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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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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救火

乍一聽這個消息, 靜容有些驚慌,又有些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但是立刻她就反應過來,起身道:“皇上如今怎麽樣?可有人去救火?

趙嬤嬤此時也嚇得臉色發白:“聽前面人說和親王已經領了侍衛過去了, 想來很快就能把皇上救出來。”

和親王?

靜容腦子裏出現了一個極度不靠譜的形象,指望他還不如指望永琪呢, 怪不得最後是永琪把乾隆救了出來。

“你們快服侍我換衣,我要去前面看看。”靜容冷靜的說道。

靜容沒料到這起火是半夜起火, 現在想要準備些什麽已經來不及了, 還不如自己去前面看看,說不定還能挽回些什麽。

但是趙嬤嬤的臉色卻依然難看,她囁諾了許久之後,終於小聲道:“娘娘, 十阿哥如今也在前面呢,高平安來報信說, 阿哥要沖進去救皇上呢。”

靜容一聽這話, 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娘娘!”

“娘娘!”

幸好身邊的人將靜容扶住了, 她這才沒能倒下。

“他怎麽跑到前面去的?”靜容拉著趙嬤嬤的手咬牙切齒的問道。

趙嬤嬤也是一臉的哭相:“聽說是皇上叫十阿哥過去考較功課, 結果考較完, 十阿哥剛走了一半,殿裏就著火了,十阿哥一看,就立刻轉回去了, 非要進去, 誰也攔不住啊, 高平安覷了個空子回來報信, 如今正在外面跪著呢。”

靜容恨的眼睛都紅了, 立刻道:“他跪在外面做什麽?還不快去救人!”

趙嬤嬤哭著拉住了靜容的手:“娘娘,您現在要冷靜啊。阿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靜容現在哪裏能冷靜,她的永瑄如今安危不明,她還有什麽心情冷靜,她現在只想去前面拉住永瑄,讓他不要進去!

趙嬤嬤這次也拉不住靜容了,她衣裳也沒來得及換,穿這件家常的半舊衣服,披頭散發的就往外沖。

趙嬤嬤被嚇壞了,急忙追了上去,屋裏的人也跟著追出去。

靜容一邊往前面走,一邊流淚,心裏慌的根本止不住。

是不是她害了永瑄,若是沒有她來到這個世界,或許永瑄就不會出生,也不會遇上這種事。

因為穿著花盆底的鞋,一路上靜容還絆倒了一跤,最後被宮女們扶了起來,又坐上了肩輿,這才一路小跑來了九州清晏。

一過來靜容一眼就看到了著火的大殿,火勢很猛,救火的人擠成一團,亂的不像樣,永琪在外面急的直跺腳,正吩咐人打濕了衣服要往裏沖,而永瑄根本沒有影子。

靜容心下一慌,也要往火場裏跑,這次卻被趙嬤嬤生生攔下了。

看著靜容過來,永琪也嚇了一跳,急忙過來給靜容請安。

靜容這會兒正著急呢,哪裏有功夫理會他,擺了擺手免了他的禮,就忍不住道:“如今到底怎麽樣,可有人進去救火了?永瑄呢?”

永琪面色難看:“十弟已經進去了,兒臣正準備也進去。”

靜容一聽,更絕望了,下意識拉住了永琪的手:“你十弟已經進去了,你不能再去了。”

永琪搖了搖頭,眼圈發紅:“皇阿瑪和十弟都在裏面,兒臣必須得去!”

靜容聽著這話,只覺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你不能去,你還有你額娘和家裏的媳婦孩子,你去了我怎麽和他們交代,我去,我的永瑄還在裏頭,讓我去。”

靜容又想往裏面沖,卻被趙嬤嬤和白芷拼死攔下。

“娘娘,您要冷靜啊,您若是進去了,這外面的人,誰來坐鎮啊!如今還是要組織奴才們救火啊!”

靜容聽著這話,倒是有些猶豫,永琪也跪在地上:“皇額娘,您萬萬不能進去,否則兒臣就是萬死難贖了!”

靜容被他們這麽又哭又求的,原本糟亂的心倒是清明了一些。

是啊,自己現在是肯定進不去了,就算是她想進去,這也人也會把她攔住,還不如在外面組織救火,也給裏面的永瑄和乾隆找一點生路。

想到這兒,靜容的眼神冷厲了下來,她掃了一眼救火的人,看著他們亂成一團的樣子,恨聲道:“趙嬤嬤,鄭懷恩,你組織他們救火,白芷,你去外面叫人,只要各宮裏有的人,都叫過來組織救火,白青立刻去請禦醫!只要太醫院在的,都給我請過來!還有,和親王人呢?讓他去調配侍衛,怎麽還不來!”

