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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卌六口月亮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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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卌六口月亮討好

關於筍幹老鴨煲長著長著就從鴨變成了鵝這件事, 秦時予早前就已經從許嬋嬋口中聽說過。

但自從上回山下一別,他還是頭一次和三只鵝在除了手機相冊以外的地方碰面。

他再次嘗試著扯了扯褲腳,依舊沒扯動。

脖子上系著黃色絲帶的老鴨對他怒目而視, 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圓。

秦時予看了一眼老鴨,又擡眸看一眼許嬋嬋, 心中莫名湧起一個念頭。

這只鵝的眼神看起來,和眼前的小姑娘還挺像。

都氣勢洶洶的。

柳雯差點嚇瘋了, 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是誰又把鵝放出來了?!”

早上他才剛敲打過後面坐著的那一排人,怎麽這麽快就故態覆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將老鴨拽開。

奈何上午與鵝們親密接觸過的屁股還在隱隱作痛, 令他始終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最終還是老鴨自己松開了嘴, 高傲地一甩頭, 扭著屁股走了。

屋內寂靜一片, 包括姚辛和周城在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眾人的視線追隨老鴨一路往後。

老鴨對身後灼熱的註視渾然未覺, 徑直走向小會議室。

它在門前站定,伸長脖子抵住玻璃門凸起的邊緣,一用力, 將門推開一道縫, 而後靈活地閃身鉆進門內。

筍幹和煲煲見狀,只是擡起頭懶洋洋地看了一眼老鴨,儼然已經對這情況見怪不怪。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辦公室角落, 幾人露出了頓悟的表情。

怪不得,今天早晨柳雯發那麽大火都沒人指認是誰把鵝放進來的, 原來是老鴨自己學會開門了。

鵝的智商這麽高?

力氣也大。那門就算是人來推都要稍微用點力的。

認識被刷新,大家都有點恍惚。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辦公室裏靜得落針可聞,姚辛和柳雯各自提心吊膽,生怕被鵝冒犯了的總裁大人大發雷霆。

周城站在秦時予身後, 望了許嬋嬋一眼,又望了望自家老板被BBZL??老鴨啃皺的褲腳。

老板扭頭,給了他一個幽幽的眼神。

接收到老板信號的周城立馬上前半步。

“沒事,大家放輕松,秦總也挺喜歡e——”

周城原本想說“喜歡鵝”。

轉念一想,喜歡鵝未免太奇怪了,堂堂一介總裁,喜歡什麽不好,喜歡鵝?

於是他連忙改口:“秦總也挺喜歡小動物的。”

看來是不打算追究了。

眾人神色一松,辦公室內又恢覆了先前那種緊張中混雜著故作輕松的氣氛。

秦時予來巡視本就屬於突發奇想,不過是想在許嬋嬋面前露個臉,眼下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沒在6樓停留太久,不久便與周城一起離開。

雖然小秦總對辦公室裏有鵝這件事並未多加責問,但總監姚辛依舊在他走後將柳雯數落了個狗血噴頭。

柳雯冤得不行,想說這鵝是大家一起養的,不關他的事,可偏偏姚辛半點面子沒給他留,直接在辦公室中間大發雷霆。

總不好當著所有人的面甩鍋,沒辦法,柳雯只好站在那裏硬挺著挨罵。

姚辛罵完,黑著一張臉離開了辦公室,留下柳雯獨自一人生悶氣。其他同事見狀紛紛將頭埋低,生怕一不留神就觸到了柳雯的黴頭。

低迷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下午六點多,直到柳雯抱著電腦離開辦公室,大家才各自松了口氣,屋內漸漸又有了說笑和閑聊的聲音。

運營肚子有點餓,去餐臺邊拿沒吃完的下午茶。

盒裝的蛋撻已經冷了,她將蛋撻塞進微波爐加熱,趁等候的空閑溜回桌邊同許嬋嬋閑聊。

“嬋嬋,你知道柳雯幹嘛去了嗎?”

柳組長剛才出門時候的臉色,難看得活像是剛吃了三斤蒼蠅,不像是準備下班回家的樣子。

該不會是姚總監沒罵夠,又把他傳喚過去了吧?

