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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谷 去,想辦法把這個送給小美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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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葉小美第一次在高幟的面前正式討論乞丐的死, 她以為高幟會生氣,畢竟乞丐是被高幟下令處死的,但是出乎葉小美的預料, 高幟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所以你還是很介意這件事的麽?”高幟斜靠在斑駁的門柱上, 一臉玩味地看著面前的葉小美。

“乞丐是我爹,他人都死了, 還不準許我介意一下?”葉小美擡頭望著高幟,腮幫子鼓鼓的。

看著葉小美這個樣子,高幟笑了, 哈哈哈哈樂得前仰後合。

“小美,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賜死每一個任務失敗的殺手嗎?”高幟突然收了笑,一臉認真地看著葉小美。

“你覺得本官是喜歡殺人,還是享受每一次玩弄他人生命的感覺?”

“……”

這個問題問倒了葉小美,她其實並不理解高幟為什麽非要處死辦事不力的下屬, 她認為高幟或許就是單純的喜歡殺人。

“你知道嗎?我們都是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的人,我們的差使並不只專屬於某一個人的,而是牽涉到其他很多同僚的生命。一個不慎,就算不丟自己的命, 也會丟掉別人的命。”高幟擡頭,望著前方虛空的某處, 淡淡地說。

“就算落實到本官自己身上,失敗則意味著死亡, 我也只有死路一條。”

聽著高幟的話,葉小美沒有出聲。她相信高幟若做錯了事, 也會有受到重罰的可能,畢竟督公的上頭還有皇帝,大家都是辦差的人, 生死還不都是皇帝一句話的事。

“而你們,作為替我辦差的人,你們所經手過的每一次失敗,便是替我高幟,敲響的一次喪鐘。一次喪鐘我若有幸死不了,那麽第二次、第三次……待它們累積到一定的程度,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某一個程度……”

高幟低頭看進葉小美的眼睛,擡起手來做出一個割喉的動作。

“所以,本官自己的生存機會都已經被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給消磨掉了,更何況作為失敗者的同僚,或許一次喪鐘就足以要了他們的命。每一個人都可以為自己的過錯找出一千種理由,但不管怎麽說,一個失敗的人是沒有權力隨意糟蹋掉別人的生命的。而我作為你們的上司,小美還認為我做出那樣的決定是錯誤的嗎?”

聽完高幟的話,小美沒有回答。

高幟輕輕地笑,轉過頭去再不看她。

高幟不需要葉小美的回答,他只是在對她做一個解釋,高幟不希望因為乞丐的死,令他再多失去一個優秀的殺手。

葉小美對高幟拱手告辭,高幟也不看她,只揮了揮手,叫葉小美自去。

臨走之前葉小美喚了一聲“二爺”。

“我葉小美可以保證自己,絕對不會為二爺您敲一聲喪鐘。”葉小美這樣對高幟說。

高幟聽見了,嘴角上揚,依舊望著虛空的前方輕輕點了點頭:“謝謝小美。”

“一旦出現一點點那樣的苗頭,我一定會首先選擇解決掉我自己。”葉小美的眼睛盯著高幟,話卻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聽見這句話,高幟有些意外,他轉過頭來看著葉小美,張了張嘴。還不等他說出一句話,便見葉小美幹凈俐落地轉身,大踏步走出了房間。

……

高幟沒能第一時間找到朱弦,直到他發現了仇輝的行蹤。

仇輝帶著朱弦一路向南。

雖然不知道仇輝究竟要去往哪裏,但高幟是一定不會放棄朱弦的。

高幟一路尾隨,用盡全力試圖從仇輝手上把朱弦給奪回來。

但是,他都失敗了。

葉小美看明白了高幟的企圖,第一次,葉小美試圖勸說高幟放棄這次行動。

她並不覺得為了一個女人,有那個必要把二爺置於這樣的危險之中。

可是高幟明顯不會聽她的,他堅持要奪回朱弦,並且殺死仇輝。

高幟告訴葉小美,仇輝就是那個潛伏在朝廷裏的,最大的臥底。他找了趙五郎整整五年,現在終於可以一舉殺死他了。

葉小美沒有對高幟的這句話多做回應,她目光沈沈望著高幟,眼裏閃爍奇異的光,她就那樣一臉冷漠地站在昏沈沈的斜月下,輕飄飄地對高幟說了一句:

“君恩如水付東流,那個人,她不配。”

說完這句話,葉小美便離開了,再不多勸。

直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傍晚,天上飄著鵝毛大雪,大地銀裝素裹。高幟帶著自己的隨從站在了一處深不見底的峽谷入口。

葉小美騎著馬湊到高幟的身邊:

“二爺,我們還是退出吧!這峽谷太過險峻,一看就是那個仇輝專門為二爺您準備的陷阱。”

高幟騎在馬背上,靜靜地看眼前這道幽深,狹窄的峽谷。山谷兩側是高聳入雲的絕壁,怪石嶙峋,犬牙交錯,從下往上看去,只能看見尺來見寬的窄窄一片天。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禦龍谷”三個大字。

“這地界兒的名字起得可真有點邪性,龍乃神獸,不過一片陰暗逼仄的山谷,還妄想禦神靈?”

