧先生。”王大川低聲說。

“顧先生……”那人皺了一下眉頭,又說:“顧先生這幾天不在家,回老家臨安去了。”

“哦?顧先生不是重華縣人嗎?”

“臨安是顧先生夫人的老家。”

“既然這樣,就等顧先生回來了我再來拜訪他吧,這位先生,我能進去留張便條嗎?”王大川問。

“自然可以,先生請隨我進來。”那人四下看了看,把王大川引進門。

跟著男人走進院子,才發現是別有洞天。裏頭雖然像是沒有幾個人在,但處處都透漏著詭異。穿過前頭的兩間房,王大川被領到了一件比較小的屋子前面,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上前敲了敲門,“先生,外頭有人來找您。”

“進來吧。”

聽到裏面有人答話,男人這才推開門把王大川請進去,他自己卻站在門口,把門關上走了。

“你是何人?”屋子裏面倒也寬敞,裏頭靠近左邊墻的地方放了一張紅木長桌,後頭坐著一個年輕男子。

眨眨眼,王大川隱約覺得這個人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你又是什麽人?”

那人一笑,“先生既然能對得上我家暗號,就自然是自己人,無需這麽謹慎。”

王大川想了一下,才說:“我是四爺派來的。”

“四爺……”那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激動地站起來,“四爺……四爺現在在哪裏?!”

看這人這麽著急,王大川就料定四爺這次給的地址沒有錯,“四爺現在在哪裏我暫時不能說,但是你放心,他現在很安全。”

那人聽到王大川這樣說,沈默了一下,“小人是喬家家仆喬柏,當年南京城動亂,就和四爺走散了,不知閣下是?”

“喬柏?”王大川楞了一下,突然一拍腦袋,“我、我是大川啊!王大川!四爺身邊的那個近侍。你不記得我啦?”

喬柏也是一楞,“王……大川?”他走過來細看了一下,這才確定:“原來是你!”隨機搖搖頭說:“當年南京城動亂,四爺給我們各自找好出處說日後必有有用之時,我的眼睛也在當時逃難的時候被炮彈炸傷了。等修養好了,就再沒有過四爺的消息,如今!終於……”他說到這,不禁哽咽。

“兄弟!”王大川拍拍他的肩膀,“沒想到還能再遇到你,對了,現在你那門手藝的家夥什,可還都在?”喬柏是個孤兒,自小酒杯喬家收養,後來留學到日本留學學了西醫,是喬家頂尖的醫生。

“自然還在,”喬柏聽王大川這樣問,就立刻明白了,“怎麽,是四爺出事了嗎?”

“不是不是,”王大川擺擺手,“四爺好好兒的,你別自己嚇自己。是我兄弟有個受傷的,但是現在城裏小鬼子們對診所查的緊,所以這才求了四爺找到你了。”

“原來是這樣,”喬柏點點頭,“是啊,鬼子對這方面一直都是嚴密監控的,尤其是西藥,越來越不好弄了。那……你的那位兄弟呢?”

“在客棧。”王大川說:“我怕帶著他一起來被小鬼子發現。這樣,你今晚八點鐘到城裏的悅來香客棧二樓地字號房間,我們在那等你。”

“好,你放心。既然是四爺的吩咐,我喬柏一定照辦!”

當晚。悅來香客棧二樓地字號房。晚上七點五八分。

手裏拎著一個竹箱子的喬柏準時敲門。“噠——噠噠噠!”

“誰?”

“大川兄,我是喬柏。”

門敲敲地打開了。

“呃!”

等喬柏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那間客棧了。

“喬柏兄,你醒了?”坐在桌子方便的王大川立刻笑了,“要不要喝杯茶?”

“呃……”動一動脖子,喬柏從床上爬起來,有點生氣,“王大川,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喬柏好心來幫你兄弟看病,你居然還信不過我?”

“喬柏兄,你既然知道現在鬼子看的緊,就不要怪我了。我也是沒有辦法,畢竟,野田本一郎現在想抓四爺都想瘋了。這萬一要是被他們查出來你與喬家的關系,那……”

他話沒有說完,但喬柏還是明白的。自然也不會再與他生氣,只是,“你說四爺?四爺他在這?”