永琪看著靜容冷厲的神色,心裏也有些發毛,不過他到底是個靠譜的,急忙回話:“調配侍衛,只怕也得一會兒工夫,兒臣估摸著應該來了。”

話音剛落,和親王便呼呼喝喝的領著一幫侍衛過來了,這些侍衛都人高馬大,手上又是拿著桶拿著盆,還有幾個人擡了兩個大甕。

結果一來,看見皇後也在這兒,和親王心下一抖,急忙過來給靜容請安。

靜容臉色並不好看,冷聲道:“不必多禮,救火吧!”

和親王神色有些訕訕,知道自己今兒這事兒沒辦好,但是也不敢拖延了,急忙讓人救火。

侍衛們用水澆濕了衣服想王進沖,但是火勢太猛了,他們根本沖不進去,靜容看著焦急,急忙讓他們先把門口的火澆滅,再看看能不能進去。

如今救火的隊伍,因為有趙嬤嬤和鄭懷恩調配,已經沒那麽亂了,再加上聽了靜容的話,侍衛們也過來了,一盆一盆的水下去,前廳的火勢稍微小了些。

但是靜容還是著急,她想要喊永瑄的名字,又怕她喊了人,永瑄聽見了回話時被煙嗆著了,她知道,火災中,很多人都是被煙嗆死的。

她焦急的在院裏打轉,時不時的看向門口,想著白芷怎麽還不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火場那邊傳來驚呼聲:“有人出來了!”

靜容一驚,急忙小跑了過去,平時的氣度禮節全丟了,滿心只有永瑄。

結果剛跑過去,就正好看見一個被子蓋著幾個人從東次間跑了出來。

靜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打濕被子蓋在自己身上,這是自己剛剛才教過永瑄的話。

“還不快過去救人!”靜容的語調都變了。

這些人也不敢遲疑,急忙就往裏沖,不過也就只有幾個侍衛和五阿哥永琪成功沖進了火場。

靜容緊張的帕子都要擰斷了。

也是運氣好,五阿哥帶著那些侍衛一路暢通無阻沖到了人跟前,一看人,就立刻架著人護送著往出沖。

越往出火勢越小,但是靜容的心依舊提到了嗓子眼,看見火燎了被子,她的心都跟針紮了一樣。

幸好之後的路再沒鬧什麽幺蛾子,順利的護送了出來。

等人一出來,靜容就再也克制不住,哭著跑了過去。

一掀開被子,裏面果然是乾隆、永瑄,還有李玉三人。

永瑄看著頭發和衣服燎了一些,面上有黑灰,看著十分狼狽。

乾隆臉色發白,此時站都站不住,直接靠在了永琪身上,喘著粗氣,嗓子跟漏了風一樣,聽著有些不詳。

李玉更慘,手背和手臂好像被燒傷了,頭發也被燎了一些。

“皇上!永瑄!”靜容哭著上前摟住了永瑄,一手拉住了乾隆。

她這會兒雖然擔心永瑄,但是到底理智還在,知道自己此時要是忽視乾隆,指不定永瑄今日的救駕之恩也失去了效果。

看見皇後披頭撒發的來了,乾隆心裏也是一酸,在這種要命的時候,皇後能來,只能說對自己真的是一片真心。

永瑄倒是看著沒怎麽被嚇住,反而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額娘,讓您擔心了。”他看著靜容道。

靜容看他這樣子,就有股無名之火騰了上來,擡手就想打他,不過想著乾隆還在場,到底克制住了情緒,忍著淚道:“你可擔心死額娘了。”

乾隆在邊上看著,眼神也十分柔軟,能有這樣一個孝順的孩子,他的心何嘗不安慰呢?

“永瑄這孩子,咳咳咳,很好,朕沒看錯他,果真至純至孝。”乾隆有些艱難的說道,嗓子聽著有些沙啞。

費勁心思,差點把命都搭上,就為了這一句話。

但是看著永瑄眼中瞬間爆發的光芒,靜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孩子,她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大膽是真的大膽,但是能舍下性命去救乾隆,也說明他是真的對乾隆的父子情分十分深。

靜容忍著淚,急忙宣太醫過來。

乾隆也不逞強,讓人擡著去了前面沒遭災的殿中,讓靜容留下來處理後續。

靜容這會兒心裏也不安穩,賞了來救火的宮女太監和侍衛,又讓他們退下離開,便急忙去了乾隆那兒探望。

去的時候,乾陵正躺在榻上和永瑄還有永琪說話,見著靜容進來了,對她笑了笑。

“外面都處置妥當了?”

