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惡作劇 你大表哥哪來的?

關燈
酒桌旁,朱耀廷歪著身子與醉眼迷蒙的朱耀祺聊天。

“你大表哥哪來的?”朱耀廷問。

“唔……”朱耀祺想了想,“老家啊。”

“滄州?”朱耀廷忿忿不平:“山裏來的家夥也配管你?”

“……”朱耀祺一楞,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

“他為什麽那麽愛管事?”朱耀廷追問。

“……”朱耀祺繼續沈默,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把這個故事編下去。老話果然說得好,一個謊話需要無數個謊話去圓。

“看哥哥我今天怎麽幫你出氣!”說完,朱耀廷伸手往懷裏一掏,掏出來一個東西,狠狠地摔在面前的桌子上。

那東西綠油油的,朱耀祺定睛一看,唬了一趔趄,連滾帶爬躲到朱耀廷的背後。

“蛇啊,蛇啊!”朱耀祺被嚇得哇哇大叫。

周圍的人們都吃吃笑了,王首輔家的公子王濟雲提起那根綠東西,呼呼呼甩成了一個圈:

“世子爺莫怕,是假蛇,三殿下逗你玩的。”

朱耀祺定了定神,仔細朝王濟雲手上的那條蛇看去——

果然是假的,綠油油的蛇身子那是用藤條編出來的。

“咦,這怎麽編的?實在太像真的了!”朱耀祺好奇,蹭一下跳起來,從王濟雲手上奪過那假蛇細細地看。

“這——就是三殿下他自己的本事了!”王濟雲用無比崇拜的表情地朝朱耀廷的方向拱了拱手:

“三殿下的手可巧了,不光會用藤條編蛇,還會編鬥笠、簍子什麽的。”

“……”朱耀祺無語,合著堂堂三殿下被人培養成了篾匠?也不知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奴才教他的這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怕是得滅九族。

見朱耀祺一臉驚訝的樣子,朱耀廷以為眼前這個堂弟是為自己的特殊才華所折服,一臉得意地拍了拍朱耀祺的肩,拿手指著朱耀祺手上的那條假蛇說道:

“拿去,擱大表哥的枕頭邊,破一破他的銳氣。”

“……”朱耀祺無言以對。

雖然朱耀祺討厭朱弦那副八面能使風,唬得爹娘團團轉的樣子,但並不意味著他想加害朱弦。

“這個……這個……依小弟看……還是算了吧……”朱耀祺結結巴巴地試圖阻止朱耀廷。

“欸!你究竟怕他作甚!”朱耀廷霸氣地一揮手。

“那廝對你說話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完全忘記了他只是一個大表哥的身份!欺人太甚,實在欺人太甚!今天,就讓你三哥來教訓教訓他,什麽叫做君為臣綱!”

“來人!”朱耀廷一聲大喝,有侍衛迎上躬身而立。

“殿下請吩咐。”

朱耀祺呆呆地望著朱耀廷,快要哭出來。

“去!把這條蛇擱八世子大表哥的枕頭上。”朱耀廷如是吩咐侍衛。

侍衛頷首,就要接過那蛇,卻見朱耀祺突然把蛇緊緊抱進自己懷裏,大聲說道:“殿下算了吧!殿下算了吧!”

朱耀祺的反應如此大,倒是在座諸位都沒有想到的,眾人皆齊刷刷地看著他,朱耀廷挑眉笑道:

“你這又是為何?八弟莫怕,若是他敢欺負你,不用等你求助祁王,哥哥這兒的國法就可以治他。”

吱唔了半晌,朱耀祺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

“大表哥會生氣的……”

朱耀廷了然,拿手猛一拍膝蓋:“說的是啊!若被他發現是我們幹的,那就不好了。畢竟他也是來這兒玩的客人。”

說完,朱耀廷開始四下裏張望,看挑選哪一位武林高手秘密去幹這件事。

朱耀祺扶額,覺得自己好蠢,就這樣玩脫了,朱弦是娘的心頭肉,若那女人回家去告一狀,自己非脫一層皮不可!

朱耀祺戰戰兢兢,心裏跟油煎似的難熬。突然,朱耀廷指著近前的馮霄說道:

“咦,你不就指揮使嗎?這差使交給你正好……”

不等朱耀廷說完,馮霄忙不疊擺手:“使不得!殿下使不得!我……我喝了差不多二十鬥酒……就這麽大咧咧的沖去找林家大表哥……怕是沒近身……就被他打出來了。”馮霄大著舌頭,堅決拒絕了朱耀廷的邀約。

朱耀廷又轉向次輔家的公子徐文峰:“你也會一點……”

“咳咳!”徐文峰也連連擺手:“有負三殿下厚愛了……下官……下官也只是偶爾練練,技藝不精,還不如您那侍衛……”

雖說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可個個心裏卻跟明鏡兒似的。今天這差使擺明了就是得罪人的事,大表哥不知道還好,若是被他發現這蛇是自己放的,平白無故給自己添個仇人,完全沒有必要。畢竟就連朱耀廷自己都不想動手,一味只叫別人去做。

朱耀廷的計劃推進不下去,一時間,現場的氣氛陷入了尷尬。突然,大舌頭的馮霄指著身邊,扯直喉嚨喊了起來:

“哎——!哎——!他……他可以!”