“喬柏。”話音剛落,從旁邊的簾子裏走出來一個女人。那人穿著時下流行的改良旗袍,粉面桃花,眉目宛然,直把喬柏嚇的兩只眼睛都要掉下來了。

“梅兒,我去邊上守著。”見喬四爺進來了,王大川十分自覺地站起來出去看著了。

“四、四爺……”看到身穿女裝的喬四爺,喬柏覺得自己的大腦風中淩亂了。

“嗯。”喬四爺一如既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定地點頭,淡定地坐下,“這次叫你過來,是有要事找你。”

聽到喬四爺這麽說,喬柏立刻恢覆正常腦供應,“四爺您請說。”

“你看看這個。”把手裏的香爐遞過去,喬四爺說,“你能不能解這個毒?”

仔細檢查了一下,喬柏的臉色越發沈重,“四爺,這個是……”

“日本新發明出來的毒品。”

“果然。”喬柏點點頭,“我在日本留學的時候,我的老師曾經對這方面的東西略有研究,只是我現在不知道配方是什麽,再加上手頭的工具有限,大概是不能的。”

“這樣。”喬四爺沈默了一下。

“但是,還是有一些緩解的方法的。”喬柏想了想,“這種香裏面的幾種物質,正好是相應相克的,咱們中國的中醫裏面,有說道‘五聲相克’之法。四爺,如果能給我研究一下,我估計是可以做一些替代藥品的。”

“替代藥品?”

“是的,這個香用久了就會像吸鴉片一樣,需求量越來越大,同時還會摧毀人的身體和神經,對大腦的傷害是非常大的。替代品的話,雖然也一樣會有依賴性,也沒有辦法根治,但對腦神經和身體的傷害要小上許多。會基本控制在現在這種量的範圍。”

“好。”喬四爺說,“你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這個……小的說不準,但約莫一個星期,估計就能成了。不過四爺,”喬柏頓了一下,“要想根除的話,就一定要找到藥方,不然,就算是有替代藥品,也會死在這個東西之下的。”

“知道了。”喬四爺垂下眼,“我一周之後,會讓人過去你那裏拿藥。今日之事……”

“四爺放心。”沒等喬四爺的話說完,喬柏就堅定地回答,“喬柏自幼就受喬家恩惠,沒有喬家,就沒有如今的喬柏。就算是死,喬柏也絕對不會出賣四爺。”

“好。”喬四爺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堅決的男人,“這個姓,沒白給你。”

送走了喬柏,王大川一臉愁眉苦臉地推門進來。

挑了挑眉,喬四爺裝作沒看見一樣,徑自翻了翻手裏面的書,低頭繼續看下去。

“梅兒……”

“梅……四、四爺。”看見喬四爺一個嚴厲的白眼過來,王大川小小聲地問:“你知道野田平常都把這香放在哪裏嗎?”

“怎麽問這個?”

王大川嘆氣,“這東西本來剩的就不多,被喬柏掰掉一點,就更沒有多少了。我怕……你根本撐不到一周之後。”

“撐不到就硬撐著,”喬四爺“啪”地把書扣在桌子上,“你是嫌命太長怎麽的?且不說我不知道野田把東西放在哪裏,就算知道了,你還能再闖一次那裏!”

“唉……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吧……”被喬四爺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王大川垂頭喪氣地嘟囔著。

“……”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裏好吧!

一個靠枕摔過去,喬四爺被氣的胃疼,“去,給我看看你上午叫人燉的銀耳羹好了沒有。好了就拿來,然後你該幹嘛就幹嘛去。”

“哦。”王大川乖乖地出門,不一會兒,端了一個小瓷碗站在喬四爺面前,舀起一勺:“梅兒,啊——”

“啪!”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腦袋上,喬四爺咽下一口,恨不成聲,“我是讓你去看看前些日子聯絡的那些人——正事!”他是得多少年沒有這麽的生過氣了。

“哦!!!”立刻放下碗,男人心滿意足地搖著尾巴出門了——唉,能親手餵媳婦兒一口湯,真是超級幸福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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