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糾葛 合著……這裏就你安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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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驚。

一個個呆若木雞, 不知道動彈。

就在場上氣氛凝若冰霜的時候,卻聽得妮兒自仇輝的身後開了口:

“姐夫,我不走。”

眾人絕倒。

戴楨大笑:“副指揮使, 你看你的小姨子不想跟你走, 你就放過她吧!”

仇輝感受到了周圍眼光之灼熱,燒得他想落荒而逃, 但是仇輝控制住了自己的腿。

因為他深知,今日自己若後退,明日反噬到自己身上的孽力則會更甚。現在不過丟一下面子, 如果自己袖手旁觀, 往後得丟的,就更多了。

仇輝深吸一口氣,轉頭壓低了聲音對妮兒說:“他們沒安好心,你聽我的, 跟我走,我送你回家。”

妮兒已經醉了,星眼朦朧地對仇輝笑,很大聲地說:“合著……這裏就你安好心了?”

眾人嘩然。

仇輝無語, 真想把眼前這女人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

此時成致站了起來, 走到仇輝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

“仇兄弟, 好好說話,拿刀傷和氣。大家都是兄弟, 戴楨兄弟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更何況他與弟妹的妹妹還情投意合。妮兒姑娘是你仇輝的妹妹,便也是我成致的妹妹, 我成致拿人格替戴楨兄弟向你擔保,一定會送妮兒姑娘平安回家的。”

仇輝皺眉,心說戴楨的人品,我可太了解了,年紀近三十,混混就做了二十年的家夥,哪怕二十個成致都沒辦法給戴楨做擔保。再說了,擔保若有用,還開三法司作什麽?

念及此,仇輝便朝成致搖搖頭:“大人,不是我仇輝不講道理,給兄弟難堪,只是今晚她喝太多酒了,我現在就要送她回家。”

見仇輝不給面子,成致也有點不悅,他訕笑著對仇輝說:“可是人妮兒姑娘本就與戴楨兄弟是一對兒,要送也是戴楨兄弟去送更合適吧……”

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得仇輝身後傳來妮兒的嬌聲媚語:“既然姐夫那麽執著地想要送我……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她將雙臂一揚,沒任何預兆地突然就掛上了仇輝的脖頸。寬大的袖口滑到了肩上,為了搭配這種低胸的襦衫,妮兒沒有穿裏衣,露出白嫩嫩的兩條胳膊搭在仇輝的胸前。

“咱們走吧……姐夫……”

……

仇輝拖著妮兒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把她給拽出了近水樓。

仇輝是騎馬來的,如今要送妮兒,沒有人起身幫助仇輝把妮兒安置上馬,或者幫助仇輝找一駕馬車。

因為戴楨也生氣了,今晚參加宴會的兄弟們都不約而同選擇留下來安慰戴楨。

今晚這事來得太陡然,參加宴席的兄弟們都有些消化不過來。不過這樣在無意識間做出來的選擇,人心向背已然明了。

仇輝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他也沒辦法解釋。畢竟就今天這件事來看,結果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過程怎樣讓人難以接受,都已經不重要了。

仇輝拖著妮兒站在近水樓的門口,酒樓的小廝去給仇輝牽馬。

妮兒醉成了一灘爛泥,絲毫不顧忌地往仇輝身上倒。

仇輝把妮兒擱到廊檐底下靠著門口的廊柱坐著,他給了店家一袋碎銀子,讓店家替自己安排一駕馬車。

店家收了銀子自然滿口答應,很快替仇輝找來一駕青帷馬車。

仇輝把妮兒扛麻袋一般扛上了馬車,便駕著馬車朝祁王府的方向奔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妮兒坐在馬車裏叫仇輝停車。

仇輝不解,掀開馬車門簾兒問她有什麽事?

“我難受,想吐。”妮兒捂著胸口,面帶痛苦。

仇輝把馬車停在路邊,拉開馬車門簾,站在車門旁對妮兒示意:“下來吧,到路邊來吐。”

妮兒歪倒在馬車裏,搖搖頭,“腳軟,過不來……”

仇輝默了默,彎腰把自己的袍子的下擺夾入腰間蹀躞帶後,長腿一邁,進了馬車。

仇輝的勁很大,他用一只手提住妮兒腰間的裙帶,就像提一只雞,兩個人連裙擺、袍角都沒挨上一絲毫,妮兒就已經站在了馬車旁的地上。

“吐吧。”仇輝站得遠遠兒地對妮兒說。

妮兒無語,看著黑暗裏躲得遠遠的仇輝,她二話不說彎腰趴在馬車門口的橫梁上,就開始往那車夫位做出嘔吐的動作。

仇輝一凜,三步並作兩步奔過來,抓起妮兒腰間的裙帶,就把她往更遠處提。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妮兒來不及發出一聲叫喊,就被仇輝重新提到了距離馬車老遠的一處黃楊樹下。

仇輝把妮兒放了下來,後退兩步,才開口對她說:

“吐吧。”

肚皮被勒得生痛,妮兒摸著肚皮扶著腦袋定了好久的神,才終於站踏實了,她望向遠遠站著的仇輝,問了他一句話:

“你今晚,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沒什麽意思……你不應該喝這麽多酒。”仇輝站在黑暗裏,像一座靜默聳立的塔。

妮兒搖搖頭,連聲音都大起來:“你剛才不惜與自己的兄弟翻臉,也要帶我走,現在你告訴我沒什麽意思?”

