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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圩一口月亮不夠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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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圩一口月亮不夠關心

“嬋嬋?許嬋嬋?”

半山別墅的二樓的小客廳裏, 周浴盤腿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

男女主角在對面的電視機裏冒著大雨吻得難舍難分,周浴原本看得津津有味,卻在不經意轉頭的瞬間被身旁的人吸引了註意力。

許嬋嬋穿著一身毛絨絨的居家服窩在沙發另一側, 緊抿著唇,臉頰緋紅, 雙眼直勾勾盯著電視。

可那眼神卻又分明是渙散的,仿佛正透過屏幕看著別的什麽東西。

周浴凝眸望著許嬋嬋, 一臉狐疑。

這丫頭的臉怎麽好端端地忽然這麽紅?

別墅裏的中央空調溫度明明也不高啊。

她皺眉,湊到許嬋嬋面前拷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想得這麽入神,想得面紅耳赤的?

許嬋嬋正在走神, 被周浴這樣一嚇, 驀地向後彈開, 輕咳了兩聲掩飾心虛。

幾分鐘前, 工作群裏有同事發了新年版本疊代全量上線第一天的數據匯總。

許嬋嬋看著那張表格, 腦海中不由自主便浮現出了幾天前和秦時予一起吃飯時,他向她索取的那筆“學費”。

然後就開始臉紅,控都控制不住。

但這怎麽好意思說呢。

也太羞恥了。

於是她擡手, 胡亂指向電視機, 甩鍋給了無辜的演員們:“你看,他們在親嘴。”

一邊說著還擡起另一只手擋住了眼睛,一副六根清凈的樣子。

周浴:“?”

什麽鬼, 電視裏的人親個嘴都能看得臉紅?

“小學雞。”

周浴張口,不客氣地嘲諷道。

許嬋嬋被吐槽了, 卻又無法辯駁,鼓著臉橫了她一眼:“這位女士,麻煩您有一點寄人籬下的自覺好嗎?”

今天是農歷的大年三十,周浴是在兩天前提著行李箱, 孤苦無依地出現在許嬋嬋家門口的。

國外春節不放假,她費了巨大的勁才在年前趕回到國內,原本準備回京市給父母一個驚喜,卻沒成想推開家門只看到一棟黑咕隆咚的房子,屋裏空無一人。

打開BBZL??手機一看,父母正在家庭群裏發著去日本泡溫泉的照片。

“反正你也不回家過年,我和你媽老兩口孤苦無依的,就想著出去玩一下。”

周浴捧著手機無語凝噎。

並沒有看出你們老兩口孤苦無依呢,你看,照片裏你倆笑得多開心啊。

而且出那麽遠的門竟然都不告訴她一聲!

於是落單的周浴連夜買了紅眼航班,飛到臨城投奔許嬋嬋。

聽到許嬋嬋拿這個由頭壓制自己,周浴連忙十分諂媚地遞上一捧瓜子:“倉鼠大王,小的知錯了。”

許嬋嬋繃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兩人在沙發上滾做一團。

半晌過後,直到確認周浴的註意力已經徹底從自己身上轉移開來,許嬋嬋這才摸出手機,狗狗祟祟地給秦時予發消息。

月亮芽:【你今天晚上守不守歲鴨?】

脫離了社畜打工人身份的小秦總同時也脫離了法定節假日,在許嬋嬋放假休息的這一天,秦時予的工作比起往日來卻只多不少。

他從早上開始便泡在會議室中脫不開身,只能在會議與會議的間隙裏擠出一點時間,爭分奪秒地回許嬋嬋的微信。

兩人的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幾小時之前的六點,許嬋嬋問他“看不看春晚”,而他九點多時才回“剛開完會”。

看樣子小秦總就算不想守歲也不得不守呢。

許嬋嬋的手指戳著屏幕,不知道秦時予什麽時間才能搭理她,索性將手機丟到一邊,繼續看起電視來。

電視機裏的男人和女人扭扭捏捏的,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纏綿的情話,許嬋嬋對著電視瞪了一會兒眼睛,無論如何也看不進去。

她和周浴本來是因為嫌棄春晚太無聊才跑到樓上來看電視劇的,如今看來,這卻也並沒有好看到哪裏去。

許嬋嬋用兩只手指撿起手機,在臉前晃了晃。

屏幕亮起,露出幹幹凈凈的壁紙,一條消息提示也沒有。

她扁扁嘴,將手機再次甩到一旁。

周浴奇怪地看她一眼:“怎麽啦?”

她也早就對電視劇失去了興趣,如今正埋頭苦刷朋友圈,一邊刷一邊發出各種驚嘆。

“哇,我朋友她們今晚去參加新年酒會了誒。”

“嗯?顏佳雨怎麽也跑到臨城來了。”

“京市今天好熱鬧啊,馬路上到處都是人,走都走不動。”

許嬋嬋百無聊賴地癱在一旁,聽周浴提到“京市”兩個字,忽然來了精神。

“京市,秦時予是京市人。”她好奇地坐直了身體,“你們都是京市人,你之前認識他嗎?”

周浴搖搖頭:“說認識也說不上,但我知道他,他嘛……估計跟我打過照面,但他記不記得我就不好說了。”

一座城市的社交圈子總共也就那麽大,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交集。

但。

“他這個人吧,人際關系挺淡的,在京市那麽多年,好像也沒什麽相熟的朋友。”

周浴點著下巴回想到。

不僅沒有朋友,連家人都快處成仇人了。BBZL

“說起來,你新談的這個男朋友竟然會是小秦總,我到現在都有點想象不來。”周浴由衷地感嘆。

“為什麽?”

