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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卌一口月亮怕她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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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卌一口月亮怕她覺得煩

大家或許都需要冷靜冷靜, 這並不是許嬋嬋的氣話,而是她此時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說完這句話,聽筒對面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似乎是被她的話嚇到了, 又或許是暫時沒有想好怎麽回答,總之, 整整半分鐘時間裏,沒有一個人出聲打破這份沈寂。

許嬋嬋只能聽見對方綿長而壓抑的呼吸聲。

片刻過後, 她掛斷了電話。

對面也沒有再打來,只是微信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Qin:【是我不好。】

Qin:【不要再生氣了,對不起。】

Qin:【很晚了, 今天先休息吧, 晚安。】

接著聊天頁面頂端開始不斷閃爍, 從“對方正在輸入中…”變成“Qin”, 然後又變回去。

翻來覆去三四次, 新消息終於冒了出來。

屏幕上,和許嬋嬋頭像一模一樣的另一個倉鼠頭,發來了一個孤零零的“晚安”表情。

是系統自帶的, 一小圈藍底上躺著睡著的月亮, 旁邊散落著幾顆星,顯出一種與他平時的冷靜自持極為不符的笨拙。

……他找了半天就找到這麽個表情包?

許嬋嬋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抿抿嘴, 沒有回覆,將手機熄屏丟到了一旁。

抱膝坐在窗邊, 她側過頭,再次望向窗外。

雖然秦時予那樣說了,但現在其實並沒有很晚,市中心的馬路上依舊排列著整齊的長龍, 紅色或白色的車尾燈在夜幕中拉出長長的光帶,拖曳成朦朧的影像。

快速移動著的隊列一眼望不到邊際,沒有開頭,也沒有結尾。

窗戶沒關嚴,有風從縫隙中溜進來,順著她的臉頰擦過一圈,又溜走,徒留下一道輕微而不著痕跡的刺痛。

一不小心旁聽了全程的顧思芒糾結良久,還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比較好,只好伸手握住了許嬋嬋的手。

冰涼涼的,好像沒有一點溫度。

她擔憂地摸了摸許嬋嬋的頭發。

許嬋嬋望向她:“我沒事。”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假如一切的一切從開始就是假的,那又有誰能夠證明,她所體驗的過程就是真實的呢?

那些快樂、期盼、雀躍,那些在平凡的日子中像是彩虹糖一樣絢爛而甜蜜的喜悅,都是給“秦醫生”的。

而不是秦總。

過去的時間像是一連串在陽光下飛舞的彩色肥皂泡,輕盈而美麗,同樣,也脆弱易碎,一陣風刮來,泡泡就消失不見了。

她原以為和秦醫生的相遇是一場奇妙的邂逅,到頭來卻發現,原來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沈溺其中。

還蠻好笑的。

於是許嬋嬋彎起嘴角笑了笑,像是為過去切實體會過的虛假快樂劃上了一個句號。

“那,你要和他分手嗎?”

顧思芒小心翼翼地開口。

許嬋嬋給了一句模棱兩可的回BBZL??應:“再說吧。”

她現在沒什麽思考能力。

其實,該問的問題她都已經問過,秦時予也都給了她解答,這似乎只是由他一念之差而引起的陰差陽錯,算不上處心積慮的欺瞞,比她先前的料想要好得多。

但她的情緒卻並沒有因此而好起來。

泡泡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就算風停了,泡泡也不會回來。

“我想睡覺了。”

她伸出雙臂環住顧思芒的腰,將腦袋埋在她身上蹭了蹭。

像一只在夜風中沮喪嗚咽的小動物。

第二天一早,秦時予沒有去博亞,也沒去美萊,而是一個人留在了家裏。

鐘思越推門進來的時候被他嚇了一跳。

陰沈沈的客廳裏只有秦時予一個人,明明是一大清早,他身上的衣服卻板正得沒有一絲褶皺,不是睡衣,也不是家居服,而是一套西裝。

頭發也整整齊齊梳向腦後。

像是一夜沒睡,一直在沙發上坐著似的。

鐘思越打量他幾眼,快步走到窗邊。

“窗簾也不拉,燈也不開,你是準備轉行做吸血鬼?”

他說著,一把掀開了窗簾,語氣中有種很容易被察覺出來的故作輕松。

燦金色的陽光宛若道道溫柔的箭矢落入屋內,在地板和墻面上一點點漾開暖色,和著早晨還沒有被汽車尾氣汙染的清新空氣,讓人無端地心情愉悅。

可惜這份來自大自然的愉悅並沒能成功感染到秦時予。

在電腦昏白的光線映襯下,他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鐘思越看出他心情不好,不想湊得太近,在他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單手托腮盯著他看。

“怎麽,遇著事兒了?”

什麽事能讓博亞的秦總露出這種天要塌了的模樣?

是博亞要倒閉了嗎?

也不能啊。

他剛剛還抽空偷瞄了一眼,昨天發布會結束,一水兒的都是好評,網上針對新芯片的話題一夜之間都爆了,所有的自媒體和極客都在談論。

今早的股市雖然還沒開盤,但已經可以想見,必然是一道紅線青雲直上。

鐘思越搞不懂,秦時予一大清早把他叫到這兒來是要幹嘛。

“誒,你家有吃的沒有?”

