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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十三口月亮dokido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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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十三口月亮dokidoki

修門的師傅大概是謊報了軍情,說好的十分鐘,結果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到,好在他沒有把許嬋嬋的家門也給拆下來,動作迅速地三兩下弄開門,給她換上了新的鎖。

許嬋嬋折騰了一晚上,總算是成功回到了家。

因為擔心那個跟蹤狂,她周末兩天都沒有再出去,一直窩在家裏用新買的數位板畫畫。

就連外賣都是點完後讓配送員放在門外,她確認好外面沒人才敢將房門打開一道縫。

連頭都不敢伸出去,只伸出一只手,光速將外賣掏進屋裏來。

明明是在自己家裏,卻莫名過出了一種做賊的感覺,著實有些心酸BBZL??。

等到周一早晨,秦醫生果然準時出現在了許嬋嬋家門口。

有人陪著一起,許嬋嬋覺得安心多了。

周浴最近忙著趕課題,知道這個消息已經是幾天以後。

得知許嬋嬋和牙醫哥哥進展飛快,天天一起上下班,她簡直興奮得不要不要的。

周浴:【我就覺得你們兩個有情況!】

自從認識了那個牙醫,嬋嬋就三天兩頭地在群裏提起他,一副完全把季驍拋到腦後的模樣。

要說他們之間一點事都沒有,周浴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周浴:【加油啊寶,抓住機會,我上高中的時候有兩個男朋友就是每天一起回家被我泡到手的!】

早上多好啊!

空氣好,人的心情也好,大家一起肩並肩走在馬路上,一個不小心手就牽在一起了。

戀愛小達人絕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周浴的實戰經驗許嬋嬋拍馬都趕不上。

看到這條微信時,許嬋嬋正窩在秦醫生的副駕駛座上。

早晨的陽光不太熱烈,秦醫生沒有開空調,開了半扇車窗,微暖的晨風溫柔地拂過她的臉,像迎面撲來一層綿軟的飛絮。

她還有點沒睡醒,懵懵地戳著屏幕打字。

月亮芽:【並沒有。】

月亮芽:【我們又不是走路上班的,每天在車裏連話都不說。】

打完這行字,她下意識地擡頭往旁邊看。

秦醫生正在開車,神情專註地看向前面,似乎並沒有留意到她的目光。

他依舊是一身材質考究的薄款西裝,襯衫的紐扣一絲不茍地扣到了最上一顆,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腕和指骨的線條流暢漂亮。

清淡到幾乎難以覺察的藥草柑橘的氣息飄散在空氣裏。

好奇怪,除了第一次碰面的時候,之後好像再也沒見他穿過白大褂。

或許是因為美萊是私家醫院,和公立的規矩不一樣?

“怎麽了?”

許嬋嬋正認真思考著秦醫生的著裝問題,身旁的人卻忽然出聲。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她在偷瞄他。

許嬋嬋嚇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沒事!”她慌忙扭過頭,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我就活動活動脖子,呵呵,周末畫太久畫,人都僵了。”

說著她趕忙低下頭,專心致志地看手機,再也不敢看他。

群裏已經又湧出一大片新消息。

周浴:【?孺子不可教也。】

她遺憾死了:【怎麽感覺你和牙醫哥哥之間一點火花都擦不出來。】

她原本想說別開車了,趕緊走路上下班,轉念一想許嬋嬋最近的跟蹤狂危機還沒有解除,只得作罷。

和搞暧昧比起來,那自然還是嬋嬋的小命重要一點。

許嬋嬋看著周浴發來的消息,緩慢地、輕輕地眨了眨眼。

……一點火花也擦不出來嗎?

好像,倒也,不至於。

關於通勤方式的討論終止在了許嬋嬋的手機裏,出於對自身和對方安全負責的考慮,她自然不可能提出要走路上下班。

再說,她也不覺得自己像周浴說的那樣,對秦醫生BBZL??有什麽別樣的想法。

但秦醫生就像是有讀心術,當天傍晚下班,他竟然就真的沒再開車。

下午六點半,許嬋嬋照例去24樓找秦醫生。

一禮拜過去,美萊的工作人員都已經認識她了,她一路走過去都有人同她打招呼。

敲開辦公室門的時候秦醫生還在忙,是助理周醫生開的門。

“稍等幾分鐘,我還有兩個郵件需要處理。”

屋裏的男人聞聲,從電腦背後擡頭,給了她一個略帶幾分抱歉的眼神。

許嬋嬋點點頭,沒有出聲,輕手輕腳地將半開的辦公室門闔上。

醫生也要處理郵件?