靜容勉強一笑,點了點頭:“那些救火的人,臣妾都讓他們回去了,也讓她們閉緊了嘴,不把今日的事情外洩。”

乾隆點了點頭:“你處置的極妥當,只是今日的事情,想來是瞞不住的。”說完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靜容聽著心驚膽戰,急忙道:“皇上您這是怎麽了?”

乾隆搖了搖頭:“沒事兒,就是煙嗆了嗓子。”

靜容皺眉,這種事可大可小,可看著乾隆不在意的樣子,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

靜容放下了心,又聽著乾隆吩咐了幾句,無非就是讓她安穩好後宮,目前不要叫太後知道此事等等。

等說完之後,就急忙讓人護送靜容回去,靜容其實不想回去,她還想和永瑄說說話呢,但是乾隆卻不明白她的心思,不僅打發她回去,還把永瑄給留下了。

靜容有些不安的看向永瑄,永瑄卻對她笑了笑:“額娘,您先回去吧,我沒事兒,明兒就去給您請安。”

靜容眼淚止不住的落:“你好好的,我比什麽都安心。”

永瑄笑著安撫了靜容幾句,又把靜容送了出去。

靜容也收了淚,目光卻舍不得離開永瑄,坐在肩輿上,一直轉頭看著他。

而永瑄也站在原處目送著靜容離開,一直等到看不見了,臉上的笑這才卸下,他有些懊惱的握了握拳,只覺得左手手腕還有些痛,但是他並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反而將左手藏在了袖子裏,轉身進了殿中。

乾隆此時在殿中等著,他知道,今兒皇後只怕是嚇壞了,若是按著以往,他一定會讓永瑄跟著去安撫皇後,但是今兒他卻不能,只能借口有話要和永瑄說,把他留下。

此時在殿裏的還有五阿哥,他因著後來也沖進火場,所以頭發和衣裳也被燎了一些,只是不大嚴重。

乾隆誇讚了幾句五阿哥,正說著呢,永瑄進來了。

乾隆立刻對他招招手:“快坐下,禦醫正候著呢,你的傷勢如何?”

永瑄有些驚訝,急忙把手往身後一藏:“兒臣無事。”

乾隆有些嗔怪的看著他,咳嗽了兩聲:“你還和皇阿瑪客氣什麽,剛剛在裏面,朕看著你護著我的時候,手在門框上磕了一下,出來之後,你和你額娘說話,也從不用左手,左手是不是傷著了?這傷可不能耽擱!”

永瑄有些尷尬的笑笑:“原來您都看著了,倒是兒臣自作聰明了。”

乾隆搖了搖頭:“你當朕留下你是為了什麽?就是怕你額娘看見了你的傷勢擔心。”

永瑄眼圈一紅:“不過是小傷,為了救皇阿瑪也值了。”

乾隆的眼神轉柔,撫了撫永瑄的腦袋,輕聲道:“小傷也不能忍著藏著,朕這就傳太醫給你看看。”

永瑄點了點頭,看著乾隆的眼神也是一臉的孺慕。

乾隆看著自己這個好兒子,心中十分滿意。

聰明、有決斷,還孝順,這樣的好兒子,真的是老天爺的恩賜啊。

永琪跟在邊上,心裏多少有些失落,自己也是闖進火場救皇阿瑪的,但是在皇阿瑪心裏,他比起十弟,還是差遠了。

**

著火的詳情,第二天也在園子裏傳遍了。

太後到底還是知道了,嚇的急忙去了前殿探望乾隆,看著乾隆躺在榻上修養,就拉著乾隆的手直哭,靜容經過這一晚上,倒是冷靜了許多,不過為了應景,也紅了紅眼眶。

“怎麽就著火了呢,前幾日皇後說,今年夏季燥熱,每宮要多添幾甕水,我那時還琢磨著有些太細致了,如今想著,若不是皇後細致,昨晚只怕也……”

太後後面的話說出來,只拉著乾隆的手流眼淚。

乾隆也應景的溫柔看了一眼靜容,輕聲道:“皇後的確有功,朕後來聽說,幸好昨個九州清晏殿裏的水足夠,這才能撲滅門口的火,讓侍衛進來營救。”

太後聽了點點頭,看著靜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溫和:“皇後有功,永瑄也被你教得很好。”

靜容低著頭謙虛了幾句。

之後太後又問起了乾隆的身體:“你這次遭了大罪,身上可有不適的?”

