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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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燿時是被太後寵著長大的, 只要他要的,太後就沒有不給的,就算小的時候他要皇兄經常養的那條獅子狗, 皇兄也讓人送來了。

宇文燿時貼著太後, 搖了搖她的手臂。

太後狠狠瞪著他:“這事兒你想都不要想,他幸過的女人你不嫌臟,哀家還嫌臟,還是那句話, 你想要什麽樣的女子哀家都能給你找來, 他宮裏的人不可能。”

太後見過沈嬛,知道他那副樣子有多招男人喜歡。

但是那樣的人,不會再有第二個。

那個所謂的曌熙貴人,怕也是長得與沈嬛有幾分相似而已。

一樣的人她找不到, 相似到還找不到嗎。

至於那個進宮後攪風攪雨的曌熙貴人,太後瞇了瞇眼, 真是稀奇,宇文鉞這個孽子居然會打破規矩, 給一個尼姑出身的妃嬪貴人的位份。

這事兒, 倒是能用用。

——

翊坤宮裏,前來送禮賀喜的眾人吃飽喝足後慢慢散去。

晴子扶著微醺的沈嬛, 正在送別也喝得有點多的張嬪。

張嬪道:“本宮現在有子萬事足,只要他好好長大, 就比什麽都好, 也不想摻和進一些紛爭裏。”

“見你第一次, 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一遇風雲便可化龍, 現在, 也算是應了本宮的猜想。”

“本宮只跟曌熙貴人說一句話,本宮的二皇子,只要安安樂樂地過一輩子就行,其他的,本宮都不想。”

張嬪聰明著呢,宇文鉞還年輕,沈嬛又有專寵的趨勢,兩人有子嗣是遲早的事兒,為著以後,還不如現在就挑明,省得猜來猜去的麻煩。

再說了,她也確實沒想過要自己的二皇子去爭什麽。

先皇幾十個皇子,最後坐上帝位的還不是只有皇上一個,其他的有什麽好下場。

沈嬛也是聰明人,一聽她的話就知道她的意思,微微有些詫異後笑了笑道:“娘娘盡可放心,您擔心的事兒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發生呢。”畢竟他這怪異身子,能夠調養成現在這樣,壽數無異,已是不容易了,哪裏還有其他可能。

他臉上的篤定不似作假,本來想著明說的張嬪一下子就想多了,但是喝得比沈嬛醉些,暈乎乎的大腦已經想不出個頭。

沈嬛見狀,趕緊叫她身邊的奴才宮女:“快些送你們主子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是。”太監宮女們答道,把張嬪扶上步輦。

坐在高高的步輦上,張嬪伸著手對他道:“改日咱們再好好喝幾杯,就你和本宮,不要其他人。”

“好,娘娘挑好日子跟臣妾說。”

“唔。”呼吸間都是酒氣,等張嬪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宮墻拐角處,沈嬛轉頭望著晴子,問,“還有哪些人在翊坤宮?”

翊坤宮的大事,晴子沒喝酒,她扶著沈嬛轉回殿內,“娘娘小主們都去了,只剩咱們自己的人,小喜正帶著人把東西撤下。”

“小主剛才沒吃多少東西,盡喝酒了,要不要吃點。”

肚子都被酒撐了,沈嬛搖搖頭:“吃不下了,你讓人打盆水來,我洗把臉休息會兒。”

“那先喝碗醒酒的湯吧,省得明天您喊頭疼。”上次喝那次,許是很久沒喝過,第二天醒過來沈嬛軟了半天,頭疼得有些厲害。

所以今天晴子早早就讓下面的人熬了醒酒的湯,就等著這時候。

沈嬛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於是晴子把他扶坐在炕上,往他腰後塞了兩個松綠色迎枕,“那小主先坐著,奴婢去給您端醒酒湯。”

宮內的人都在小喜的帶領下打掃吃喝剩下的杯展桌椅,除了她都沒閑著。

她怕沈嬛從炕上摔下來,特地把被子卷了卷放在他外邊,才快步出去。

沈嬛迷迷糊糊地,撐著下巴望著炕對面小櫃子上的玉片花朵,這種微醺的感覺很奇妙,大腦像被輕輕晃動,極度的放松和舒適,連平日裏平平無奇的玉片也看出了不一樣的美感。

忽然,就在沈嬛想撐著身子去摸摸那玉片花,一個身影從殿外走進來,“姐姐喝醉了身邊怎麽連個人都沒有。”

沈嬛聽著聲音看去,竟然是鈕祜祿氏,說起來今兒鈕祜祿氏一直沒來,他想定是被什麽急事絆住了手腳。

沈嬛拍了拍身邊的被子卷兒:“坐吧,酒也喝完了,菜也吃完了,你現在來,就只能跟我喝醒酒湯了。”

鈕祜祿氏皺了皺鼻子,“可不趕巧了,收拾好了要出門,才有人來告知我家裏遞了牌子,要跟我說些近況,所以來得晚了。”

