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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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啦~欸?”與謝野晶子兩手提滿購物袋,返回宿舍的路上途徑運動場:“夜蛾先生,小日和,你們這是要做什麽?對了,剛才路上遇到了五條和夏油,硝子和他們一起去做任務了。”

不遠處,魁梧高大的中年男人正低頭向一個穿著浴衣袴褲的小個子少女訓話,旁邊觀眾席上還擺了只圓滾滾的熊貓玩偶。

“與謝野,考試情況如何?”

夜蛾正道分了份註意力給她,因為是相對問題兒童而言乖巧得多的女孩子,又是客人,他說話的語氣也和緩許多。

與謝野晶子露出自信又爽朗的笑意:“當然是順利過關啦!硝子說下次還要和我一起考試,嘿嘿嘿。”

明白了,必然是與謝野采取某種手段“幫”了家入一把。不然就咒術高專的課程要求,還想考醫師執照?做夢比較快。

“多謝,與謝野。”夜蛾老師不自在的推了把墨鏡:“我打算看看宮田的體術情況,你要不要留下以防萬一?”

好歹他也是個教育工作者,公然討論作弊這種事多半有些不舒服,所以很快就把話題移開。這會兒反倒是更護著日和的與謝野晶子表現得更灑脫。

“沒關系啦,夜蛾先生,日和古武和刀術都很好的,自保問題不大。”她撓撓金屬發夾旁的頭發:“額,我是說,反擊的話。”

也就是說,只能打防守?性格使然?

夜蛾正道點了下頭:“明白了,你去休息吧。”

“再見,我先把硝子的東西給她送過去。”

她揚起右手拎著的購物袋,顯然左手那一半是屬於自己的。

日和全程沈默的看著與謝野晶子,目光黏在她身上,充滿依戀。波波頭少女註意到了,跳下路沿把左手袋子遞給她看:“買了條超可愛的小裙子,晚上試試呀!”

不了不了,這個真的不需要。小姑娘忙不疊向後退,差點翻個跟頭咕嚕出去。與謝野晶子笑著跳上路沿離去,運動場上再次只留下兩人一熊。

“我們也該開始了,宮田,想盡一切辦法躲避我的攻擊。”

夜蛾正道揮手招來五只咒骸,兩只圍在旁邊,三只呈品字形慢慢縮小包圍圈。既然只能打防守反擊,那就先這麽湊合著,她需要點壓力與對抗。

對手不是人,日和也就不再套著枷鎖揮刀,快到幾乎看不清痕跡的拔刀斬後,三只咒骸盡數身首異處倒地不起。

“這是……神道無念流?”

作為關西地區最主要的大型刀術流派,神道無念流有個很“玄”的來歷。據說是初代宗主於神前冥想時靈光一現,從蠟燭投射在神明造像上的縹緲身影中依稀參悟出了大道,於是開宗立派,流傳千年。

參習神道無念流的劍士有很多,但以夜蛾正道的眼力來看,宮田日和揮刀的效果和那些普通劍士截然不同。從她身上,恍惚真能看到神明冰冷卻又慈悲的剪影。

能教出這樣的弟子,不愧是福澤諭吉,政府禦用劍客中的執牛耳者。

最後兩只蹲坐在側的咒骸被召喚,騰空起飛,一前一後夾擊垂著眼簾的小姑娘。只見她前腳猛然發力一頓,木刀被揮舞出猶如新月般的圓潤弧線,刀光閃過,地上又多了兩只再起不能的羊毛氈。

不對吧,這個戰鬥力,放在咒術師裏也可圈可點。相比之下一年級那兩個男生……七海不好說,灰原完全得被她壓著打。

這程度叫做“只能打防守”?

請問你是“進攻即防禦”教派的信徒嗎?

想到這裏,夜蛾校長一通電話就把埋頭苦讀的兩個一年級給從宿舍裏揪了出來。

“夜蛾老師,您找我們有什麽事?”

灰原雄是個熱心腸,啪嗒啪嗒湊到校長面前。夜蛾正道也不多說,指指日和:“宮田需要有人幫忙對練餵招。”

“哦哦哦哦!好,我會盡量溫柔小心些的!”

少年笑嘻嘻的轉向日和:“不要怕哦,看拳!”

七海建人想得多些,因此慢了半拍,然後他就看到提著木刀的小姑娘踉踉蹌蹌躲開灰原雄,一臉恨不得溜回橫濱去的表情。

夜蛾正道:“……”

好的,破案了,原來“只能防守”是這個意思嗎?

聯系之前宮田日和被人為扭曲的思想,似乎並非難以理解。

怪不得五條特別喜歡逗弄她,大約是想到了自己吧。如果“六眼”也被教育成這樣,估計上層晚上睡覺都能笑醒。

“不許躲!我會向福澤先生如實描述你的對戰情況。”

他放大音量,語氣也嚴肅了不少。日和響亮的抽泣一聲,反轉刀身,用刀背飛速結束戰鬥。

秒倒在地上的灰原雄:“啊嘞?”

怎麽回事兒?頭一暈眼一花,怎麽就天地顛倒了呢?

“嗯,這樣就對了。七海,你在想什麽?”