這有什麽好想象不來的。

周浴:“就是覺得很怪啊,我雖然只見過秦時予幾面,但不知道為什麽就總是覺得,他是那種……”

“嗯——”

她尋找著措辭。

半晌,沒找出合適的形容來:“總之就是那種不會談戀愛的人。”

秦氏地產的小兒子,在京市也是萬眾矚目的存在,從少年到長大成人,秦時予一直生活在眾人關註的中心位置,像一顆懸在天邊遙不可及的星,和地球上的一切都隔著層透明的薄膜。

“他剛來京市那兩年看上去脾氣挺臭的,話很少,語氣也冷冰冰的,總是皺著眉頭。”

周浴道。

“後來也不知怎麽了,變成現在這幅笑面虎的樣子。”

許嬋嬋:“?”

“笑面虎?”許嬋嬋忍不住開口,“人家那明明就是有禮貌而已吧。”

有紳士風度的男人,多難得,怎麽就成笑面虎了?

周浴誇張地一拍手:“哇,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俗話果然沒有說錯。”

她伸手,彈了一下許嬋嬋的額頭:“也就只有你會覺得他是真的溫柔有禮貌了。”

“秦家的情況可覆雜了,秦時予這個人吧,總之絕對不簡單。”她總結道。

就在秦時予回秦家的半年前,秦家掌權人的獨子出了車禍。

那少年在醫院躺了幾個月都沒有絲毫起色,不少人暗自傳言,說他估計這一輩子都只能像這樣渾身插滿管子度過了。

偌大家業後繼無人,秦家旁支便動起了小心思,整個秦氏從內部開始動亂,外人紛紛冷眼看旁觀,心裏盤算著在適時的時候或許能份上一杯羹。

秦時予就是在這個時候,以一種極其突兀的姿態回歸秦家的。

那年他十五歲,甫一現身便在京市激起一片嘩然。

秦家家主對外宣稱這是自己的小兒子,出生後便一直養在國外的舅舅家裏,如今正式回國,代替他的哥哥,當作秦家下一代繼承人培養。

忽然又冒出一個兒子,打亂了無數人的算盤,不少人恐怕只恨秦時予不能和他病床上那個哥哥一起去死。

“尤其是他媽——秦家人非說秦夫人是他親媽,實際上根本沒人相信。”周浴感嘆道。

都是為了利益編出來的說辭罷了。

“他那個媽,看著他的眼神,就跟條毒蛇一樣。”

一方面需要利用他穩住秦家的局面,另一方面卻又對他恨之入骨。

外人起碼還知道偽裝,秦夫人卻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將對秦時予的不滿全數寫在臉上。

“反正,整個京市恨他的、想弄死他的、看他笑話的,兩只手兩只腳都數不過來。”

而他能從那種泥潭一樣的環境中殺出一條路來,還把大半個秦氏都拆吃入腹,收入了自己囊中,又怎麽可能是個溫柔斯文的大好人呢?

周浴擔憂地望向許嬋嬋,BBZL??生怕這只好騙的小倉鼠被那個大魔頭哄得找不著北,

周浴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講著,把許嬋嬋聽得直發楞。

她之前對這些豪門秘辛僅僅只是有些隱約的耳聞,遠沒有周浴這個圈內人說的細致,此時一次性接受如此大量的信息,只覺得腦袋都有點發懵。

“那、他和他爸爸呢?”許嬋嬋暈乎乎地追問。

周浴簡直服了:“他都把秦家弄成這樣了,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他和他爸關系不好吧。”

按理說,只要秦總的大兒子一直不醒,整個秦家遲早都是秦時予的,他只需要本本份份過日子就行。

“雖然秦夫人總刁難他,但這刁難比起他之後做的那些事情,完全就是九牛一毛嘛。”

明明有捷徑可以走,但秦時予偏不要,他非要兜一個大彎子,將整個秦家打散了,再重新裝回自己的口袋裏。

能和他爸感情好才怪了。

不僅不好,他這必是把整個秦家當仇人才能做得出來的事。

有道理。

許嬋嬋點點頭,心情有些許覆雜。

她過去一直認為,秦時予是個溫柔而有強大包容力的人,和他待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什麽都不需要擔心。

但她卻忘了,他也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罷了。

在他並不那麽漫長的人生道路中,需要經過多麽密集的艱辛和磨礪,才能長成如今這幅模樣?

而這些艱辛和磨礪外人並看不到。

他們只能看見他年輕有為、游刃有餘的樣子,仿佛他一生下來就狠辣老練,鐵石心腸,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傷害到他。

然而並不是這樣的。

任何一個人都有稚嫩的年紀。

任何一顆柔軟的心,都要經歷千瘡百孔的傷害才能結出厚厚的繭。

許嬋嬋清楚地知道秦時予是個很好的人,而正是因為這份認知,讓她在聽見周浴適才那番發言時格外難捱。

所以,秦時予現在在做什麽呢?

在這個憊懶的除夕夜,萬家燈火歡慶團圓的日子,許嬋嬋忽然覺得,自己對自己的男朋友,好像有點不夠關心。

“嗯,我知道了,你繼續看電視吧。”

許嬋嬋站起身,努力消化著剛才接收到的信息,游魂一樣往臥室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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