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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寵臣 其實到現在,趙廣林他是不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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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正宮, 是正宮娘娘瑾元皇後的住處。

高幟侍立在瑾元皇後的身後,修長的十指翻飛,替皇後梳發。

高幟替皇後梳了一個高高的螺髻, 在那高髻的前後紮上兩塊嵌金絲羅雲片, 左右兩邊依次插上八支小金釵,將發髻固定。沿髻根插戴三朵五瓣花型金箔發貼, 花心飾以珍貴罕見的貓眼玉石,間以翡翠五葉型寶鈿。又在前額垂戴一枚鮮紅的瑪瑙玉玨,兩鬢和腦後各插上一把月亮型嵌彩珠金箔篦梳。最後, 將一支流光溢彩的彩鳳步搖戴在螺髻的頂端。

“妥了。”高幟望著鏡中皇後的臉, 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細細地看,猶如欣賞一件藝術品。

“娘娘覺得怎樣?”高幟問。

瑾元皇後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發,笑了。

“果然還是高督公梳的頭最合本宮心意……不像那些不動腦子的, 只會梳醜醜又笨笨的發式,還跟本宮說這樣的發式才夠威嚴、端莊。可是本宮這心裏就琢磨了,莫非本宮已經老到只能靠威嚴和端莊過日子了麽?”

“當然不是,哪個不開眼的這般嘴臭?”高幟立馬“義憤填膺”地反駁:

“奴才倒是覺得, 這麽多年,娘娘就沒變過, 始終跟奴才第一次見您一樣,好看, 驚為天人……”

一番話說得皇後雙頰飛紅,喜上眉梢。

“可惜眼下你做了東相, 想找東相大人梳頭,那可不容易了。”皇後忍不住感嘆。

瑾元皇後年過四十,比高幟足足年長了一輪兒。或許女人越是到了韶華已逝的時候就會越喜歡青春, 有活力的東西,就像現在,只有在面對高幟的時候,青春已不再的瑾元皇後,臉上還會閃爍小姑娘們臉上才會有的嬌嗔之色。

聽得皇後抱怨,高幟自然得跟上,他彎下腰對皇後奉上自己最誠摯的誓言:“既然娘娘喜歡,那麽從明兒個開始,奴才天天過來替娘娘您梳頭……”

話還沒說完,瑾元皇後便打斷了他的話:“呔!小屁孩兒凈瞎說!本宮還差你這一個梳頭的麽?把督公困在本宮身邊,那是殺雞用牛刀,可惜了上好的精鋼。本宮還指著你在東廠,替陛下,替耀文殿下沖鋒陷陣呢!

至於本宮這裏,只要東相得空,便過來看看,陪本宮說說話就好。可別像現在,一年半載也見不到你一面。倒是耀文殿下告訴了本宮,說你忙著查趙家的反賊,不知道的,還當你早把本宮忘了呢!”

高幟聽了,扶額苦笑。一年半載那是皇後誇張,不過伴隨自己越來越多的差事,他的確越來越少的過來皇後的中宮了。

高幟撩起袍角,朝皇後跪下:“奴才怎敢忘了娘娘,只因差使繁忙,的確侍候娘娘不周。這不,今日奴才便特意過來好好陪陪娘娘,以贖奴才的罪過……”

說著,他直起身,擡起頭來望向皇後,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娘娘疲乏麽?奴才的手藝可還沒生疏,娘娘要不要試試?”

……

高幟在進宮前也是苦過來的,曾經在一家藥鋪裏替一位老先生做了很長時間的藥童,老先生替人針灸正骨的時候,他便從旁看著。藥堂的醫書也不少,高幟沒事的時候也曾看過一兩本。

就這樣東撿一點,西看一點,小小年紀的高幟,還懂得了一點人體的經絡血脈,會一點點按摩的手法。

待得後來高幟進宮,慢慢長大,跟著宮裏的師父念書、習武,他按摩的技能也越來越爐火純青了。慢慢地,從小夥者到大掌事,宮裏的太監都喜歡高幟,誰有個頭痛腦熱的,就讓高幟出手來按按,保管讓人的病情都好轉一大截。

再後來高幟被皇後瞧上了,給帶進了自己的宮裏占為己有,自此高幟便只伺候皇後一個人。

高幟自小就生得秀氣,是一個漂亮的男孩,進宮慢慢長大,也是一個出眾的太監。如若不是因為他太監的身份,朱校桓是肯定不會往自己的後宮裏擱這麽一個人物的。

盡管如此,高幟受寵,依然引起了不少風言風語——

高幟在皇後宮裏辦差的時候,除了皇帝駕到,瑾元皇後幾乎寸步都不離高幟。有人說高幟雖然是個太監,但伺候女人有獨特的本事,讓皇後一步都離不開他。

這樣的流言其實是不準確的,如若不是進宮,高幟本身也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除了會按摩,高幟漂亮的臉蛋,會說話的嘴也能構成他拉攏人心的利器,少了其中任何一樣,都不能成器。