夜蛾正道看了眼陷入沈思的七海建人,真希望這個一年級能把他的沈穩成熟分一點給其他人中和中和。

七海建人心想宮田日和哪裏需要我們陪練餵招?根本就不處於同一個量級,校長這是在想方設法給高專的學生開小竈吧!

“額,夜蛾老師,五條前輩和夏油前輩呢?並不是我有意推脫,而是眼下我與灰原的實力,對宮田來說恐怕沒有太大幫助。”

他很老實的自爆家底,可惜沒能逃過。

“不必,你們兩個就夠了。”

比起更加游刃有餘的五條夏油,七海和灰原反而更容易給宮田帶來壓迫感。要是後兩者……夜蛾正道猜測這小姑娘大概會直接棄刀躺平。

並非實力不濟,實乃另有原因,這種情況才是最為難的。他發現了宮田日和最大的破綻——她……幾乎沒有負面情緒。

不知憤怒,不懂悲傷,所以她不明白“戰鬥”的意義,這也就是回避對抗的根本原因。在她看來輸贏不重要,又對人類抱持著奇怪的寬容與忍讓,自然便能躲就躲了。

也許是武裝偵探社那邊保護心態過剩,至今沒有察覺到,但……

夜蛾校長在心底深深嘆息,就算他,也不忍掀開平和美好的幕布讓日和去看清世界的另一面。

——沒有把這孩子錄入咒術高專實在是太好了,就讓她保持著這份難得的純凈與善良慢慢長大吧,好歹讓他們這些疲於奔命的咒術師從日覆一日的祓除工作中獲得些許成就感。

說回七海建人。既然校長下令,很有原則的金發少年也不得不聽命。他抽出鈍刀沖上前去,與搭檔合作著兩面進攻。

對手由咒骸換成熟悉的人,夜蛾先生又拿“告家長”作為威脅,日和馬上陣腳大亂。別說剛才那抹驚鴻般的刀影了,磕磕絆絆好幾回拔不出刀,好不容易出刀也猶猶豫豫,腳下逃得伶俐迅捷,手上動作拖泥帶水,活像個蹩腳武士。

沒過多久,七海見機使用術式擊碎了日和的木刀,他想著這下總該停下來了吧,不料剛握住小姑娘的手腕,下一秒天旋地轉,後背砸在地面砸得生疼。

“抱歉!抱歉抱歉!對不起!”

宮田日和表現得比他這個被擊敗的人還要沮喪,難得從她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表情。

少年索性放松身體:“沒事,下面有草坪。”

見他意識清醒能夠正常說話,日和這才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這輩子說的“抱歉”加起來也沒這會兒多,她實在是擔憂自己不小心把人給打壞了。

已經先輸一局的灰原跟著停下來,伸手拉起搭檔:“小日和體術和刀術都很好呀,這樣就不擔心外面人會欺負你啦!”

他倒是心大,一點也不覺得輸給女孩丟面子。

“為什麽……會有人欺負我?”

從來沒有意識到有被欺負過,日和不解的反問。在場三位男士齊齊一滯:“……”

怎麽回答她?

說有些人就是比較壞,萬一她繼續往下“為什麽”,該怎麽辦?說“你看上去就很好欺負”,感覺也不太對,“好欺負”算是個什麽標準?

就在此時,與謝野晶子去而覆返。她遠遠就看見運動場上多了兩個人,走到近前低頭一楞:“哎呀,小日和又玩斷了一把木刀?”

罪魁禍首七海建人別提有多心虛,他幹巴巴的咳了一聲,向前一步:“對不住,我沒控制好力道。”

“沒事沒事,木刀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小日和,需要我拿柴刀來給你用嗎?”

七海建人:“……”

這是恐嚇吧!

絕對是恐嚇!

就算大家知道這位小姐有起死回生之能,您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祭出柴刀這種寶具是不是?

“咳咳,回頭等我申請一把咒具給你,你有武裝偵探社的工作證,在橫濱可以合法持械出門。”

夜蛾正道及時出聲保護學生“幼小”的心靈,與謝野晶子見狀非常遺憾的攤手:“好吧,想體驗【請君勿死】的效果可以隨時來橫濱找我。”

“不了不了。”

七海建人本能的從她的笑容裏察覺到一絲不詳,剛張嘴拒絕,就聽旁邊日和出聲提問:“我們要回橫濱了麽,晶子?”

“不不不,是我先回去,琦玉那邊有個情況危險的病人要轉過來,馬上就走。倒是你,留在東京多玩幾天,然後讓織田來接你回去。”

其實是橫濱大小社會團體之間的戰事糜爛,無辜卷入的傷者幾乎塞滿公立醫院,她不能繼續留在東京休閑。再者,雖說有森鷗外在側覬覦,相比宮田日和綿軟的性格,還是上過戰場的與謝野晶子承壓能力更強,也更警惕,不那麽讓人擔心。

小姑娘扁扁嘴,縱使萬般不願也還是看在“織田”兩個字上勉強點頭:“好吧,那你要提醒作之助,快點來接我回家哦!”

幼兒園小朋友眼巴巴的既視感不能更強,與謝野晶子失笑:“知道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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