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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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攜著走進寧壽宮, 殿裏邊兒已經坐了皇後、德妃、容嬪、瓜爾佳貴人、鈕祜祿貴人以及陳妙儀等人,而貴人以下的常在和答應,沒有資格坐在裏頭, 全站在外邊。

沈嬛, 先給皇後和德妃容嬪請安,再坐到屬於自己的位子上。

兩個月不見,懷了六個月身孕的皇後看起來更是虛弱了,一張臉沒有多少血色, 臉頰兩邊的肉都陷了下去。

而且似是懷孕辛苦, 皇後的脾性也沒有之前看著那麽寧靜賢淡,眉頭微微皺起,唇角微微往下墜,看起來竟是有些不耐煩。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皇後都不說話, 自然也沒有誰打破這份寂靜,只聽到茶盞放在桌子上的聲音, 你起我落,你落我起, 好不熱鬧。

沈歡也默默的喝著茶, 很快,兩個饃饃走在前頭, 穿著一身靛青衣袍的太後從後殿走進來。

她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坐到寶座上, 眾妃嬪們立刻站起身, 給她行禮:“臣妾給太後請安, 太後萬福金安。”

一屋子鶯鶯燕燕, 自然是美不勝收。

太後雙手放在膝蓋上, 脊背挺得直直的, “都起來吧,一些人都還有著身孕呢,要是這一蹲身蹲出個好歹來,皇上不得也把哀家關到木蘭去。”

她這話一出口,殿內的人的目光明裏暗裏的落在沈嬛的身上

沈嬛只當沒聽到,隨著眾人而起身,坐回自己剛才坐的位置上。

但他不開口,太後卻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直截了當地點了他的名:“曌熙貴人,哀家聽說,你在木蘭圍場受傷,卻說是蘭嬪和襄郡王還有襄郡王福晉害的,讓皇上賜死了蘭嬪和富察氏,並把襄郡王囚於木蘭。”

“你能告訴哀家,這裏面,什麽是真的,什麽假的?”

不待沈嬛回答,太後便道:“哀家掌管後宮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惹人發笑的傳言,好好的馬兒沖進林子裏,遇到危險,不找找自個兒的緣由,反倒趁機顛倒黑白。”

“你在木蘭,哀家動不得你,但你在後宮,可要想清楚了再說,畢竟,你也是後宮中人,你還沒長了翅膀,能從這裏飛出去。”

不得不說,執掌後宮權柄多年的太後一出口就是連環套。

先是將這樁事的源頭,馬兒失控,沈嬛受傷的緣由全部落在他自己不註意不小心上面,讓他後面所行之事名不正言不順,再連消帶打,表明沈嬛是要一直在後宮裏生活的,縱使皇上寵著幾又如何,皇上總有不在的時候,總有沒護著的時候,她有的是方法讓你吃苦受罪。

同時還說了,分明就是你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才讓蘭嬪和襄郡王夫妻死的死罰的罰。

沈嬛站起身,跪到地上,嗑了一個頭直著腰背道:“回太後,此事臣妾現今也深感疑慮,那日臣妾騎的馬兒突然失控沖進密林,與野獸相遇,險些成了猛獸的口中食,所以臣妾並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

“醒來後才知道蘭嬪和襄郡王夫妻的事,但臣妾人微言輕,不敢貿然進言,還望太後恕罪。”

殿內的人都因為沈嬛受寵以及有子的消息紅了眼睛,太後親手料理他,一個個比誰都開心。

聽到他的說辭,不由得磋了一口。

沈嬛這不是在告訴太後,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還想給襄郡王求情,無奈人微言輕,勸不動皇上。

而太後一想到宇文燿時在木蘭吃苦受累,不知道如何擔驚受怕,“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怪不得皇上會被你這個妖婦所迷惑,做下囚禁親兄弟的不顧綱常倫理的事!”

“來人,把這個妖婦押下去,廷仗三十!”

太後眉毛倒豎:“縱是皇上怨哀家,哀家今日也要將這妖婦打殺了,免得禍害了他,禍害了大祁的江山。”

她說得義正言辭,還挺像那麽回事,但是在座的人都清楚,太後這是在給宇文燿時出氣,既然你沈嬛讓皇上把宇文燿時留在木蘭,那她就留下他的命。

太後的命令一出,殿內的氛圍就熱烈起來,都不由得往前伸著脖子,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嬛。

沈嬛面不改色,道:“太後,您若是要罰臣妾,臣妾一不能有怨言,二不能喊屈,畢竟,您是皇上的母親,大祁的太後。”

“但臣妾只想問個清楚明白,讓自己受罰也受得痛快些,臣妾究竟犯了何錯,值得您動用廷仗。”