乾隆這回看著沒什麽傷情,但是靜容聽著他嗓子似乎有些沙啞,應該是傷著嗓子了。

乾隆果然道:“沒什麽大事兒,就是被熏著了,有些傷了心肺。”

太後被嚇了一跳,急忙道:“這還不是大事兒啊!都傷了心肺了,這可得好好修養。”

靜容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竟然這麽嚴重。

但是乾隆明顯不當一回事:“太醫已經開了藥了,好好養一段時間,不會出問題的。”

靜容知道乾隆是惜命的人,既然他都這麽說了,看起來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

但是太後卻不一樣,哭的跟個淚人一樣,拉著乾隆的時候,好似他馬上就要去了。

乾隆哭笑不得,只能安撫太後。

後來找了太醫過來,給太後解釋了一遍,這才把太後給安撫住了。

不過乾隆還是不忍看著太後傷心,就讓靜容服侍著太後回去歇著了。

靜容把太後送回暢春園,自己就回了天地一家春,只是心裏還琢磨著乾隆的傷情,乾隆今年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若是按照歷史發展,他了還有三十幾年好活,這次的火災,也對他是有驚無險。

但是因著自己,永琪沒能第一時間沖進去救人,反而是永瑄先沖進去了,永瑄不如永琪年輕力壯,肯定不會和永琪一樣快,指不定就是耽擱了一會兒,這才讓乾隆被煙嗆住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她可一點也不想讓他的永瑄冒這樣的險,只能說這都是天命吧。

**

等回了天地一家春,靜容就看見永瑄正在屋裏等候,其他幾個弟弟妹妹們,都圍著永瑄問長問短,尤其是永璂,一臉崇拜的看著永瑄。

“十哥,你真厲害,都敢沖進火裏救皇阿瑪。”

永瑄笑了笑:“我去的那會兒,火還沒那麽大,我就想著應該無事,沒成想後來風助火勢,竟然燒成了那樣,我在裏頭也害怕的,你日後可不能像哥哥這樣莽撞。”

靜容剛好聽到這番話,心情十分覆雜,永瑄這樣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火勢會有越燒越大的可能,他這番話也只能哄哄永璂。

或者說,他說這話,就是給自己聽得,希望能消了自己的怒氣。

果不其然,說完這話,永瑄就看見了靜容,笑著過來給靜容請安:“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靜容也是這個時候才看見,他手上還裹著白布,一下子嚇了一跳,什麽火氣都忘了,急忙道:“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受傷了?”

永瑄無所謂的笑笑:“只是磕了一下,不算什麽大傷,皇額娘別擔心。”

靜容怎麽會不擔心,眼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你這孩子,往日裏,看著是個機靈的,怎麽這會兒就這麽楞,那麽多人在,偏偏你自己往裏沖。”

永瑄不好意思的笑笑:“兒臣也是有些驚著了,而且侍衛們都在外面,等進來還得一段時間,太監宮女又不頂事兒,兒臣怕皇阿瑪真的有個什麽,就沖進去了。”

其實也不止是這個,當時他想了很多,若是皇阿瑪今日死在這兒,他如今不過十二,是絕對沒有機會坐上皇位的,皇位多半會落在幾個兄長手上,五哥的可能性最大。

而若是皇阿瑪得了救,自己就是頭一號救駕功臣,皇阿瑪日後也會高看自己一眼,他的把握也就更大了一些。

再有,皇阿瑪對他這麽好,他也不忍看著皇阿瑪命喪火場。

這些念頭說起來多,但是當時其實只是在他腦海中閃過一剎,然後他便吩咐了高平安去報信,自己沖了進去。

如今想起來,他也會後怕,可是若是能重來,他或許還是這個選擇。

靜容不知道永瑄心裏還有這麽多念頭,她只心疼兒子的傷勢。

“太醫可說了多久能好?”

