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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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郁聽他一口一個蒲柳姐姐,耳朵都快泛酸水了。

他沒好氣地脧了季聲一眼,大概意思就是讓人趕緊滾,季聲嘿嘿笑了兩聲,明白過來趕緊去廚房了。

等人離開,季郁才把蒲柳往客廳帶。

客廳空間很大,墻上掛著的巨大液晶電視正好能投出他們的身影。

蒲柳也看見了那個封閉式陽臺,大片的落地窗映出外面的城市光景,能看見遠處的高樓,近處的道路公園以及交錯的航線。

光是想想,就能知道晚上的景色會有多好看了。

“這落地窗不會暴露隱私嗎?”看了會兒,蒲柳才想起這個問題。

“這個落地窗下半部分是單向的,只有能打開窗的部分是透明的。”

蒲柳感慨了聲:“好棒耶。”

“你坐會吧,我去廚房看看,”季郁看她沈迷於外面的景色中,提醒她,“茶幾上的平板可以用,也可以看電視。”

“好。”

季郁一離開,蒲柳就不知道做什麽了,她在客廳走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看廚房,糾結自己到底應該做什麽。

猶豫了半天,才忐忑地坐在沙發上,不安地交握著雙手。

她習慣性地又看了眼廚房,靜坐了一會兒才逐漸不緊張了。

她放松地靠在沙發背上,用手機刷朋友圈,看以前那些同學朋友發的趣事。

刷了沒一會兒,反而是季郁桌上的平板屏幕響了先亮了,轉移了她的視線。

她本來不想管,畢竟雖然季郁說可以玩,但萬一看見他的隱私又不太好。

可平板一直在響,擾得她也不得安寧。

蒲柳看了眼廚房的地方,季郁他們還是沒有出來,她便自作主張拿起了平板。

往上滑了一下,平板就開了。

蒲柳用手抹了下唇,心裏暗暗想著居然沒密碼,又發現了微博圖標上的紅點點。

她放了心,微博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季郁說他沒登錄過微博,應該只是一些私信,那她就點進去看看。

心裏想著,她就點進了微博,果然消息那裏已經99+了,她還疑惑季郁沒登錄過怎麽會那麽多消息,手已經點去了消息欄。

消息欄的消息還挺多,藍綠黃三個圓標都有紅點,避免自己不小心點錯,蒲柳沒點清掃,而是點去了微博“我”的界面。

然後她就楞住了。

為什麽說沒有登錄過微博的季郁,平板上的賬號名會是郁郁卿言?

粉絲二十多萬,關註36個,頭像也完全能對上。

蒲柳的心慌亂了一下,她點進頭像主頁看,最新一條微博還是郁郁卿言之前發的元旦祝福語。

蒲柳連忙按退出不再看了,她現在只覺得淩亂且無措,她和季郁聊的那麽久的郁郁卿言,敢情是在和他本人聊?

震驚過後,她又有些氣惱,生氣季郁明明已經知道那為什麽還不和自己說?

是逗她好玩嗎?

之後她郁悶了半天,才逐漸冷靜下來,一直平靜地等著他們出來,等著吃飯,看他們聊天。表現如常,分毫看不出她發現了什麽。

季郁倒是在和季聲喝酒,只是喝得不多。

但季聲仍然有些醉了,桌上幾瓶啤酒喝完以後,他就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季郁讓他自己去客房睡覺,不放心,又去看了一下,安頓好才出來準備洗碗。

結果發現蒲柳已經收拾了桌子,在廚房裏默默洗著碗。

季郁本想與她說一下放那就行,然而季聲放在櫃子上充電的手機突然響了,他只好先接電話。

走近看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他又頓住了動作,猶豫再三還是接了,只是與對面說話的過程中接近冷漠。

蒲柳一出來就看見他幾乎冷峻的面容,突然覺得自己剛剛發現的問題可以先放一下。

畢竟季郁現在的神情是真的有些怏怏不樂。

ShuQian 09

“你……怎麽了?”