她後知後覺地歪了歪頭。

她還以為醫生每天就是給病人看病。

也許是在寫論文什麽的吧?

聽說醫生要想升職要寫很多很多的論文。

真厲害啊。

許嬋嬋本科和研究生學的都是美術,並且不是藝術史或藝術教育,而是插畫,就連畢業答辯都是直接拿作品集上臺,這輩子和“論文”這東西基本上是絕緣了。

她坐在外面的患者等候區無聊地發著呆。

前臺小林給她拿來一個小果盤:“又來等秦醫生嗎?”

許嬋嬋點頭接過,抿著嘴沖她笑了笑。

這個前臺小姐姐人好好,每次都拿東西給她吃。

她笑起來的樣子漂亮極了,頰邊漾起兩顆小小的梨渦,又幹凈又甜,眉眼彎彎,白凈的小臉簡直像是會發光。

小林被她笑得心跳都亂了一拍,紅著耳朵逃回前臺。

怪不得秦總對樓下這個姑娘這麽上心,天天都接送上班,她也實在太好看了!

是和現在那種常見的精致美人不太一樣的,很純很純的好看,笑得人心都化了,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湧起保護欲。

她要是男的,一定也喜歡這樣的姑娘。

小林拿來的果盤是美萊提供給等候區患者的,很小,卻挺精致,巴掌大的果盤裏拼了六種果切,每塊都切成整齊的菱形。

許嬋嬋拿起叉子,叉了一塊橙子塞進嘴裏,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她忍不住愉快地瞇了瞇眼。

一個果盤還沒吃完,身後已經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走吧。”

秦醫生果然像他說的那樣,只過了幾分鐘便從辦公室裏出來。

許嬋嬋忙起身跟上。

直到兩人進了電梯,身旁的人按下電梯按鍵,她這才覺察到不對。

因為他按了一樓。

“我們不去地下車庫嗎?”她忍不住問。

“車子出了點小故障,中午已經送去檢修了。”他溫聲解釋,“今天只能麻煩你和我一起走路回家了。”

“沒事沒事。”她忙搖頭。

秦醫生也太客氣了,還說什麽麻煩她。

明明是她在麻煩他的。

所以今天晚上要走路回家啊。

許嬋嬋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莫名地湧起了一點點的雀躍。

誠如周浴所說的那樣,對於還不太熟的兩個人來說,一起走路比一起坐車,氣氛要輕松得多。

身邊不斷有行人擦肩而過,有人在說BBZL??話,也有人在笑,在這樣的環境中,同行的人不自覺便會交談起來。

許嬋嬋和秦時予自然也不例外。

“這都一禮拜了,派出所那邊還是沒有新的消息。”許嬋嬋嘆了口氣。

上周五那個跟蹤狂囂張到直接跑到了她家門口,都這樣了,居然還是沒抓到人。

他從西地花園三期那邊溜了出去。

三期那一帶因為鋪路挖斷了電線,好多攝像頭都失靈了。

那邊沒什麽人,小區物業就也沒管,原本打算等三期景觀做完再統一修理,沒想到卻被壞人鉆了空子。

不過這一周跟蹤狂都沒有再現身,說不定已經放棄她這個目標了。

許嬋嬋這樣想著,擡頭不經意地一瞥,被路邊一家新開的奶茶店吸引了目光。

草莓桃子酪酪。

芝士厚豆乳鮮奶茶。

錫蘭波霸麻薯臟臟茶。

這家店的花樣怎麽這麽多?許嬋嬋頗有些嘆為觀止。

之前一連八杯奶茶把她狠狠地喝傷了,但小半個月過去,許嬋嬋覺得自己的傷勢已然痊愈。

她蠢蠢欲動。

“秦醫生,你要不要?”

