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審訊 關西趙家沒你這種人!

關燈
朱耀廷采納了仇輝的建議, 利用善於山間奔跑的巖羊吸引住趙廣林的註意力,調虎離山。

同時由仇輝與馮霄帶領朝廷軍的主力,趁著巖羊沖頂的當口, 通過老路攻入趙家寨, 大敗趙廣林,活捉趙家寨的兩位當家, 其中就包括那位自稱是趙五郎的大當家趙廣林。

趙廣林是要犯,所以朱耀廷決定自己親自審問他。在提堂趙廣林之前,朱耀廷正在與仇輝和杜青松說話, 便隨口問了仇輝一句, “你也來?”

沒想到仇輝竟然點點頭:“好。”說完就跟在朱耀廷身後,準備一起走了。

其實朱耀廷沒打算讓仇輝參與審問的,他就想讓仇輝多休息。因為仇輝辛苦了這麽長一段時間,就連朱耀廷自己都看出來他臉色蒼白, 精神疲憊,時不時還會躲在無人的地方喘長氣。

仇輝帶了幾名小廝伺候他吃藥,朱耀廷私下裏問過一位名叫司劍的小廝。司劍說李聖手的藥多且雜,有一些需要保證新鮮, 必須是在十日內采摘下來的才能使用。可因為現在出征,這類型的藥基本都置辦不到, 就只能選擇不用,所以大公子的藥雖然沒有停, 但效用應是大打了折扣。

朱耀廷聽了愧疚不已,趕忙讓司劍列一個清單, 他再安排負責補給的小卒去置辦。只是因條件有限,朱耀廷安排的小卒上躥下跳的忙活,也沒能把清單上的藥材給置辦完整。

就這樣, 仇輝喝著並不齊備的藥,堅持著幫朱耀廷拿下了趙廣林這塊硬骨頭,現在進入審訊階段,就的確沒必要再勞動仇輝了。

“你的身體……能行嗎?”朱耀廷關切地問仇輝。

“沒事,昨晚攻上鷹嘴梁後,我便歇著了,忙都是馮指揮使他們在忙。”仇輝一臉的無所謂。

既然仇輝主動要參加,朱耀廷也不再一直拒絕他,便任由仇輝跟著自己走,只是在走出院門之前對道旁的小卒說了一句:“去把馮指揮使叫過來。”

朱耀廷瞧上了馮霄,是因為馮霄任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處理過京城發生的所有與田義會有關的案件。讓馮霄參與審問,可以更好地判斷趙廣林是否是田義會的人。

就這樣,朱耀廷領著杜青松、馮霄和仇輝,四個人一起去了大牢提審趙廣林。

趙廣林被帶上來的時候是昏著的,因為才受過一輪刑,他的眼睛緊閉著,臉上沾滿了血汙。

“把臉給他洗一洗,本王要看他的臉。”朱耀廷說。

獄卒聽了便提來一桶水,嘩啦啦一把潑趙廣林的臉上,再從不知道哪裏撿來一塊布,胡亂往趙廣林的臉上一抹。

“好了!請殿下過目!”獄卒直起身來向朱耀廷大聲匯報。

朱耀廷起身,走到這趙廣林的身邊仔細看了看——

趙廣林睜開了眼,他的皮膚黑黑的,寒星般的眸子炯炯有神。

朱耀廷不自覺地擡眼看了看端坐上首的仇輝,猛一眼看去,朱耀廷覺得這趙廣林長得有點仇輝的味道,都是特別立體的一張臉,大眼睛,高鼻梁。

仇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面無表情地盯著渾身濕漉漉的趙廣林看。

朱耀廷蹲下身,正對趙廣林的臉:“聽他們說,你就是趙炳忠的五兒子?”

趙廣林擡起頭,瞪著朱耀廷,聲如洪鐘地大喊:“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爺爺我姓趙名麾!”

