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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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吃得吧唧吧唧,胖乎乎的臉全埋到碗裏去,偶爾擡頭對著沈嬛喵喵叫,把沈嬛迷得五迷三道的,加了幾次小魚幹。

看著他又要拿,奶娘趕緊叫停:“這麽大點貓,再吃就撐破肚皮了。”

沈嬛這才罷了手。

讓晴子舀幾瓢冷水到鍋裏,端著蒸籠來到院子裏,院子裏已經支好了兩張搞凳,凳子上放著一塊大木板,上面鋪了層幹凈的白布,他們把蒸好的米粑粑一排排放到白布上。

“這兩天天氣還撐,吹個三五天就幹了,以後想吃了放火裏烤一烤,或是用油炸,都又綿又香。”

剛從蒸籠裏拿出來的米粑粑燙得三人手紅彤彤的,抓一兩個就要吹吹冷風。

但一想到這是大冷天的零嘴兒,臉上都笑瞇瞇的。

沈嬛手揪著耳朵,特別有成就感:“過兩天六子來,再讓他稍點榛子核桃松子,還有炭火,也要再囤些,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都要冷。”

“冬衣也該做起來了。”晴子道。

沈嬛的貼身衣服都是晴子做,外面的都是霓裳閣送來,現在只怕霓裳閣的人進不來,都要自己親自動手。

沈嬛點頭:“那再買些綿花和布。顏色鮮亮一點就成,別再買什麽青啊褐啊的。”

“那再給太太做身大氅。”

“又不見人,做什麽大氅。”

“當家太太,哪有不做大氅的。”晴子覺著太太不能在這裏一輩子,出去的時候穿得寒磣可不行。

沈嬛卻擺擺手:“我姓沈,他們姓陳,做不來一家人。”

二十年相處,若說沒被陳枋躍的好打動一星半點,是沒可能的。

可沈嬛分得清,他對陳枋躍的那點微末的情感,頂多算是感激和親情,情啊愛啊是絕不可能的。

現在那點感激和親情也半點不剩。

閻氏和周姨娘進來,就聽到沈嬛的這句話。

再一看破舊的小佛堂,閻氏幾個大跨步上去,呼天搶地地拉著沈嬛手:“太太受苦了,兒媳不孝,現在才找著機會來看望您。”

閻氏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情真意切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嬛是她親娘。

猛然被拉著手的沈嬛望著她老淚縱橫的臉,很不習慣地把手從她手裏抽出來,看了看她身後的周蘭。

與兩人第一次見面相比,周蘭還是那麽貌美,只是梳起了夫人發髻,穿一身桃紅比甲配馬面裙,稱得上人比花嬌。

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垂著頭把手裏老大的包袱遞給晴子:“妾……無顏見太太。”

她進陳府,是沈嬛拍的板,進來時也是以教導家中三個待選秀女規矩的名義,誰知半道跟陳平攪和在一起,擡做了姨娘。

府裏不是沒人說三道四,說沈嬛變著法兒往兒子房裏塞女人。

天地良心,沈嬛哪兒曉得後面會有這些事,有那時間他還不如多睡幾覺。

他語調淡淡:“沒有什麽有臉沒臉的,只要自己覺得值,不後悔,就行。”

“都進來吧,晴子燒壺水泡茶。”

沈嬛身邊跟著奶娘,閻氏和周蘭在後頭,四人前後腳進屋。

小佛堂攏共就兩間屋,一間擺放著佛像,一間是廂房,沈嬛和奶娘還有晴子就都睡在廂房。

閻氏和周蘭一進去,都不敢相信沈嬛就住在這兒,腳都忘了擡。

沈嬛坐在缺了一腳,桌面中間還裂了一大條縫的桌子旁,看著站在門檻那兒的兩人:“快進來吧,待會兒晴子提水來,別燙了你們。”

閻氏這次是真哭了,粗粗的兩條眉毛擰成了麻花:“我去找爹,怎麽能把太太關在這種地方,您可是金枝玉葉的貴人呢,這……這都是些什麽破爛!”

又被拉了手的沈嬛這次不抽手了:“別喘那麽大氣,你瞧你坐的那張椅子,再喘就散了。”

閻氏身體瞬間僵硬,彎著腰去看屁股下的凳子,果真,腳那兒是簡單修補過的痕跡,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吱呀——”的慘叫聲。

“哎呦我的太太唉!”