他不是第一次來秦時予這套房子,說話間已經十分自覺地起身,熟門熟路走向一側的冰箱。

立式三開門的大冰箱,深灰色的外殼,新得沒有一絲劃痕。

鐘思越雖然走了過去,但在真正伸手拉開冰箱門以前,其實並沒有對裏面的內容抱有什麽期待。

——畢竟他早前就已經體驗過了,老秦家的這些電器就是個擺設,偌大一套房子只被他當作旅館,晚上回家時落個腳,僅此而已。

像這樣的落腳點他在臨城還有好多個,有些鐘思越去過,有些沒有,總之都沒什麽差別,為了方便,秦時予連軟裝都弄得差不多,無趣得很。

但今天,冰箱裏的場景卻讓鐘思越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這是,被人魂穿了?”

他難以置信的目光從上掃到下,冰箱上層BBZL??整整齊齊碼著一格的新鮮蔬菜,底下還有開封過沒喝完的酸奶,甚至還有兩個保鮮盒,裏面是燉好的牛肉。

醬色濃郁鮮亮,一看就花了許多時間。

秦時予不理他,他也沒繼續追問,自己摸索著從滿滿一堆食材中扒拉出一個透明盒子來。

秦時予扭過頭看了一眼,眸色微沈。

鐘思越拿的是一盒三明治,是之前有一次晚餐過後,許嬋嬋和他一起出門散步時買的。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她的表情。

她穿了件毛絨絨的棕色外套,站在面包店明亮的燈光下挑著玻璃櫃裏的食物,像一只站在原野上認真思考午餐菜譜的小熊。

“要這個吧?這個三明治做得好好看!”

她的笑容甜而柔和,唇畔的梨渦看起來比面包上的奶油更加引人采擷。

然而那天晚上的東西買得太多,這盒賣相精致的三明治便一不小心被遺忘在了冰箱角落。

鐘思越餓得不行,三兩下撕掉了盒子上的透明膠條,撚起一塊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全麥面包吃起來很香,配著飽滿多汁的西紅柿和厚切蛋塊,吃起來極有滿足感。

鐘思越愉悅地瞇了瞇眼,抽了張紙擦掉嘴角蹭上的沙拉,好心地又從盒中捏起一塊遞給秦時予。

“來點不?”

他說著,津津有味地又咬了一口。

老秦一看就也沒吃早飯,他可真是個貼心的好兄弟。

秦時予瞥他一眼,沒有接。

“過期了。”他開口回絕,眼神淡淡的,聲音也淡淡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盒三明治的保質期只有三天。

鐘思越:?

他一時間甚至有點沒能反應過來秦時予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半晌,他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口三明治嚼到一半,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面色扭曲地掙紮了幾秒,細細品了品口中的味道,最終決定舍命一博,將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你早怎麽不說??”

非要等他嚼到一半!

他是什麽地方得罪這人了嗎?所以老秦一大早叫自己過來,只是單純地想整他?

秦時予沒理他,手指敲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很忙碌的樣子。

鐘思越皺著眉頭看著他,越看越覺得這人今天很不對勁。

堂堂一個總裁,又不是程序員敲代碼,至於敲得這麽……快速而有節奏嗎?

簡直就像是在拿鍵盤撒氣。

他將三明治放下,圍著秦時予轉來轉去,試圖觀察出他在想些什麽。

表情平靜,但周身的氣場卻很冷峻,眼底泛著紅血絲,雖然整個人乍一看上去與平時無異,但一旦仔細觀察,便能很輕易地看出他此刻情緒的波動。

——所以這是怎麽了呢?

轉了半天,鐘思越頓悟。

“老秦。”鐘思越一挑眉,“小許哪兒去了?”

雖然秦時予沒有明說,但房子進門的玄關處擺著女孩子穿的拖鞋,客廳角落的衣帽架上有一條淺粉色的圍巾,一看就都是女孩子用的東西。

除此以外,冰箱上的冰BBZL??箱貼、餐桌上的卡通水杯,無一不在昭示著一件事。

這屋裏不止秦時予一個人住著。

但現在,他進來這麽久,說話、轉悠,卻都沒看見另一個人的影子。

秦時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別轉了,看得人頭暈。”

鐘思越卻很來勁。

為了報剛才的過期三明治之仇,他十分努力地同秦時予唱反調:“我就轉,我就轉,你以為你現在是因為我頭暈?不,才不是。”

你是因為小許啊。

說吧,你怎麽人家了?

是不是翻車了?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秦時予先出聲打斷了他:“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鐘思越沒想到話題會朝這個方向發展,一楞:“像什麽?”

秦時予將茶幾上的三明治盒蓋扣上,卻並沒將它扔進垃圾桶。他望了一眼放在身旁的手機,手腕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做什麽。

再等等。

他早晨起床時找過她,但她沒有理會他。

起初他還能安慰自己,她或許是沒有起床,但直到現在她依舊沒有回覆。

他不敢再發,怕她覺得煩。

“像什麽?你倒是說呀。”鐘思越還在哪兒傻不楞登地催他。

什麽東西會轉圈圈?小蜜蜂?

秦時予垂眸,細密的眼睫沈沈壓在下眼瞼上,有種山雨欲來的沈郁。他單手合上電腦,取下眼鏡,用一塊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著。

一邊擦一邊說話,語調也同樣不疾不徐。

“像只——”

“綠頭蒼蠅。”他將眼睛架回鼻梁上,慢悠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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