她是家裏最小的女孩,又是野慣了的,進了宮家裏一直擔心,已是第二回 來看她。

沈嬛笑了:“不晚,只要來了都不晚。”

“我想也是,姐姐不會因為這件事怪我,”鈕祜祿氏道,她招手讓宮女上前來,打開宮女手裏的盒子,“姐姐遷居之喜,挑來挑去也不知道送什麽,然後想起之前盛京城來了一批坐船來的金發碧眼的商人,他們賣的小玩意兒還挺有意思的,送給姐姐玩賞。”

只見盒子裏放著幾件一看就不是大祁風格的物件,沈嬛手指勾起一個用金珠和翡翠串珠吊著的東西:“這是什麽,做得甚是精巧。”

鈕祜祿氏把金珠翡翠串珠吊著的東西拿在手裏,輕輕一按旁邊的小鈕,雕刻著花紋的圓蓋彈起,裏面的三根長短不一的針發出規律的聲音。

“此物名為懷表,就像宮裏進貢的那些大座鐘一樣,可以看時間,但是更適合當飾品。”

“就像這只,可以掛在胸前的紐扣上。”

這只懷表做得很合沈嬛的審美,雕金嵌玉又不失雅致。

兩人正說著話,去端醒酒湯的晴子回來了,看到鈕祜祿貴人,行了禮:“不知小主來,怠慢了,奴婢這就去給您端些茶。”

“不用端了,”鈕祜祿氏擺手,“我來送些東西就要走了,姐姐喝多了酒,還是早些休息的好。”

晴子事事都以沈嬛為先,當然也覺得她後半句話更合自己的心意,便順著道:“那奴婢就不留貴人了,待改日我們小主再和您玩兒。”

“嗯,你好生照顧姐姐吧,也不用送了。”鈕祜祿氏一向是不在乎這些的,蹦下炕帶著宮女就走了,就和來時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晴子把她送來的禮和其他人的放在一塊兒,端著醒酒湯餵給沈嬛:“小主今兒喝得還沒那日多,怎麽看著比那日還醉些。”

“唔……”沈嬛吞下一口淡酸的醒酒湯,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

“那奴婢就要鬥膽猜一猜了,”晴子促狹地笑著道,“小主是不是在高興皇上不僅沒生您的氣,還這麽大陣仗地給您做面兒。”

“真真是叫人大開眼界,那麽多好東西,不知道小主看沒看見,容嬪那起子前一刻還在趾高氣揚,下一秒就灰溜溜地跑兩圈。”

“奴婢真是渾身都舒坦了!”

這是進宮後第一次,他們這麽舒坦。

沈嬛靠在迎枕上,聽著晴子說話,臉頰紅紅的。

他吃著醒酒湯,看向差點兒手舞足蹈的晴子:“我也不知道他會這般,追出去那會兒,抱著的不過是不要降罪於己的想法。”

“他停下來聽說解釋,已是出乎意料了。”

“小主……”晴子道,“您是不是喜歡皇上了?”

沈嬛毫不遲疑地搖頭:“談不上喜歡,也不討厭。”

這就是目前沈嬛對宇文鉞的真切感受,但是今兒這些事,讓他心頭有些異動。

喝了醒酒湯,沈嬛便躺下歇息了。

第二天起來,頭果然沒那日痛,他掀開被子下床,下意識摸了摸手腕,手腕上卻空空的。

等晴子進來他問晴子:“我昨兒戴的那對手串呢,你取下放著了嗎?”

那是串瑪瑙手串,顏色艷麗,是難得的好物,為了配那件石榴紅的氅衣才特地拿出來戴上的。

晴子一臉的茫然:“奴婢沒取,昨天您醉酒後,奴婢扶您進去時還看到的,是不是您放床上哪兒忘了。”

沈嬛腦子一片模糊,把床上被子掀開四處看了看,還是沒有,他對晴子道:“待會兒你讓她們進來仔細找找吧,才戴過一次呢,丟了可惜。”

“好。”

洗漱完畢坐在桌邊,吃著熱乎乎的早膳。

不得不說欽天監的人還是有些本事的,昨天是個艷陽天,今天天氣卻驟然陰沈,太陽躲在厚實的雲層後頭,連絲陽光都透不下來。

要是挑在今天,難免有些不美。

“哢嚓,”沈嬛吃著炸的酥子,和著煮得軟糯的稀飯,每一口都好吃到人的心坎兒裏,他望著外邊的天兒,知道今天怕是有雨,也不方便去哪兒,對晴子道,“待會兒你把昨日送禮的單子給我看看,以後有什麽人情往來,就按著單子來,能厚一二分,卻不能少。”

“小喜都記著呢,”晴子道,“之前不知道他有那樣的本事,記性好得出奇,只要在他耳邊念過眼前看過的,都錯不了。”

“他的確是可惜了,這麽好的記性,要是沒送進宮,考個科舉也是能行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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