就像現在,青春不再的瑾元皇後好不容易見到高幟一次,自然要好好與他“敘敘舊”。

同往常一樣,瑾元皇後把宮人們都攆了出去,只留高幟一人在身邊。

房門緊闔,瑾元皇後一臉愜意地俯臥在一張柔軟的春榻上。

高幟彎腰站在皇後的身旁,手法流利地替她揉過背腧、風門、魂門穴,榻上的瑾元皇後就已經昏昏欲睡了。

“娘娘,奴才今日來儲正宮,也是有事想與娘娘說……”高幟跪在瑾元皇後的枕邊,俯在她耳旁輕輕地說。

“嗯……你說。”瑾元皇後沒有睜眼。

“娘娘可曾知曉三殿下去彭城,捉了一名劫匪回京,現就關在大理寺的大牢裏……”

“知曉。”不等高幟說完,瑾元皇後就接過了高幟的話。

“那人名叫趙廣林,聽大家的意思,他其實是趙麾。但是聽耀文說,督公認為那人也不是趙麾?”瑾元皇後張開眼,看向面前的高幟。

高幟頷首,“那麽娘娘認為那人是趙麾好,還是不是趙麾好呢?”

瑾元皇後笑了,覺得高幟這話說得真有趣。

“怎麽停下了?”瑾元輕輕點了點高幟。

高幟一笑,擡手往八髎的位置而去,伸出一根拇指,用適當的力道在骶部反覆滾碾……

八髎暖宮潤巢,充分打通可緩解女性經期怕冷,手腳冰涼的癥狀,不僅如此,這個穴位若經常敲打,還能使女人柔情似水、風姿綽約。

自體內深處而來的陣陣電流,激起瑾元皇後長長的一聲嘆,臉頰泛起紅暈:

“依……本宮看吶……只要老三……不能出風頭,便是好的……”

高幟點頭,手下不停。

“娘娘說的,也對。如若有證據證明趙廣林不是趙麾,那麽三殿下就出大糗了。”

“嗯……”瑾元皇後兩頰緋紅,雙眼緊閉著,氣息明顯不穩。

“可是奴才至今也不曾找到證據。”高幟說。



瑾元皇後睜開眼。

“督公不是早說過趙廣林是騙子麽?”

親兒子的風頭被老三搶去,茲事體大,瑾元再沈迷年輕男人帶給自己的感官刺激裏,聽見這句話也能清醒了。她翻過身,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身旁的高幟。

見瑾元皇後這樣,高幟噗嗤一聲笑了。他起身,離開瑾元皇後的身邊來到春榻的邊緣,側身坐好。

他一邊細碎地替瑾元皇後錘著腿,一般閑閑地說:“娘娘有所不知,其實到現在,趙廣林他是不是騙子已經不重要了。”

“哦,此話怎講?”

“比起不能讓三殿下出醜,眼下還有一樁更為急迫的事需要奴才作出決斷。那就是,三殿下身邊,新進的一員幕僚極有可能與趙麾有關聯。奴才幫著娘娘防前防後防三殿下,防到如今,怕是自身都要難保了。”

瑾元皇後驚訝,從那春榻上噌一聲坐直起身。

“督公休要嚇我!若是真有仇人尋上門來,咱們務必要提前把對方滅了才是!”

高幟搖搖頭,纖長的手指在瑾元皇後的雙腿上來回勞作不休。

“娘娘有所不知,因奴才一直不能確定對方是否趙麾,所以遲遲無從下手。再加上對方是通過三殿下的手進入朝廷,登堂入室得了一個從五品的武職。奴才就想,下月不是就要舉行三年一次的武舉選拔了麽?”

瑾元的沈醉在高幟的目光裏,用力地點頭:“所以呢?”

高幟淺淺地笑:“所以奴才想在那武舉選拔場上拔掉這棵讓人不安的刺,只可惜他乃朝廷欽定的從五品朝官,所以……”

“督公放心,陛下這邊,包在本宮身上!”不等高幟說完,瑾元皇後便開口做出了自己的表態。

她很清楚高幟準備說什麽,做什麽,並一如既往地願意幫助高幟達成他的願望。瑾元皇後朝高幟扔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叫他放心。

高幟看見了那個眼神,羞澀地一笑,低下頭認真替瑾元皇後按摩腿上的穴位。

男人的手撫過瑾元渾圓的大腿,裏裏外外留下了他的痕跡,溫暖又帶著令人迷醉的力量。

不再年輕的身體再度開始燃燒,帶給瑾元皇後重返年輕的感覺。

她朝高幟伸出了手。

高幟溫順地俯下身,瑾元伸手撫摸他光滑流利的臉頰,和官帽繩結上精光內斂的玉髓。

“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一定不會有人因為一個從五品的朝官,就給你增加負擔……”瑾元皇後說。

……

高幟騎著馬,回到自己在宮外的私宅,明天沒有早朝,他還需要一早去東廠衙署,所以今晚不住宮裏。

可不等高幟走近自己的府門,隔得老遠就看見府門外站著一個人,定睛一看,是千戶官顏龍飛。

站在門口的顏龍飛也看見了高幟,他急匆匆地朝高幟迎了過來。

顏龍飛來到高幟的馬前,借著路邊房檐底下高掛的燈籠,高幟看見顏龍飛遍布額角細細密密的汗珠。

顏龍飛拿手拽住了馬兒的嘴嚼子,低聲又急促地對高幟說道:

“督公,屬下等您一天了。大事不好,柳湛,他跳河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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