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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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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暗害

冬雪出了後殿, 便回了自己住的下房,給自己膝上上了藥,又換了一身衣服, 然後拿出一根炭筆, 在紙上寫寫畫畫幾個符號,又收拾了一包袱舊衣服和幾包點心,將紙片小心的塞進舊衣服的夾層裏, 這才遮遮掩掩的朝著內務府去了。

熟門熟路的轉過幾道門, 便看見一個小太監坐在門口,看見冬雪過來,小太監神色一頓, 淡淡道:“姑娘怎麽來了, 上次不是說了, 最近要少來嗎?”

冬雪咬了咬唇:“有些要緊的事, 我也沒辦法。”

小太監有些厭煩:“總管正休息呢, 姑娘來的不是時候。”

冬雪只覺得十分屈辱,這起子小人, 越發囂張了, 但是自己如今還要靠他們,因此也不得不俯就。

“公公且幫我通報一聲吧,真的是要緊的事。”

小太監嘖了一聲,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進去通稟了。

冬雪在門口站了足足有一刻鐘, 小太監這才出來, 不耐煩道:“姑娘進去吧, 公公得閑了。”

冬雪立刻露出感激的笑, 也不敢耽擱, 匆匆順著小門閃了進去。

穿過常常的甬道, 便是一間小小的值房,這是內務府負責內宮采買的一個管事太監的住處,冬雪也是因為金家的人脈,才能搭上他的線。

冬雪進進去的時候,金太監正在打瞌睡,好像沒註意到有人來了。

冬雪只覺得有些尷尬,但是到底也不敢得罪他,只能小聲道:“金公公,冒昧前來,您別介意。”

金太監這才睜開了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陰陽怪氣的笑了:“姑娘客氣了,姑娘為主位娘娘跑腿,比起我們這些腌臜人自是要得臉些的。”

這話冬雪不敢接,只能沈默了片刻道:“我這次來,還是想請公公幫我給我家裏捎些東西,公公想要什麽,都好說。”

金太監神情猥瑣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冬雪,冬雪只覺得越發屈辱,這個金太監早就對她心懷不軌,但是為了嘉貴妃的事兒,她也只能忍著。

許久,金太監終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像是冬雪這樣的大宮女是動不得的,只是既然求到了他頭上,少不得得讓她出點血了。

“還和以前一樣,十兩銀子一次,不二價。”金太監懶懶道。

“好!”冬雪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將包袱和銀子遞了過去:“還是之前那個地址,拜托您了。”

金太監有些懷疑的打量了一下冬雪,要知道十兩銀子可不是小錢,冬雪再能幹也不過是個大宮女罷了,能攢多少錢,還這麽一次次的往外送。

金太監練得一雙利眼,一眼就能看出出,那包袱裏裹得不過幾間舊衣服罷了,只怕整個包袱裏的東西也沒有十兩銀子,她現在竟然還舍得用十兩銀子打點。

這疑慮在金太監心中已經存了很久了,只不過他看破不說破,不管她有什麽謀劃算計,他只管收錢便是,旁的一概不問。

東西放下吧,你可以走了。

金太監又合上了眼,看著一副疲乏至極的模樣。

冬雪不敢多問,急忙離開了。

**

冬雪這邊自以為隱秘的行事,其實早就有耳報神傳到了靜容耳邊。

她聽聞冬雪去了內務府,還見了一個總是幫宮女捎東西的太監,便知道嘉貴妃那邊只怕是真的有些急躁了。

趙嬤嬤在邊上也聽到了底下的稟報,遲疑了片刻道:“這行事未免太不隱秘了。”

靜容笑笑:“她自來不把我放在眼裏,之前我未能完全掌控後宮,內務府和六宮各處都是兩眼一抹黑,她便是大喇喇的做出些什麽事來,我也不清楚,一次兩次的,自然就放松警惕了,卻不知,我也不是個死人,遲早有踏出我這一畝三分地的時候。”

趙嬤嬤聽完一笑:“娘娘說的是,倒是我想當然了。”

心中卻忍不住驚醒,以皇後這樣的隱忍和心機,這後宮只怕也沒人能比得上。

靜容沒看到趙嬤嬤的神情,只繼續道:“不過,她之前做事雖然狠辣張狂,但是卻也沒有這麽顧頭不顧尾,我想著,除了她不把我放在眼裏之外,必然還有旁的原因,這才讓她這麽慌張。”

靜容沈思片刻,終於道:“仔細查一查這幾日送到咱們宮裏的東西,尤其是阿哥和乳母那邊的東西,一定要一一細查。”

趙嬤嬤一驚,看向靜容。

靜容卻依舊只是淡淡的笑:“我這也是以防萬一,若是無事自然最好。”

趙嬤嬤點了點頭:“娘娘心細。”

心中卻恍然,皇後猜測的多半是了,指不定嘉貴妃一驚朝他們伸了手,只是沒被查出來,又沒有出事,這才惹得嘉貴妃慌亂。

不過翊坤宮裏的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查清楚的,之後兩天,宮裏倒也又繼續變得安寧了許多。