蒲柳糾結半天才問杵在客廳的季郁。

季郁聞聲回神,故意做出不是特別在意的樣子:“沒什麽,季聲的電話而已。”

他看著卷起袖子的蒲柳,估計碗已經被她洗了,“洗碗的事謝謝了。”

蒲柳搖搖頭,“沒事,”她又看了看季郁的神色,“但我覺得你不太對勁。”

她邊整理自己的袖子,掃除身上餘下的雜毛,邊神思不寧地去瞧季郁。

季郁沒看到她的表情,只是撫了撫後頸,撇開了話頭,“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你不是喝酒了嗎?”蒲柳挺擔心他如今的狀況。

季郁:“沒醉,正好醒醒酒,走吧。”

從小區出來,恰能看見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晚,閃爍著不同光芒的街燈與呼嘯而過的車輛相映成趣,也能照亮暮色裏的趕路人。

蒲柳時刻關註著旁邊人的情緒,而季郁不知道在想什麽,一路上都沈默不語,她也不好開口。

紅綠燈路口,大小車輛馳騁而過,季郁還在往前走,剛剛跨出一條斑馬線。

蒲柳一下子抓住他,把他往後扯,“紅燈,你怎麽還往前走?”

季郁擡頭望遠方,紅閃閃的數字確實在慢慢倒數,他反應過來捂了下額頭,“抱歉,我走神了。”

蒲柳松開固著他的手,仍不放心地看他,眼裏全是憂慮。

她眼皮上下撩撩又垂下,帶著不知所以的無措與茫然,好一會兒,才問:“你……真的沒事嗎?”

她在試探性地索求季郁的過去,她能明顯感覺到他現在的煩悶,也很想為他解憂。

正苦惱的季郁自然能聽明白她的意思,可莫名的,他不想讓蒲柳知道某些事情。

他盯著蒲柳沒了動靜,只怔在原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你要不想跟我傾訴也沒關系,”蒲柳柔和的聲音再度響起,“但別再走神了,想出車禍啊?”

她玩笑似的與季郁說。

紅綠燈再一次變換,蒲柳提醒:“綠燈了,走吧。”

“……你牽我走嗎?”

或許是醉意加持,也或是心裏裝著星星的耀眼與強烈願望的反饋,季郁對她說了這句話。

蒲柳有剎那的停頓,不過她沒駐足太久,驀然覷見他期盼的眼神,她沒有再過多思考,反手扣住了人的指,毅然的帶人走過了斑馬線。

季郁觸到指尖的溫暖,與瑟瑟寒風不一樣,也和他養父母的溫度不一樣。

“其實我也不是不想說,”季郁突然說,“只是說了就挺像賣慘的,你不是說你要追我嗎?萬一你因此同情我怎麽辦?”

蒲柳拉他過了這段路,也沒松開他的手。

這時候更是緊了緊,“你現在沒說我也同情你啊。”

她反問季郁:“你現在這狀態,難道就不讓人‘同情’了?”

季郁聽懂了這暗喻的話。

同情他,是因為在心疼他對嗎?

他笑了笑,“行吧,那要從哪說起呢。”他陷入某種回憶中,“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那就長話短說?”

蒲柳瞥他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你說啊。

季郁便當起了傾訴者:“我剛接的那個電話是季聲父母打來的,嚴格來說,也算是我的養父母。”

“我兩歲他們領養我,四歲他們有了季聲。本來以前還好,上大學的時候,或許是他們覺得我會觸犯季聲的利益,不想讓我繼續讀書。當時高中剛畢業,幾個月的休息時間,我都用言辭,行動拒絕了,我還是想上大學的。”

“我沒想到他們居然扣了我的通知書,我還以為我分數到了,但沒被錄取到呢。反正後來知道了,鬧得挺難看,就斷絕關系了。我當時覺得他們簡直比冬天還冷。”

“大概就是這樣吧,剛剛他們打電話就是來問季聲在哪的,估計沒想到是我,說了兩句就掛了。”

季郁仰頭看了看夜空,“我之前也挺喜歡他們的,覺得他們都很愛我,沒想到啊,真的沒想到。”

他大概有些微醺,今晚都坦誠了不少。

可這坦誠裏似乎也夾雜著幾年的沒有安全感。

蒲柳不懂這個含義,但聽到他說自己的過去,她還是心疼,心疼那個剛剛成年的少年就要接受現實。

她試著勸慰:“沒關系,還會有人愛你的。你看季聲,他就很喜歡你這個哥哥啊,以後也會有的。”

季郁收回視線看著她,突然固執:“會嗎?”

“會的。”蒲柳很堅定地說。

那你會嗎?

季郁定神瞅著她,又垂下眼眸,終是沒有說出口來。

“反正我現在還在追你,你可以無限試探我,到底有多喜歡你。”

她甩了甩亂掉的頭發,又抱怨:“你那麽難追呢,到現在都沒有明確表示。”

季郁楞住了,是很實在地停止了腳步,他站在那裏,松開了蒲柳的手,雙手抵著自己太陽穴,像是剛剛的酒勁兒上來了。

被他掙開手,蒲柳亦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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