朱耀廷皺眉,側過臉去擦擦被濺上口水的左臉,口中喃喃:“逆賊還挺帶勁啊……”

“那你怎麽還改了你父親給你起的麾字,改叫廣林?”朱耀廷冷笑。

“廣林是我自己起的,天日昭昭人心灼灼。古有姬宮涅弒君篡位、荒□□倫,廣林君勇力薄雲天,肝膽照昆侖,今有景皇帝窮兵黷武、拒諫戮忠,我趙廣林替天行道滅昏君,也不枉我趙氏一族畢生忠肝義膽為家國!”趙廣林聲如洪鐘,氣貫長虹。

朱耀廷被這無畏的氣勢給震懾到了,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趙廣林說得居然還有點對?

當然,朱耀廷自然不會真的站到一個叛賊身邊來反自己的爹。他站起來,狠狠踹了地上的趙廣林一腳,轉身朝上首的座位走去。

“馮霄!”朱耀廷大聲說道:“你來審,挖出趙家與田義會背後的那些齷齪事,把關西鐵將軍的虛偽面具,統統給他徹底扒拉下來,讓世人都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這是一場耗時漫長的審訊,馮霄使出十八般武藝,好不容易撬開了趙廣林的嘴。

經過快一整天的審訊,馮霄終於收集到了不少趙廣林與田義會勾結的證據。不出朱耀廷的預料,趙家果然與田義會關系匪淺。

養兵需要錢,養匪也一樣,更何況要養彭城這一帶如此巨大規模的匪軍了。

在審訊趙廣林之前,馮霄就通過多名人犯的口徑,挖出來與趙廣林單線聯系的另一名田義會重要人士——雷老虎。

這雷老虎相當於田義會的帳房,雷老虎不僅為田義會提供財產上的支持,也為田義會的其他堂口提供財務保障,其中就包括了趙廣林這一處。

在今天審訊趙廣林的時候,雷老虎的存在也得到了趙廣林的親口確認。

至此,已經基本可以確認,趙麾的確參與了田義會,雖然趙家滿門都很冤,但是當大家看著面前這滿滿一大本的記錄依然會有些惘然——

田義會的反賊屬性是明擺著的,在座的各位怎麽都沒有想到,從來都以忠義傳天下的關西鐵將軍,怎麽可以這樣縱容自己的子孫,恣意踐踏趙家先祖奮鬥幾輩子才樹立起來的高大形象。

審訊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仇輝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朱耀廷關切地詢問仇輝:仇兄弟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仇輝點點頭,說他累了,撐不住了,現在就想下去歇著,沒辦法在這裏伺候三殿下,實在不好意思。

朱耀廷點頭,招呼仇輝趕緊下去歇著。

“這次剿匪,多虧了仇兄弟的妙計,接下來幾天,仇兄弟就多休息休息,等大部隊都休整好了,我們就班師回朝!”朱耀廷滿臉和藹地對仇輝說。

仇輝頷首,對朱耀廷和馮霄唱了個諾便退了下去。

……

是夜,月黑風高。

彭城都指揮使司的地牢裏,牢役們列隊嚴正地把守著牢房重地。就在地牢最深處的一間牢房裏,借著牢房外微弱的火光,趙廣林正靠在巴掌大的鐵窗底下找自己身上的虱子。

捉虱正酣的時候,趙廣林聽見身後傳來哢嚓門鎖響。

趙廣林轉身,看見一名身形修長的清瘦男子打開監牢門走了進來。原本守在牢門外的守軍,不知什麽時候竟統統不見了蹤影。

“趙廣林。”男子喚了一聲趙廣林的名字,便從懷裏摸出來一本簿子,“啪”一聲摔到趙廣林的面前。

“看看吧。”男子淡淡地說。

趙廣林不解,彎腰抓起這本簿子放到鼻尖底下一看——臉唰一下全白了。

“打開看看呀?”男子語帶譏諷。

可是趙廣林的手打不開這本簿子,帶著鐐銬的手抖得厲害,鐐銬晃動發出簌簌簌的聲音。

“你是什麽人?”趙廣林從喉嚨裏擠出這樣一句話。

男子很年輕,眉宇間卻飽藏超乎他年齡的陰鷙和冷酷,他冷笑著對趙廣林說:“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我知道你是一個江湖大騙子就夠了。”

男子彎下腰,看進趙廣林的眼睛:“不能不佩服趙大當家睜眼說大話的本領,這一套接著一套,都被押堂上了居然還可以滿嘴胡言亂語? ”