她擡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身旁的人。

秦時予對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並沒有什麽興趣。

但他沒有拒絕:“好。”

“按照你的口味來就行。”他又補充。

許嬋嬋笑瞇瞇地應下,躍躍欲試地鉆進了奶茶店門口的人堆裏。

秦時予本想和她一起去排隊,可恰好接到了周城的電話,於是他轉身,往另一個人少的方向走了幾步。

是關於周末臨時加進的會議安排,不算什麽要緊的事,秦時予很快便結束了通話。

只是他剛準備朝許嬋嬋所在的方向走,卻忽然發現有些不對。

不遠處的樹後頭,似乎有個人正在盯著她。

那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戴著帽子,鬼鬼祟祟的,一會兒探頭一會兒蹲下,一直擡手擋著臉。

秦時予的眉頭倏地皺起。

他拿出手機,動作極小地拍了張照片發給許嬋嬋。

Qin:【是這個人嗎?】

那個人似乎並沒有覺察到他的所在,目光不斷在隊伍中間的小姑娘身上流連。

一會兒她離開,那人估計也會跟上去。

許嬋嬋很快回了消息。

月亮芽:【就是他!!!】

秦時予眼眸微垂。

Qin:【別回來找我,買完東西直接向前走。】

派出所離這邊有一段距離,現在要是打報警電話,說不定反倒會有機會讓這個人溜走。

趁那人沒有發現自己,他有把握能抓住他。

許嬋嬋沒有想到秦時予是想直接動手,還以為他準備用這個法子拖延時間。

月亮芽:【嗯嗯,好。】

她之前加過派出所民警的聯絡方式,悄悄給警察叔叔發了消息,和對方約好了在小區門口碰頭。

“271號,271號在嗎?”

奶茶店裏響起店員的喊聲。

“在的!”許嬋嬋應了聲,提著兩杯飲料往前走。

後頭的黑衣人果然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十幾米遠,秦時予像是追蹤螳BBZL??螂的黃雀般跟在最後頭,找準時機,邁步沖了上去。

他占了攻其不備的先機,出手力道和技巧又皆屬上乘,幾乎一眨眼間就把那人抓住了。

那人一驚,猛地回頭。

見是個不認識的男人,他先是一楞,接著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眼中略過一絲兇意,手腕忽地用力,竟從腰側拔出一把水果刀來。

居然還帶兇器?

這人果然危險。

趕緊解決掉這個麻煩的念頭愈甚,秦時予反手,想去奪他手裏的刀。

然而他才剛握住他的手腕,一道淺灰色的小小身影卻從斜側方猛地沖了過來,身形快到有些模糊,像一道帶著驚慌和憤怒的淺灰色閃電。

是許嬋嬋。

秦時予一驚。

“你別過來!”

然而已經晚了。

那淺灰色的閃電已經擦過秦時予的身側,朝著黑衣人撲了過去。

秦時予年紀雖輕,但行事素來狠戾,在商場上被不少人明面上誇讚算無遺策,背地裏痛罵笑面虎陰謀家。

事實上,從他羽翼漸豐脫離秦家掌控後,就很少有事情能夠令他恐懼,或是驚愕。

饒是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接下來事情的發展著實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小姑娘緊咬著嘴唇,板著臉,風一樣卷了過來。

她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先前提起那個壞人時也都是很害怕的模樣,但真的遇上了卻兇得不行,上來就是一個反手擒拿,又沖他膝彎處狠狠一踹,直接將他按在了地上。

她用腳踩著那人的後脖子,慌亂地回頭:“秦醫生,你沒事吧??”

要是她早知道秦醫生是想自己動手,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也太危險了!

天知道她剛才看到那人掏出一把刀的時候,差點沒被嚇背過氣去。

“……沒事。”

秦時予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周圍的人也都嚇了一大跳,吵吵嚷嚷地四散開,又忍不住好奇地朝這邊張望,在街邊圍成了一個小圈。

有人拿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還有兩個身高體壯的大哥沖過來幫許嬋嬋抓人。

“小姑娘,厲害啊。”大哥給許嬋嬋比了個大拇指,“沒受傷吧?”