永瑄笑著道:“用不了多久,也就七八天吧,您就放心吧。”

靜容哪裏能放心,但是看著永瑄平淡的神色,她只能咽下心中的不安,又叮囑了他幾句日後不得如此魯莽,這幾日要好好養傷的話。

永瑄也都乖乖的應下。

等說完這些,靜容的心才安定了一些,看著幾個孩子道:“額娘如今也就盼著你們都好好的,旁的是一點也不多想,你們日後行事,也該多想想我這句話。”

永瑄笑著應下,幾個孩子也都乖巧的點頭,寧楚格還跑來靜容跟前撒嬌:“額娘,我最乖了,十哥不怪,您別喜歡他了,喜歡我吧。”

靜容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小機靈鬼,還知道給你十哥上眼藥了。”

寧楚格笑嘻嘻的看了一眼永瑄:“誰讓十哥讓額娘傷心來著。”

永瑄笑著搖搖頭,也不和她計較。

靜容也忍不住笑了,經歷過這次的事兒靜容總算明白了,她最深切盼望的,還是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別的都是次要。

**

這次九州清晏失火的事兒,果然也造成了朝臣的震動,沒幾天請安的折子就像是雪花片一樣飛進了園子裏,而乾隆卻神在在養起了身子,十個請安折子,也不見得能批覆一個。

他唯一做過的,就是把和親王弘晝罵了個狗血噴頭,搞得弘晝直接在家面壁思過,還罰了他三年的俸祿,不過用的借口是他儀節僭妄,給自己這個弟弟多少留了點臉。

靜容聽了也沒當回事,弘晝這些年來做的奇葩事多了,乾隆也對自己這個弟弟多有優容,這次關系到自己性命了,這才罵了罰了他,但是也不見得罰的多重,可見乾隆對自己弟弟還是十分寬大的。

後來又有幾個皇子和公主去探望,乾隆到也都見了,但是都沒讓他們留多久,包括大著肚子的四公主,只接待了四公主一盞茶的功夫,就讓她回去歇著了。

但是除了這些人和事,乾隆卻對永瑄和永琪越發看重了,尤其是永瑄,他才十二歲,乾隆竟也開始帶著他視事了,而且根據永瑄給靜容的暗示,乾隆甚至還想讓永瑄在年底的時候代他去祭祀皇陵。

靜容都驚呆了,不過旁人卻都十分開心,尤其是舒貴妃,那是看著比靜容都高興,時不時的就得到靜容跟前誇一誇永瑄,搞得靜容都覺得,這到底是自己兒子還是她兒子。

七月初,乾隆終於差不多養好了傷,繼續秋狝木蘭。

不過在走前前一天,五阿哥府上的那位小阿哥歿了。

靜容接到消息的時候,正收拾東西呢。

聽到這消息,忍不住皺了皺眉:“前段時間還好好的,怎麽就沒了,可知道是怎麽回事?”

趙嬤嬤知道靜容的意思,急忙回話:“太醫過去看了,說是小阿哥身子虛,卻又沒有及時保養,外加上受寒驚了風,這才一病沒了。”

靜容松開了眉頭,簡單來說,就是沒照顧好唄,這下子可把西林覺羅氏給撇清了,畢竟之前西林覺羅氏說想要照顧孩子,結果被索綽羅氏給哭回去了,要死要活的非得自己照顧,沒成想倒是把孩子給照顧死了。

這還是自己的親兒子啊!怎麽就這麽不經心呢?

看著靜容眼中閃過厭惡,趙嬤嬤低聲道:“聽說,五阿哥知道了這件事,氣的不輕,狠狠的斥責了索綽羅格格,如今格格哭的跟淚人一樣,但是五阿哥卻再不理會她了,直接去了前面書房。”

這旁人房裏的事兒,趙嬤嬤竟然門兒清,靜容也是無語了,不過五阿哥到底是重點關註對象,趙嬤嬤重視點也是正常的。

“這事兒別說五阿哥,只怕皇上心裏也難受,行了,別再傳了,去我庫裏取些東西,算是送那孩子一程吧。”

趙嬤嬤點了點頭,退下了。

靜容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

等到去了木蘭,乾隆看著面色果然不好,還在靜容這兒把索綽羅氏罵了一頓:“果然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勾著永琪讓他們夫妻不和不說,連個孩子也不會帶,竟把好好的孩子給……唉!”乾隆嘆了口氣,看著很不舒服。

其實靜容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他好幾個兒子成婚,如今除了大阿哥有兩個兒子,剩下起個,從永珹到永璇,就沒一個能給他生個孫子的。

現在永琪好不容易有一個,還沒了,而且是連失三子,她要是乾隆她也郁悶。

“許是緣分不到呢,日後日子還長著呢,永琪夫妻身體也都健康,總會有的。”靜容跟著安慰了一句。

乾隆能如何,只能點點頭:“也是,若是不成,再給永琪指個好的,總不能讓一個婦人拿捏住他的後宅。”