……

眾人順著馮霄的手指看過去,是馮霄帶過來的那位遠房親戚,朱耀廷還記得他的名字,張口便喚他:

“阿輝,你去麽?”

仇輝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朱耀祺來這麽久,就沒見他站起來過。仇輝的身體似乎是有點什麽問題,吃得少,喝得也不多,就連恭房也不大去。

待仇輝站直起身,朱耀祺驚訝地發現他竟然比自己還要瘦小,完全想象不出來是一位武林高手。

“但無不從。”仇輝朝朱耀廷拱手。

仇輝是江湖中人,看問題的角度與京城裏的子弟不同。在仇輝看來,此次獵苑活動,所有的排面、應酬都是朱耀廷給的,所以這次聚會的主家自然是朱耀廷。而他自己是客人,客人承了主家的款待,自然應該聽從主家的安排。所以,凡是仇輝辦得到的,只要朱耀廷開口,他就一定會去辦。

朱耀廷大喜,撫掌大笑:“好!好!”

仇輝邁步向前。

朱耀祺抱著蛇,依舊目瞪口呆。

朱耀廷懶得與朱耀祺費口舌,自己動手,一把奪下朱耀祺懷裏的那條假蛇,塞進仇輝的手中:

“辛苦阿輝了,快去快回。”

仇輝再次拱手,轉身就要離去。馮霄喚他:

“你身體……可以嗎?”

仇輝望著馮霄,微笑著點點頭:“謝哥哥關心,我很好,這點小事,無礙的。”

馮霄點頭,又多囑咐了他幾句。仇輝再次與屋內眾人告辭後,轉身大踏步走出了花廳……

酒宴繼續進行。

朱耀祺卻怎麽也喝不下去酒了,就連朱耀廷幾次跟他碰酒,朱耀祺都沒有聽見。他心裏煩躁,如坐針氈。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仇輝沒有回來。

“馮指揮使,你說仇輝是八卦刀仇家的嫡傳後人是嗎?”朱耀祺問馮霄。

馮霄點點頭,醉眼朦朧:“是啊……三代……單傳!所以仇老先生才把他……當眼珠子一樣看待!”

“可是他怎麽這麽久都沒有辦好?”朱耀祺問。

馮霄一楞:“他……走了很久了麽?我怎麽感覺他才剛走……”

說著,馮霄用肘碰了碰朱耀祺的胳膊,噴著酒氣安慰他:“你……放心!別看阿輝病怏怏的……你是沒見過他出手!這種小事,乃殺雞用牛刀……阿輝不會失手的!趕快……把心放回肚子裏去吧!一定不會被你大表哥發現,還能挫一挫你那個傲嬌的大表哥,讓他……讓他再也不敢罵你!”

再過了一盞茶時間,仇輝依舊沒有回來。

朱耀祺坐不住了,隨便找個托辭,離開了酒桌。

朱耀祺走出花廳,想找個人問問,朱弦去了哪。可轉了半天,屋外竟一個人都沒有。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朱耀祺空轉了兩圈不得其法,愈發煩躁,腦門冒出了汗。

突然朱耀祺想起這獵場是有客房的,就在西邊那片假山院子的後面,來獵場狩獵的都得住那兒。

這樣想著,朱耀祺精神便為之一振,立馬朝獵場的西邊跑去……

……

花廳內,依舊熱火朝天。

朱耀祺離開後,首輔公子王濟雲撞了撞朱耀廷的胳膊,說了一句:“八世子出去了,可給他擔心死了。”

朱耀廷不以為意地笑:“誰叫他不說真話,可不得收拾收拾這臭小子,來咱們喝酒。”

說著,朱耀廷拿起手中的酒盞與王濟雲手上的酒盞虛虛碰了一下,再一飲而盡。

“我說,你們都不認識那大表哥嗎?”朱耀廷問在座的諸人。

“不認識。”大家異口同聲地回答。

“連殿下都不認識的親戚,我們怎麽可能認得?”王濟雲笑道。

朱耀廷狠狠呷了一口酒,不無遺憾地搖搖頭:“不記得了,本王始終覺得眼熟,一定在什麽地方見過,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八世子挺怕他的,看上去不像表哥。”徐文峰說。

“當然不是表哥!”朱耀廷揚聲,“可本王的二叔就八世子一個兒子,所以今天這多出來的一個,才讓人迷惑……”

“嗨,迷惑個甚迷惑!”郭山大大咧咧地插了進來:

“依我看吶,既然是跟八世子一塊來的,來者都是客,該吃吃,該玩玩,咱們啊,就當多認識一個朋友……”

“認識你個鳥哦!”不等郭山說完,一旁的王濟雲就一巴掌打上了他的頭:

“三殿下是什麽人,你是什麽人?”王濟雲拿手捧著朱耀廷:

“你個粗人,認識誰都可以,三殿下可沒你那種興致隨時都想認識人。西北生變,陛下才剿滅了一個大奸細,現如今京城也不太平,各方勢力都蠢蠢欲動。殿下出行,身邊的人必須要保證全部都清白才是,倘若出了什麽問題,你郭山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郭山無言以對,只能悶著頭聽著,回應一聲低哼哼。

“那麽殿下,接下來咱們應該怎麽辦?”徐文峰問。

“等著唄。”朱耀廷慢悠悠地搖了搖杯中的酒:“等阿輝回來,看他怎麽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