許嬋嬋搖搖頭,急切地拉住秦時予的衣袖,將他往邊上的空地扯。

她目不轉睛地打量著他,眼神緊張得要命。

男人臉上的口罩向下滑落了半截,露出挺直的鼻梁,整齊的領口在剛才的混亂中被弄得起了褶皺,額發也有些散亂。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臉上,顴骨靠上方一點點的位置,有一道紅色的痕跡。

“秦醫生,你的臉……”她伸手,往上探了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放下來。

天還沒有全黑,但街燈已經亮起,橘色的路燈光自上而下灑落在面前那人的身周,將他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融融的暖意。

他摘掉眼鏡,像是才覺察到頰邊的刺痛,擡手用手背蹭了蹭。

於是手背也被印上了模糊的淺淡紅痕。

許嬋嬋愧疚得要命。

要知道,那BBZL??個跟蹤狂之前雖然也嚇人得很,但表現得一直很慫,見人就跑,給許嬋嬋的感受也是那種畏畏縮縮的猥瑣男,完全沒有想到他身上會帶刀。

持刀傷人,和尾隨可完全是兩碼事。

要不是她,秦醫生也不會受傷。

許嬋嬋都快哭了。

秦時予倒是並不怎麽在意這個傷口。

這傷口著實有些太淺了。

看著是出血了,但其實幾乎只劃破了一層油皮,就算去醫院,恐怕都會被醫生嘲諷說,“如果你來得再晚一點,傷勢就要痊愈了”。

比起這個,他反倒更關註另一點。

“你怎麽這麽厲害?”

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這個……”

說起這個,許嬋嬋還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學過一點點防身的招數。”

“哦?”他訝異地輕輕揚眉。

她剛才的架勢,可不像是只學過“一點點”。

“好吧。”許嬋嬋承認,“學過挺久,小時候就練起來的。”

“學的是什麽?武術,還是跆拳道?”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

“都不是,是……”

許嬋嬋扁扁嘴,“是自由搏擊。”

她從小就長得漂亮,又一副乖乖巧巧的溫柔模樣,許爸爸怕她受欺負,每周末都送她去鍛煉身體。

鍛煉著鍛煉著,不知怎麽就被忽悠著去學起了自由搏擊。

她其實不太願意去學,不過她向來聽話,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基本都會按照父母的意願去做。

雖然這樣,她還是覺得女孩子學這個有點丟臉,從來沒和別人說起過。

後來許家敗落了,她自然沒有接著練,可她那時候一天打三份工,外賣快遞輪著送,體力倒是一點也沒落下來。

也就只最近幾年懶怠了點,但小時學過的那些動作早已刻在了骨子裏,她不說以一打二,趁人不註意把人踹翻還是不在話下的。

她說了兩句,不再繼續,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的臉看,像是要在他那道口子上盯出一朵花。

秦時予被她盯得耳根都有些發起燙來。

他往後退開半步,有些無奈地伸手,輕輕按在她的發頂:“好了。”

“我沒事,你別緊張。”

他還是沒有摘掉口罩,但許嬋嬋聽得出他在笑。

——那種柔和的、包容的、帶著誘哄和一絲絲緊張的笑意。

像是大人在擔心一個摔倒的孩子,生怕她在他不註意的時候扁著嘴哭出聲來。

他是在擔心她害怕。

明明是他自己受傷了,可他卻在擔心她害怕。

他的眉眼也彎了彎,纖長的睫毛尖尖被染上一層淺淡的的光澤,整個人在暖色的光暈籠罩下柔和得不可思議。

許嬋嬋怔怔地望著他。

呼吸變得緩慢,周遭的景物也變得模糊,視線所及只有他因為她久不出聲而逐漸蹙起的眉心,和他臉上那道刺眼的紅痕。

許嬋嬋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心跳忽然變得沈重、滯澀而失控。

一下,又一下,緩慢,但強烈得要命。

像是想要從她的胸腔中一躍而出,卻總不得章法BBZL??,只好慌亂地掙紮,仿佛林中被陷阱困住的野鹿。

她的心臟也好像被一條銹跡斑斑的鎖鏈困住。

鎖鏈那一頭,是他淡金色的鏡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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