高幟嘲弄般自言自語,他沒有回應適才葉小美對自己提出的建議,只一味在心底裏暗自揣摩:如果自己只派兩名暗探,偷偷摸進這峽谷,能打探出個一二三,還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有多大。

思慮了半天,高幟最終還是決定,先派兩名暗探,進谷打探一番。因為就在不到一個時辰前,高幟的前哨分明看見仇輝帶著朱弦進了這片山谷。

如果因為這片山谷地形覆雜,就放棄了營救朱弦殺死仇輝,那麽高幟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高幟挑了隊伍裏身手最好的兩名探子,一位名叫臨風,另一位叫踏雪,臨風和踏雪是高幟手下數一數二的兩名偵查高手,曾經為東廠偵查出不少的關鍵情報。

面對這樣險峻的峽谷,臨風和踏雪二話不說,領了命便出發了。高幟則率剩下的人守在了峽谷口,就地安營紮寨,生火做飯,擎等著臨風與踏雪偵查完了再行後招。

一夜無話。

第二天臨晨,臨風和踏雪一起回來了,他們告訴高幟,說山谷很深,至少有數十餘裏地。臨風和踏雪走到了一處深潭旁,那裏有一戶農莊,當天晚上就有煙火升起,看上去是住了人。因為周邊皆無出路,偏偏在這裏起一戶院子,甚是詭異,為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臨風和踏雪打探過了這塊深潭前後周邊的地形地貌後,便連夜退了出來。

“二爺,據我們二人的判斷,如果仇輝要帶著五郡主走出這山谷,一天是肯定走不出的,若要過夜,必定得住那潭邊的小木屋裏。”臨風站在高幟的身邊,如是匯報。

“你們可曾見到有伏兵?”高幟問。

臨風和踏雪一齊搖頭,“不曾。”

高幟點頭,揮揮手示意臨風和踏雪退下,如果仇輝一直都沒有找到支援他的人馬,自然是最好的。

仇輝不可能一直帶著朱弦馬不停蹄地逃,一旦他要停下,便是死期到!

高幟興奮地搓了搓手,從火盆邊站了起身,葉小美走過來,對高幟鞠了一躬說道:

“二爺要動手了?”

高幟點點頭,眼底閃爍明亮的火焰。“是的,小美,這一次,你家二爺準備親自出馬,取那逆賊頭顱!”

“可是二爺,難道你沒有想過那仇輝為何突然停下麽?又為何要在這禦龍谷中央停下?若他是在等您,您覺得他真的不會設伏兵麽?”葉小美向高幟發起一連串的追問。

“小美看二爺辦案辦了五年,從來不會認為二爺考慮不到這些問題。可是二爺你這一次卻偏偏要忽略掉這些事實,是因為你自己知道,如果按照以往的辦案方式,一定會放棄你現在的選擇。

而放棄五郡主是你絕對不能接受的,所以二爺寧願自己騙自己,也一定要試著行動一次!”

紅通通的火光下,葉小美望著高幟,雙目炯炯有神。

“您不可以這樣做,二爺!”葉小美撲通一聲朝高幟跪下了:

“求求您了,撤退吧……”

葉小美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高幟沈默地站在火盆前,像一尊泥塑的佛。

半晌,高幟彎腰,試圖把葉小美從地上扶起來。

葉小美一把抓住了高幟,“我不起來!除非你答應我撤退!”

高幟垂眼,虛虛掃一眼那只抓緊自己手腕的纖細小手,原本他正托著葉小美胳膊的手松開了。因為他的手腕又被葉小美給抓住了,高幟脫不開身,只能大張開自己的手掌,朝天空舉著。

葉小美沈浸在自己的恐懼裏無法自拔,只死死盯著高幟的臉,要他回答。

“好!”高幟突然就點頭。

葉小美驚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說什麽?二爺說什麽?是說好嗎?你答應我了?”

高幟微笑著,望著葉小美,又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葉小美笑了,喜悅來得太突然,笑著笑著又流出眼淚來。她抓緊高幟的手腕,幾乎就要從他手上抓下一塊肉來。

“二爺說到就一定要做到啊!”葉小美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高幟千萬不要騙她。

高幟但無不可,他引著葉小美起身,送她走出自己的大帳,又叫來警衛的卒子,送葉小美回她自己的大帳。

待葉小美滿懷期待地離開,高幟叫來了老掌櫃,遞給他一壺酒。

“去,想辦法把這個送給小美喝了。”高幟指著那壺酒對老掌櫃說。

看著桌上那氣質詭異的一壺酒,老掌櫃大驚,跪地詢問高幟,葉小美究竟犯下什麽罪,他竟一點都不知道。

高幟見狀,一楞,旋即笑了。

“掌櫃的想哪去了?大戰在即,小美腦袋裏考慮的,已超過一名下屬所能考慮的範圍。作為主將,竟然只想著退縮,為了不讓她繼續這樣惑亂軍心,暫且灌她些蒙汗藥,讓她多睡兩天吧。”

老掌櫃聽言,低頭接過那一壺酒,沈默良久……

是夜,高幟點將,秣馬厲兵,只待第二日天明,便要蕩平禦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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