“放肆!”太後戴著長長護甲套的手指著沈嬛,“哀家做事何須給你解釋。”

“是,太後是長輩,自然不必向臣妾解釋,但太後不止是臣妾的長輩,也是大祁的太後。皇上以法治天下,法度之下,縱是皇上自己,也要依法行事,以法度事。”

“太後是皇上母親,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在臣妾心裏,您就法,就是行事的尺子。”

“所以,這把尺子是歪不得,也偏不得的。”

“太後的罰,臣妾認,但為什麽罰,臣妾也想弄個明白。”

說完,沈嬛頭嗑在地上,再謙卑不過。

但是剛剛還抱著看熱鬧心態,恨不得他馬上就被打死的眾妃嬪心裏卻起了一層冷汗。

這些妃嬪都是大家族出身,從小也接觸一些東西,沈嬛有句話沒說錯,皇上以法治天下,法理之下,身為皇上的母親,太厚自然要更加嚴於律己,爭做表率。

今天太後自然可以殺了沈嬛,但是禦史臺的那些言官,一定會抓住這事不放。

太後的哥哥弟弟可是朝廷官員,被言官咬上,縱是不缺胳膊少腿,也要出點血。

沈嬛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用得明目張膽,又叫人不得不忌憚。

太後沒想到沈嬛會這樣對自己,捂著胸口往下倒,嬤嬤們連忙扶住:“太後娘娘,太後娘娘!”

眾妃嬪們見狀連忙蹲身:“太後息怒。”

被嬤嬤們扶著的太後惡狠狠地望著沈嬛,抓起桌子上的梅瓶砸向他,沈嬛往旁邊偏了下肩膀,梅瓶擦著他的肩膀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滾,滾出哀家的寧壽宮,滾!!!”

沈嬛再次給她行了一個禮,“臣妾告退。”

他轉身,帶著晴子離去,那些原本想要看戲的妃嬪都不由得退開一些,給他讓開一條路。

沈嬛剛走出寧壽宮,就與宇文鉞撞了個正著。

宇文鉞看著他,道:“太後呢。”

沈嬛道:“在殿內,只是被臣妾氣狠了些,”他擡著眼睛,望著宇文鉞,“臣妾有罪,請皇上罰臣妾吧。”

“口是心非,”宇文鉞望了眼寧壽宮的正殿,聽著那裏面傳來的有些喧鬧的聲音,“回你的翊坤宮。”

“是。”沈嬛正巴不得呢,剛才那一會兒又是跪又是磕頭的,他還沒有怎麽好的後背疼得不行,回去正好讓晴子看看,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他走了,宇文鉞走進翊坤宮,安寧走在身後,當他踏進宮門的時候,高聲道:“皇上駕到!”

殿內正對太後噓寒問暖的妃嬪們連忙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整不整齊,頭上是珠翠歪沒歪,列成兩排垂頭等著。

而太後則渾身軟綿綿地坐在寶座上,臉色蒼白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上氣接不了下氣的模樣。

宇文鉞一進來,皇後帶領眾妃嬪給他行禮,宇文鉞擡了擡手,“都退下。”

原本還想到他跟前套套近乎,順便把剛才的事兒說一說的人都站住了腳步,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出去。

一時間,殿內只剩下宇文鉞和太後,以及兩人身邊伺候的人。

宇文鉞道:“安寧,帶著她們退下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安寧立刻照辦,帶著太後身邊的嬤嬤退下。

太後臉上有一瞬間的慌亂,身體往後縮了一下,望著宇文鉞的目光也有些驚懼。

宇文鉞看到了,但是依然走過去,坐在太後旁邊的椅子上:“母後,朕是不是有許久沒來你的宮中坐坐了。”

宇文鉞很少叫太後母後,很多時候,都是喚太後。

太後也習慣了他這樣叫自己,猛一聽見這聲母後,看了看他,難以自抑地揚著一抹譏諷的笑:“皇上政務繁忙,自然想不起到寧壽宮坐坐,不過,還好有燿時。”

太後順嘴說了宇文燿時的名字,眼睛看著宇文鉞,觀察他的反應。

見他一點異樣的表情都沒有,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皇上,你把燿時關在木蘭圍場,是要做什麽!?”

“難道你囚禁了他們還不夠,連燿時也要囚禁了嗎,你怎麽有這麽狠的心,他可是你的親弟弟啊。”

太後的聲音越來越大,說到親弟弟那幾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也隨著聲音一起流下。

但是,宇文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寺廟裏的佛像,不食人間煙火,不知人間疾苦。

片刻後,他淡淡地道:“他是朕一母同胞的弟弟,朕當然知道。”

“要不是為著這點,他已經跟著他那愚不可及的福晉一起,去見了先帝。”

“宇文鉞!”太後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說,怒不可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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