閻氏動都不敢動了。

她這大體格,跌倒可怎麽得了。

周蘭壓根沒想到會是這麽個進展,抓著她兩邊肩膀。

沈嬛也沒想逗她,可旁邊還有幾張凳子,她偏偏挑了最爛的一張,坐得又快,讓他想阻止都不能。

看她憋紅了一張臉,沈嬛趕緊叫奶娘給她換一張。

坐了新凳子,閻氏總算深深喘了口氣,忽然,她看到自己還握著沈嬛的手。

沈嬛皮膚白,手腕纖纖,十指修長,就跟玉雕的一樣,跟她有點肥胖,不算太白皙的手擺在一塊兒……

閻氏的手輕輕在沈嬛手上摸了摸。

意猶未盡地又摸了摸。

“啪——”

沈嬛拍了下她作怪的手,很有長輩風範端坐,手指縮到了衣袖裏,只露出一點指尖。

閻氏看到沈嬛的眼神,笑得憨厚,老老實實地把手放到桌子下面。

忽然她伸手解開自己帶來到包袱,“來的時候沒想到這裏會是這樣,怕說有點少,太太先用著,兒媳過幾日又來看您,您想用些什麽也跟我說。”

邊說她邊把東西拿出來,有兩盒糕點,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冬衣,還有些瓶瓶罐罐。

沈嬛看到了瓶瓶罐罐上面貼的字條,都是尋常用得上的藥丸,治風寒頭疼的。

摸著瓶瓶罐罐上的小字,沈嬛心裏熱乎:“你有心了。”

得了這句話,閻氏覺著自己整個人輕飄飄的:“不值當什麽,只要太太過得舒心些,兒媳就比吃了蜂蜜還甜。”

她長得老實,一胖就更老實,沈嬛都被她這隨口就來,好像從心窩子裏掏出來到話給甜到。

可是,他就喜歡這樣好聽的話~

端著的身段有些軟化,眼角眉梢帶著些許不自覺的親近,沈嬛問起入宮的陳庭芳。

這才知道入宮三個月的陳庭芳還沒有什麽消息傳出來,倒是封了貴人的陳妙儀有點消息,聽說在那位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桑蘭後頭侍寢,壓了祖父是太傅的武蕊一頭。

一說起女兒,閻氏臉上就露出愁苦:“這沒進宮吧,就連做夢都是她們兩姐妹進宮,給我爭口氣。”

“可進了宮……”

“不瞞太太,我都……我都……後悔了。”

閻氏眼角有點水光:“兒媳這輩子沒出息,就得這兩個丫頭片子,雖然打過罵過,卻是兒媳肚子裏爬出來的,別人再親厚也越不過她們去。”

“可現在,怕是一輩子都見不著庭芳了。”

周蘭在一旁安慰她:“二夫人且放寬心,宮裏雖然規矩嚴了點,但皇後待人寬容,下面的人不敢輕易怠慢個宮小主,以庭芳小主的性子,必定能安安穩穩的。”

閻氏就跟抓住一點希望,望著周蘭:“但願如你所說,我也不求她光耀門楣了,只要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就成了。”

說到這兒,周蘭也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拿出來,她給沈嬛做了兩雙冬天的鞋,豆綠色的鞋面上繡著菖蒲,鞋裏面細細縫了一層兔毛,又暖和又軟。

沈嬛是識貨的,鞋子拿在手裏忍不住驚嘆:“好巧的活計,費的時間肯定不少,可累著眼睛了?”

周蘭笑得靦腆:“承蒙老太太不嫌棄做得粗苯,我是做慣了活兒的,要不了多長時間。您要穿著舒服,我再給您多做幾雙。”

沈嬛搖頭:“可不要。”

“眼睛能少熬就少熬些,年紀一上來就知道厲害了。”

正好晴子燒水來了,進門就看到桌上的東西,對這雙鞋子印象深刻:“這鞋子做得真好!”

同是這方面的好手,更能看出裏面的門道,換作自己,晴子也不能說做得比這更漂亮。

她邊泡茶邊道:“奴婢順道把飯蒸上了,二夫人周姨娘在這用午飯吧。”

老太太是被老爺下了命令變相軟禁在這兒的,兩人都是偷偷的來,怎麽可能光明正大地在這裏吃飯。

晴子這話說得奇怪。

周蘭是聰明人,知道這是有什麽話是自己不能聽的,站起身跟沈嬛道別。

她一走,屋子裏的氛圍就有些緊繃,閻氏臉上帶著急色:“太太,我身邊那個自作主張的丫頭,春分,前天夜裏掉進池塘淹死了。”

閻氏到現在還後怕,春分那丫頭她用的時間長,一個活生生的人說死就死了她可怵得慌。

沈嬛皺起了眉:“她生前解除了什麽人你還知道嗎?”

“那丫頭嘴巴叫得很,跟誰都能聊幾句,我問過跟她豬一個屋的丫鬟還有交好的幾個下人,都說沒什麽異常。”

“不過,我後來帶人去把她住的屋子好好搜了一遍,發現了這個。”

閻氏拿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玉花,沈嬛拿在指尖看了看:“這應該是首飾上掉下來的邊角料,而這玉,可不是她一個丫鬟用得起的。”

玉花入手溫潤,水頭極好,府裏頭用得起的,也就幾個主子們。

哪怕沈嬛早有準備,也被這個連殺兩人,就為了堵住嘴的不知名的人弄得有點兒心頭泛涼。

閻氏也怕呢,急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太太,你現在一個人住在這裏也太危險了,要不,就跟老爺服個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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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跳舞女主播》by小月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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