這話說的靜容心裏有些驚悚,不過想著乾隆的身份,她也就釋然了,愛折騰折騰吧,反正也沒幾年了。

**

雖然乾隆很郁悶,但是很快的,又有個好消息傳了過來,八月二十三,和嘉公主生產了,順利的產下一個兒子。

乾隆聽了大喜,親賜名字:豐紳濟倫,這名字的意思就是福氣長存,濟世經邦。

豐紳濟倫洗三的時候,還給賜下了喜錢和一對乳母夫婦。

一時間和嘉公主府上也是喜笑連連,大家也都真正認識到了乾隆對和嘉公主的看重。

不過靜容倒是明白,他這一半是因著看重和嘉,一半是想要借著喜事沖沖最近的喪事。

只是不知道他這個想法能不能達成。

十月底,乾隆帶著後宮妃嬪們,回了紫禁城。

結果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封太後下學規矩女子汪氏為永常在,並且賜下許多珍玩。

這事兒大家倒是都沒驚訝,覺得挺正常的,畢竟之前乾隆就已經寵幸過汪氏了。

結果乾隆轉頭就辦了件讓大家大跌眼鏡的事兒,他把四阿哥永珹,也給過繼出去了。

乾隆二十八年十一月,乾隆皇帝下旨,將皇四子永珹,過繼給和碩履懿親王允祹,降襲履郡王爵。

這是過繼自己兒子過繼上癮了嗎?

靜容心裏忍不住吐槽,永珹這兩年也聽老實的,也不知道為什麽乾隆要鬧出這種事兒。

但是好歹也封郡王了,不見永瑢過繼出去,至今還是個貝勒嗎?總比窩在宮裏當光頭阿哥強,永珹也不敢吭氣,第二年老老實實的帶著老婆孩子出宮襲爵去了。

二十九年剛過完年,靜容這兒也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兒。

策楞那個常住京城的小妾進宮來看寧楚格。

這件事兒是乾隆允準了的,這個小妾也是個會做人的,時常節慶的時候進宮來。

今年進宮本也不稀奇,但是她卻帶來了一個消息。

“自打先頭世子沒了,王爺就想著再立世子,但是拉旺多爾濟到底年幼,王爺倒不敢因為這事兒,折了他的福分,便一直拖到了現在,如今好了,拉旺多爾濟也大了,該擔起賽音諾顏部的擔子了,王爺說了,已經給皇上上了折子,等皇上批覆下來,拉旺多爾濟就是正兒八經的親王世子了。”

聽著小妾喜笑顏開的回稟,靜容面上神色不動,先頭世子都死了六七年,這才想起來立拉旺多爾濟為世子,真不知道成袞紮蔔這是真如這位小妾所說的心態呢,還是看著皇上看重永瑄,這才下定了決心。

不過這話靜容倒也不會說出來,只笑著道:“這些事兒我倒是不大懂,一切都看皇上的意思,我看拉旺多爾濟,只覺得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品性好,有出息,旁的倒是無足輕重。”

當然是個好孩子了,拉旺多爾濟幾乎是在靜容膝下長大的,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寧楚格的童養夫,他是什麽樣的人,全看靜容的教導,這麽多年下來,多多少少的,他都受了靜容的影響,因此如今已經能算得上是個符合靜容心意的好女婿了。

不過這小妾可不知道這事兒,只以為靜容這是諷刺他們呢,急忙伏低做小:“娘娘這話正是呢,拉旺多爾濟這孩子,也算是奴才看著長大的,多虧有了皇上和娘娘的教養,如今才能長成這樣,王爺和福晉聽了奴才的回稟,也是心中感激涕零呢。”

靜容似笑非笑:“王爺著實恭謹。”

這恭謹說的玩味,自打二十二年占楚布多爾濟沒了,乾隆這邊就暗示成袞紮蔔請封世子,結果這都多少年了,這才反應過來,這反應速度也是絕了。

策楞小妾也知道這事兒辦的不地道,但是她也只能尷尬的笑笑,不敢多言。

不過再怎麽說,這事兒也算是好事,靜容還是意思意思賞了小妾一些東西,也給拉旺多爾濟準備了一份賀禮送了過去。

等到晚上乾隆過來的時候,他果然也提起了這事兒,並十分高興的說:“成袞紮蔔的請封,朕已經準了,拉旺多爾濟就是日後賽音諾顏部的劄薩克親王,至於旗務,就讓他兩個哥哥代掌,如此咱們寧楚格的孩子,日後也有個好出身。”

靜容笑了笑,起身謝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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