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暗潮 連東相大人都能對她青眼相加。……

關燈
初冬, 京城的早晨依然是美麗的,近處的樹,遠處的山, 都籠罩著一層薄霧, 經太陽一曬,好似披上了一層金光, 樓臺亭閣便都籠罩在這樣的金光裏,似仙境一般飄渺又神聖。

高幟在自己私宅的後花園裏練武,一名小夥者低著頭, 匆匆奔了過來。

“督公, 掌刑千戶大人求見。”小夥者低聲向高幟稟告。

高幟點點頭說快請。

不多時,顏龍飛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後花園,他與高幟見過禮,對高幟說, 之前督公吩咐的事,都已經張羅好了。

“尋了兩個,都是宮裏一等一的暗衛,其中一個還是上一期的武狀元。”顏龍飛事無巨細地向高幟匯報。

高幟聽著, 手下不停,依舊拿著刀兀自比劃, 口中說道:“辛苦龍飛了。”

顏龍飛從旁看著,只見高幟一直都在比劃著同一個招式, 似乎在體會著什麽,忍不住開口問他:

“督公一個人在這兒練什麽什麽呢?屬下瞧了這半天沒瞧出來。”

“龍飛可知, 一個刀客,當所有退路都被截斷的時候,他怎樣才能做到一刀破重圍?”高幟嘴裏說著話, 也不看顏龍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顏龍飛想了想,回答道:“師父曾說過,沒有誰是能夠沒有對手的。當我們遇到不能戰勝的對手時,認輸,比起丟命,更容易,也更高效。”

聽得這話,高幟笑了,他順著手中的刀鋒打出一套詭異的招式,看得顏龍飛一楞一楞。

“可是趙家刀卻可以……於一刀間,扭轉乾坤。”

高幟提刀,揮撥劈砍,口中念念有詞。只不過一個人耍刀,卻將七星跨虎、百合展翅、風卷荷花一套把式耍得個行雲流水。衣袂飛揚間,刀鋒淩厲,所過之處如虎嘯龍吟,令人肝膽生寒。

高幟打出的這套刀法有點奇怪,有苗刀的影子,卻更加簡單,招式直來直去,又有些隨性,卻總能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克敵制勝。

一個收勢,高幟收了刀,微笑著朝顏龍飛走來。

“這是我理解的趙家刀,比起真正的趙家刀差遠了。”

他甩了甩手中的刀,挽出一個刀花,“趙家刀便是這樣,路數出乎你意料的簡單,結果也往往出你的不意,前一刻風平浪靜,下一式血濺五步。在本官看來,仇輝至少有一多半的可能就是趙麾,那麽龍飛便要抱著這樣的心態安排接下來的武舉選拔,他的刀很快,且詭狡,我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力爭在武舉場上一擊成功。”

……

這一天,祁王府的管家起了一個大早,替主子們備好馬,關照廚房煮五郡主愛吃的羊肉湯面,召集好家丁,就今天要做的事跟全體家丁安排了一遍。再回到後院的時候,老管家看見朱弦已經頭戴鬥篷,身披貂衣站在花園的月洞門下了。

“嘿喲!五郡主這麽早就起了麽?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羊肉湯面,你吃了麽?”管家笑容滿面,熱情地與朱弦行禮。

朱弦笑瞇瞇地頷首,領著婢子一邊往外走一邊回答管家:“是的,管家,我已經用過了羊肉湯面,這就要出城了,今天午時我不回家,晚上很晚才回,不用留飯。”

管廚房的掌事不解,追問朱弦:“可是五郡主,據說那武舉考試今天下午也就結束了,你晚飯完全可以回來吃的……”

掌事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旁的管家使眼色給制止住了。

“好的,沒問題的!”管家把一張老臉給笑開了花兒:

“五郡主好好玩,今天是崔老八隨侍,郡主記得城門關閉前回城就好!”

朱弦笑著繼續朝前堂走,才剛走過通往前院的垂花門,朱弦看見朱耀祺也一身整肅了挎著寶劍往外走。

“世子爺,這麽早要去哪兒?”朱耀祺沒有背書袋,朱弦擔心他不務正業,所以有此一問。

朱耀祺見朱弦對自己說話,便停下腳來等她。

“這幾日兵部舉辦武舉選拔,先生早就給我們放了假,為的就是給我們時間都去看看呢!”

朱弦了然,原來朱耀祺是要與自己一路的。兵部的武舉,其實從這個月初就在各大衛營開始了。經過各地衛、營的初步比拼,今天能去西山獵苑參加選拔的,已經是各大衛所、營寨裏的佼佼者了。

今天這場西山獵苑的武舉選拔,是自各營寨的佼佼者中選出最優秀的前三甲。皇帝朱校桓會帶著朝臣一起蒞臨現場觀看,可謂萬眾矚目。

“走罷,我也要去西山獵苑,不介意的話,咱倆一起?”朱弦對朱耀祺說。

自打朱弦與仇輝定親,仇輝的名字,在祁王府也逐漸變得正大光明起來。為了盡快樹立仇輝在祁王府女婿的地位,朱弦從不避諱與人談論自己的未婚夫。

朱弦從前從不關註武舉考試,今年是她第一次看這個,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為了誰才去的。朱耀祺板著臉,有點不高興,卻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沈默著跟在朱弦的身後往外走。