仇輝冷笑:“那麽你希望我有什麽意思?”

妮兒笑了,像一枝風擺的柳,“你不說,我怎麽能知道姐夫的心思……”

不等妮兒說完,仇輝如一頭夜襲的狼突然前行到妮兒的身邊。

“你不是要吐嗎?為什麽還一直站在這裏說話?”仇輝問。

妮兒一楞,擡頭望著黑暗裏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無辜地一擺手:“一吹風,便不想吐了。”

仇輝無言,低著頭想了想,他不想解釋太多,對妮兒來說,無論自己怎麽解釋,聽在妮兒的耳朵裏,只要不合她的意,最終都能歪到一邊去。

仇輝斟酌了半晌,擡起了頭。

“我想說的話,其實就兩句,第一句,我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才這樣做的,第二句話便是,戴楨,絕非良人。”

妮兒聽著,眼底閃爍不定的光。今晚對妮兒來說也是一個意外,她也沒想到會在同一桌酒宴上碰見仇輝。

也正是因為這一場意外,妮兒才終於真正得到了一次仇輝的正視。與此時仇輝的心境不同,妮兒很雀躍——

今晚是她第一次當上了了仇輝眼裏的女主角。

妮兒張嘴就要說什麽,卻被仇輝再度打斷。

“既然不想吐,咱們就回馬車上去吧,太晚了,我還得趕路。”

與妮兒不同,仇輝並不想在這種地方與自己的妻妹聊天,他很快就為今晚的對話畫上了句號。

在轉身離開之前仇輝問妮兒:“你能自己走麽?不能走,我便提……”

“不要提……”妮兒越過仇輝踉踉蹌蹌朝前跑,就算是用爬也得自己爬回去。

仇輝太狠,沒見過有誰攙人是用提的。裙帶勒身,妮兒的腰都快被勒斷了。

望著妮兒逃命似的步伐,仇輝很滿意,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他甩一甩手裏的馬鞭,邁開大步跟在妮兒的身後,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

仇輝駕著馬車來到祁王府的後門,老遠就看到門外有人提著燈籠拉磨似的在臺階底下轉圈圈。

待得走近,仇輝認出來,提著燈籠的人正是春鵑。

見到仇輝送妮兒回府,春鵑真是驚訝極了,想問問仇輝究竟怎麽回事,都不知道從何問起。

仇輝停下馬車,唰一聲拉開馬車的門簾,再朝裏喊了一句:“到地方了。”

妮兒默默地從馬車上溜了下來,春鵑看見了,趕忙迎上前去扶住她的胳膊。

“二小姐你還好吧?奴婢真是擔心死了……”

“沒事!”妮兒狠狠兇一聲春鵑,便東撞一下西撞一下踉蹌著推開後院的門,閃身進了府院。

春鵑見了想追上去,又想起仇輝還在門口,便止住了腳步問那仇輝:“大姑爺進府歇著吧?”

仇輝搖搖頭:“不進去了,明日五郡主歸寧,我與她一起回府。”

“……”

春鵑笑道,“既然明日五郡主要回,大姑爺便先住著,待明日一早回府,你們一起見王爺王妃,豈不正合適?現在已經過了子時,大姑爺現在走,只怕明日起床都難。”

仇輝擺擺手,很堅持,示意春鵑趕快回府去照顧妮兒,他這就要走了,不需要管他。

仇輝並不認為今天是自己擅自進祁王府留宿的好時候,因為妮兒和春鵑都是楊嬿如房裏的,此時已經半夜,如若留宿祁王府必定是聽從楊嬿如安排。明天就是朱弦歸寧的日子,自己擱這重要的一天搞這麽一樁事,只怕是會開罪了祁王妃,最後惹得朱弦不好做人。

春鵑見勸說不動仇輝,妮兒又需要人照顧,便不再與仇輝糾纏,對仇輝道了個謝,簡單囑咐了他幾句路上註意安全,便也轉身進了後院,闔上了院門。

待四周重歸平靜,仇輝才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和朱弦不同,妮兒實在與仇輝心裏“大家閨秀”的概念相去甚遠。

今天晚上的事,純粹就是妮兒惹出來的。但是妮兒有再多的不是,都是她妮兒的問題,不管怎麽樣仇輝都必須要把自己該做的做了。

好在仇輝的努力沒有白費,雖然過程有些崎嶇,但結局還算圓滿。

解決了妮兒的事,仇輝也該回去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回仇家莊,但是現在太晚,城門早關了。就算拿了腰牌出得城門,待回到莊子,也就只能睡一個把時辰就又該起床了……

仇輝又想回兵馬司衙門,但是一想到今天仇香香沒回去,或許就住在自己的院子裏,仇輝就不想再回衙門了。

躑躅了半晌,仇輝終於想到了一個地方可以給自己過夜。主意一旦拿定,仇輝便揮動手裏的馬鞭,打出一個大大的響鞭,催動馬兒調了個頭。馬車轔轔,朝黑夜的深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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