他伸手指著那本簿子:“看看這簿子裏寫的什麽吧,這裏都是你的家當吧?很榮幸,趙大當家這都搬家了還給小可留下如此大一筆財富。不讓你死個明白,還真對不起你送的這份大禮。

休說什麽田義會了,人田義會也是有門檻的,不收沒人要的腌臜。拿點江湖上道聽途說的八卦就敢來糊弄朝官,你可真是嫌你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你們趙家寨的管家很敬業,保護你的壓寨夫人保護得很好,我都瞧過了,沒一處磕著碰著,所以我賞了他倆一人一把無痛快意刀。老爺子年紀大了,那麽辛苦地鉆洞爬坑替你保管家當、保存勢力,準備讓你東山再起。百座山千畝地,還包括幾十歌姬的賣身契,這些都是你拿趙五郎的名頭誑來的吧?”

話音剛落,地上的趙廣林立馬癱了,他擡起頭絕望地望著仇輝,語不成句:“你……你……”

男子點點頭,聲音裏的愉悅清晰可辨:“是的,這些都是你趙家寨被破那天,小可不辭辛勞一整晚守在你家地道口的戰果。

我守在鷂子溝那眼臭水潭跟前,眼都不敢眨,那個臭,那個苦啊!不過,我們趙大當家果然不會讓人失望,就知道你這種江湖騙子無利不起早,為了錢,居然連命都可以不要,幹下這種剪徑截商、殺人越貨的勾當!

男子站直起身,聲音冷徹,目光似刀:“休要再提你也姓趙了,你不配,關西趙家沒你這種人!”

……

匪軍悉數被滅,兩名匪首被俘,但事情遠遠還沒有結束。雷老虎抓不到,則意味著田義會的關鍵人物還沒有被找到,更別說田義的真正老大百裏刀了!

原本,朱耀廷是計劃通過趙廣林這條線,挖出蘿蔔帶出泥,把田義會一網打盡的,可線索到趙廣林這裏就嘎然而止。

趙廣林口口聲聲說他也找不到雷老虎,從來都是等雷老虎主動聯系自己。無論朱耀廷使什麽法子威逼利誘、坑蒙拐騙,十八般武藝使盡了,得到的依然只有那句話:雷老虎與旁人,都是單線聯系。”

朱耀廷沒法了,想抓一窩大蛇,最後得了一條中蛇,雖然沒有完成既定目標,但是得了趙五郎,也能讓人稍稍安慰一點。

朱耀廷不打算再在趙廣林身上浪費力氣了,他準備休整好大軍,就擇日回京。可是在臨到走的時候,卻出意外了。

杜青松找到朱耀廷,面帶憂慮地告訴他:牢裏的趙廣林翻案了。

“也不知怎麽回事,那個趙廣林突然就說他不是趙麾,他是被冤枉的。他與田義會也不熟,他就是單純想搶點女人和貨的山賊,江湖上的傳聞都當不得真,上次他說的那些供詞都是編的。”杜青松說。

朱耀廷側目。

“什麽?上次的供詞都是編的?”

“是的,趙廣林就這麽說的。”杜青松深深拱手。

“他說他不是趙五郎,是被別人冤枉了?”朱耀廷難以置信,自己辛苦了這麽久,到頭來居然只得一贗品?

“是的。”

“可也沒人拿刀逼著他說自己是趙五郎啊!”

“呃……這個……”

“江湖上的傳聞都當不得真?”

“是。”

“合著冤枉他的人這麽快就確定了?是整個江湖的人都在胡說八道?”

“呃……這個……”

“你他娘的別人怎麽說,你就怎麽信啊?”看著杜青松一問三不知,再問傻癡癡的樣子,朱耀廷怒了,狠狠一拳捶上杜青松的肩:

“你自己就沒有一點判斷力?”

“我……這……”杜青松赧然,拿手摳自己的後腦勺。

“去!去查啊!”朱耀廷狠狠一揮手:

“你們抓了那麽多賊人,一個一個挨著提堂啊!通過其他人的嘴,都核實核實,趙廣林每一次審訊說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