兩個人走到府門外,護衛崔八正守著車馬等朱弦。見到朱弦與朱耀祺出現,便迎了上來。朱弦坐馬車,朱耀祺騎馬,姐弟二人一起朝西城門的方向走去……

……

朱弦和朱耀祺來到西山獵苑,早就有禮部郭尚書家的小公子郭山在等著朱耀祺了。見朱耀祺到,郭山急忙招呼朱耀祺來他占的場子坐。朱耀祺轉頭看向朱弦,卻見朱弦微微一笑,說道:

“你且去,我這兒自有安排,你毋需操心。”

朱耀祺不解,正要問朱弦有何安排,卻見迎面走過來一位宮裏的小太監,對著朱弦深深行個禮道:

“五郡主且隨奴婢來,東相大人早替您安排好了座兒。”

朱弦點點頭,再囑咐了朱耀祺幾句,便跟著那太監轉身朝演武場的正上方走去……

郭山站在朱耀祺的身後,呆呆看朱弦撇下朱耀祺跟著一名小太監往演武場上走去,忍不住拍了拍朱耀祺的肩:

“八世子,你大姐不要你了,把你丟給了我,結果她自己直接上主臺坐了。不能不說你姐真有本事,連東相大人都能對她青眼相加。”

朱耀祺不喜歡聽這樣的話,便往地上啐了一口,懟那郭山道:

“不過給安排一個座位,休要把那老妖人跟我姐扯在一起!我姐夫可是正兒八經的堂堂七尺男兒,豈是區區一個閹人所能比的?”

???

聽了這話,郭山更驚訝了,忍不住死死盯住朱耀祺的臉上上下下地看。

如果沒有記錯,幾天前郭山還在酒桌上聽過朱耀祺痛罵仇輝是偽君子,小人,怎麽不過幾日,小人仇輝就變成了姐夫,還是正兒八經的堂堂七尺男兒?

郭山忍不住笑了,拍拍朱耀祺的肩:“是的,你這話也沒錯,男人可不都是襯托出來的,只是你這話在咱兄弟間說說就夠了,若是被別人聽去,你們祁王府就完蛋了。”

朱耀祺一楞,口中念叨一句,“呔!小樣的還敢恐嚇人?”說完便擡起手來往郭山頭上拍過去,兩個人就這樣直接在那座位上打鬧起來。

“我姐已經名花有主了,少來給我胡亂拉郎配,不管是他是誰,只要敢胡來,完蛋的不是我們祁王府,而是那個該浸豬籠的!”

“你這撮鳥只會欺負我們老實人,有種把這話對那東相講,看他會不會直接上手順你的皮!”

“我不,我不,我偏不,我就來對你講,看你往後嘴還瓢不瓢!”

“小兔崽子太可恨,虧得我好心好意幫你占位置,一腔好意,只能權當餵了狗……”

“你罵誰是狗?”

“嗷……我的天……賤狗殺人了……”

……

且說朱弦跟著那太監走上了演武臺的正上方,高幟給朱弦安排了一個最靠邊的位置坐,卻是第一排,前頭無遮無擋的,又正對那演武場,一眼看出去一望無垠的。

朱弦不是朱校桓的後宮,也非評判官,一介女流竟然坐第一排,她有些心虛,想換到後頭去坐,卻被那小太監一把攔住。

“五郡主莫要亂走,東相大人隨後就到。”小太監和顏悅色地說。

朱弦無奈,被迫坐下,只拿半邊屁股挨著那椅子,如坐針氈。

好在只稍坐了一會兒,七公主來了,避免了朱弦被標上占據頭排的唯一女性的標簽。

看見朱弦坐在第一排的邊角位置上,七公主有點吃驚,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得過於誇張,非常得體地與朱弦見過禮後,七公主便朝看臺的另一頭走去。

“我的座位在那一邊。”七公主擡起手來朝看臺的中間指去,朱弦了然,站起身來恭送七公主,七公主是朱校桓的女兒,自然是要跟朱校桓坐一處的。

不多時,高幟果然來了,今天的高幟頭頂烏紗帽,穿一身緋色麒麟紋過肩通袖妝花圓領袍,四合如意團雲的暗地,腰間荷雁草葉紋革帶,懸牙牌,足蹬墨黑色皂靴。通身的威嚴氣度,倒真讓人忘記了他還是個伺候人的太監。

高幟徑直走到朱弦身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見朱弦一直往旁邊躲,忍不住笑了。

“坐過來些,你馬上就要掉出去了,若你今天在這位置跌一跤,芃芃可能會比那武狀元還能更出名。”

“……”朱弦無語,只能厚起臉皮往高幟的身邊靠了靠。

朱弦突然有些後悔當初接受了高幟替自己預留座位的安排,那晚仇輝專門過問自己與高幟的關系,可見對高幟與祁王府之間那種亦敵亦友,似是而非的關系,就連仇輝也是有所感的。

今天仇輝也要來這裏參加考試,若是被仇輝看到朱弦這樣堂而皇之地與高幟坐在一處,怕是又要對那晚自己對他說出那番話的真實性產生懷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