許嬋嬋:“他去開會了。”

柳雯是去做新年疊代方案的匯報,就是昨天他讓許嬋嬋校對的那個。

那個會議挺重要,是柳雯下半財年kpi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之所以他臉色那麽差,大概是因為。

“可能他緊張吧。”

許嬋嬋隨口推測道。

畢竟那個匯報總監姚辛也是要聽的,柳雯才剛把姚辛惹毛,十有八九還怵著他呢。

聽聞柳雯不是去挨罵,運營惋惜地嘆了口氣:“是嗎?這個點開會,結束恐怕要九點多了吧,柳組長還真辛苦。”

她一邊說著,將加熱好的蛋撻拿回工位,大大地咬了一口。

嗯?真好吃。

就算已經涼掉又進微波爐回溫,蛋撻的酥皮卻依舊松脆,內餡也香甜綿軟,一點蛋腥味也沒有。

這是在哪兒買的?看上去不像路邊甜品店買來的普通蛋撻。

想到下午小秦總看向小許的眼神,運營的吃瓜魂熊熊燃燒。

她瞥了一眼面前正埋頭敲鍵盤的許嬋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強按捺住了心中的八卦之意。

許嬋嬋其實看見運營的表情了,多少也猜出了她想問什麽。

運營生日那天她喝多BBZL??了,但酒醒以後卻還能回想起來,是秦時予將她接回家的。

運營姐姐估計見過秦時予了。

也猜到他們兩人的關系了。

但許嬋嬋並不打算解釋。

畢竟她和秦時予正處在這樣一種不尷不尬的階段,就算要說,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講。

她裝作對運營的好奇毫無所覺的模樣,悶聲不響地使勁工作。

柳雯自己去了樓上開會,臨走前卻還留給許嬋嬋一大堆任務,她在座位上忙得連擡頭的功夫都沒有,期間給柳雯發了三四次進度匯報,卻一次回覆也沒能等到。

好容易將前幾期的點擊率數據整理好、新banner配圖的動效也都加完,窗外的天已然漆黑一片。

看一眼時間,已經快到九點。

辦公室裏其他區域的燈都關了,同事們也走得一幹二凈,屋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又是這樣。

這周從周一到今天,每天都在加班。

許嬋嬋嘆了口氣。

她參賽的畫稿還有一部分收尾內容沒有優化完,假如公司一直這麽忙,她就完全沒有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一直這樣下去可不行,畢竟她找工作的初衷只是為了有一份輕松穩定的收入,可不是為了當一個996奮鬥逼。

許嬋嬋思考著自己前途不甚光明的職場生涯,收拾好東西,準備去後面的會議室把三只鵝一並帶走。

擇日不如撞日,她想今天就把鵝弄回家,反正也就是打一輛車的事。

剛轉身,差點撞進一個溢著淺淡藥香的柑橘味的懷抱。

她下了一大跳,猛地擡頭,差些尖叫出聲。

是秦時予,不知什麽時候來了辦公室,就站在她身後。

“你幹嘛?!”她忿忿地瞪著他,眼睛因為憤怒和驚恐愈發顯得黑而亮。

秦時予默默收回伸出到一半的手:“我想叫你的。”

但沒想到她忽然回頭了。

許嬋嬋:?

“你非要走到人背後再出聲?”

秦時予:“……剛剛在門口就想喊你。”

“一直在做心理建設,沒敢出聲。”

他將自己的內心活動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剖白,把許嬋嬋沖到嘴邊的責備都噎住了。

表情那麽委屈做什麽?

難道不是他在嚇唬人?說得好像她在欺負他。

許嬋嬋又瞪了他一眼。

“你來幹嘛?”

她轉過臉不再看他,自顧自向後走去。

秦時予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又不敢離得太近,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尾巴。

“我……一不小心就走到這裏來了。”

又在裝可憐。

但有著大潤發殺魚十年履歷的許嬋嬋絕不會被他這點小伎倆就輕易騙倒。

“哦。”

她沒有絲毫波瀾地應了一聲。

她已經看出了他的打算,他似乎是打算默默討好她。

她那天質問秦時予,說以前的都是假的,所以他或許是打算重新追她一遍?用光明正大的身份。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要接受。

距離事情發生才不過幾天時間,許嬋嬋只要一閉眼,滿腦子便都是那天他站在產品發布會的臺BBZL??前,越過人群與她遙遙相望的那個眼神。

那個震驚、愕然、以及明白真相暴露後慌亂的眼神。

與她記憶中那副金絲眼鏡背後溫和包容、永遠帶笑望著她的眼神重疊在一起。

就很諷刺。

還是不想搭理秦時予,許嬋嬋皺起眉頭,賭氣般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茶水間的門旁邊,外面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道說話聲。

“餵?好的好的,那套圖我今晚一定改好發給你。”

“沒事……沒事,需求臨時變動,你也沒辦法,我能理解。”

“嗯嗯,會盡快的,我已經到辦公室了。”

有人來了。

許嬋嬋的腳步一滯,驀地轉身。

跟在她身後的秦時予一個急剎,險些撞到她身上。

這樣的局面,一旦控制不了平衡,兩人必然會滾做一團摔在地上。

想到許嬋嬋這個小身板估計是承受不了他的重量,秦時予伸手扶了把墻面,想要穩住身形。

然而還沒站定,手腕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量,將他整個人往前一帶。

秦時予順著那股力踉蹌了兩步,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然從辦公室的過道來到了茶水間裏面。

許嬋嬋將他按在墻上,整個人幾乎撲進了他懷中,伸手,動作極迅速地將茶水間的門反鎖。

“怎……”

“噓——”

微涼的手指抵在他的唇邊。

“有人來了,別出聲。”

許嬋嬋壓低音量,用氣聲說著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但總之她就是下意識地這樣做了。

事到如今再出去也晚了,秦時予被許嬋嬋抵在墻面上,隔著薄薄一層衣料,背後冰涼,身前卻滾燙。

茶水間裏漆黑一片,許嬋嬋望著秦時予,像是被燙到手一般猛地松開了他的衣領。

秦時予沒有避讓她的視線,眸光閃爍,欲言又止。

“你在想什麽?”

茶水間裏也關著燈,她仰起下巴,在混沌的黑暗中直直盯著他,像是某種虛張聲勢的小動物。

秦時予的喉結動了動:“我在想,在溫泉酒店的那天晚上。”

那天兩人也在躲在假山的縫隙裏。

和今天很像。

外面那人已經進辦公室了,他說話的聲音壓得越發低,開口時噴吐出熱氣拂過許嬋嬋的耳廓,帶來一陣無來由的戰栗。

許嬋嬋聞言,心中湧起些微惱意。

他幹嘛總是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她皺眉,後退半步:“不一樣。”

秦時予:“怎麽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那天我只是單純地怕你被人發現。”

畢竟是公司團建,帶個外人來影響不好。

“那今天——”

“今天是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和你的關系。”

她打斷他的話。

秦時予的嗓音微啞:“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的關系!”

她語氣中的慍怒更甚。

“不想被人知道我們認識,也不想和人解釋,就這樣。”

他當初隱瞞身份和她交往,大概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吧?

許嬋嬋:“你之前難道不是這樣想的嗎?”

和人解釋多麻煩,被曝光多麻煩。

隱瞞BBZL??一切,玩一場沒有牽掛的暧昧游戲,規避一切煩惱,想想就輕松又自在。

秦時予神色黯了黯,語氣中帶了一絲落寞:“我沒有。”

他從沒這樣想過。

只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外面來的那個同事似乎是回來拿電腦的,步履匆匆地進來,沒過多久又步履匆匆地離開。

許嬋嬋松了口氣,打開茶水間的門,頭也不回地往小會議室走,沒管身後的秦時予。

三只鵝正在睡覺,被許嬋嬋拿溜鵝繩拴好。

會議室裏還堆了些鵝的東西,她一並整理好抱在懷中,將溜鵝繩綁在手腕上,一人三鵝搖搖擺擺地往外走。

秦時予竟然還沒走,站在外面等著她。

“我幫你拿。”

他朝她伸手。

許嬋嬋避了一下:“不用。”

她拒絕了,他便也沒再堅持,只很小聲地“哦”了一下。

他胸口的襯衣被她揉皺了,看上去帶了幾許狼狽,這讓他說話時的神態愈發顯得可憐起來。

“那,我送你回家。”他又道。

“也不用。”許嬋嬋回絕得十分幹脆。

能說的話都被堵了回去,秦時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依舊站在那裏,杵在走廊正中,像個衣著光鮮的木樁。

許嬋嬋看得心煩,閃身想繞開他。

她手上牽著三只鵝,懷裏還抱了一堆同事們買給鵝的日用品,小窩小毯子疊在一起,幾乎將她的視野擋了個嚴實,走起路來都很不方便。

眼下秦時予忽然出現,她下意識地想繞開他接著向前走,可她行動起來不方便,向側邊閃身的功夫,手裏的東西劈裏啪啦灑落了一地。

“?”

望著一地狼藉,許嬋嬋張了張嘴,望向秦時予的眼神又添了幾分不滿。

秦時予:就很冤枉。

他剛剛就只是站著,真的一動也沒有動。

但他很識時務,十分自覺地開口道歉:“對不起。”

許嬋嬋:“……”

並沒有消氣。

反而更生氣了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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