乾隆到底是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剛出生的小兒子,按例賞了些東西,只是並沒有去看他。

然後也不等十一阿哥滿月,又奉了太後,攜帶宮妃,浩浩蕩蕩的去了圓明園避暑,而且還特意說明,十一阿哥年幼,舒妃不必跟隨。

靜容聽了這個消息,只覺得自己要是舒妃,非得被乾隆氣死。

不過舒妃明顯心胸十分寬廣,謝恩之後,一點妖沒作,很輕易的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靜容聽了,也只是嘆了口氣,讓宮內的人好生照料著,然後又收拾包袱,抱著永瑄一起朝著圓明園去了。

宮裏濕熱,圓明園就顯得清爽了很多,永瑄來了圓明園,看著情緒也好了很多,每日吃東西也比之前吃得多,也更有精神了。

這一日,靜容正帶著永瑄在羅漢床上練習擡頭和翻身。

看著他小肉蟲子一樣在羅漢床上蠕動,樂的不行,一邊拍手吸引他主意,一邊逗他玩。

結果正在這時,白青突然進來了,頭發半幹不幹,仿佛剛剛洗了個澡,靜容皺了皺眉,知道她多半和自己有話說,因此一把抱起了永瑄,直接進了裏間,白青和趙嬤嬤幾人也跟了進去。

“有什麽話就說吧。”靜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輕撫著永瑄後背,淡淡道。

白青看著有些惱火,又有些驚懼,低聲道:“娘娘之前吩咐奴才和白術,一起查看阿哥和阿哥乳母的隨身用品,結果奴才和白術剛剛發現,前幾日給幾位乳母新送來的衣裳,似乎有些不對,奴才找了幾個老練的嬤嬤看過,在領口的地方,縫進去了一些天花痂子。”

這話一說,屋裏的人都是一驚,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天花是十分恐怖的東西。

白芷下意識的往前一步,擋在了靜容身前,惱火道:“你這糊塗人,既然見過了那些臟東西,怎麽還能到娘娘跟前來!”

靜容也被嚇了一跳,緊緊的抱住了永瑄。

白青咬著唇跪了下來:“娘娘明鑒,奴才並沒有接觸那些東西,是白術先發現的,如今她不能過來回話,這才讓奴才進來稟報,不過那幾件衣裳幾位乳母還沒來及上身呢,因為娘娘之前吩咐過,乳母的貼身用的吃的,都要用心,因此奴才自作主張,只把這些領來的衣服當做幌子,乳母們穿的用的都是咱們宮裏的奴才自己做的。”

靜容心跳的飛快,只覺得驚懼異常,但是最後到底還是冷靜了下來,許久才白著臉道:“接觸過那些東西的人都控制住了嗎?他們都如何?”

白青抿唇:“檢查之前就顧慮著這個原因,因此奴才帶著一起檢查的,都是出過花子的,如今那些人已經被了關到了後院的空屋子裏,只等觀察幾天,沒事兒了才會放出來。”

“你想的很周到。”靜容深吸一口氣,此時此刻她的手都在顫抖,她是真沒想到,嘉貴妃竟然會如此狠毒。

沒錯,靜容早就把這件事想到了嘉貴妃身上,畢竟也只有她有這個動機和手段。

“你先下去吧,這幾日好生休息幾天,等過幾日再來殿內伺候。還有白術也是,找出過花子的宮女小心服侍著,一定不能大意。”靜容此時終於平靜了下來,說話也有了調理。

她也不是冷漠,只是如今畢竟事關重大,而且永瑄還這麽小,她不得不考慮周全。

索性白青也是個識時務的,立刻跪下給靜容磕了頭,又謝了恩,便離開了。

等到人出去,白芷皺著眉道:“娘娘,這東西來的蹊蹺,是否要稟明皇上太後?”

靜容閉了閉眼,想著這幾天上躥下跳的嘉貴妃,再睜眼時,眼中已經滿是冷漠:“當然要稟報,這麽大的事兒,我哪裏敢自專。”

說完靜容看向趙嬤嬤:“這件事就勞煩嬤嬤了。”

趙嬤嬤之前也被嚇住了,如今聽聞靜容吩咐,立刻應下:“奴才遵命。”

等到趙嬤嬤匆匆出去,靜容呆呆看著窗外:“皇上七月要去木蘭秋狝,如今眼看著時間近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來關心我們母子的安危。”

白芷一聽立刻道:“皇上還是看重娘娘和十阿哥的,若是知道此事,一定會徹查。”

靜容沒有白芷這麽樂觀,她就怕乾隆為了臉面,將這件事輕輕放過,畢竟永瑄到底也沒出什麽事。

抱著這樣悲觀的情緒,等到一個時辰之後,迎來了太後和皇帝兩撥人馬,靜容也有點蒙。

在她看來,皇帝雖然對她和永瑄有幾分看重,但是這點看重,到底也是虛的,比起對永璉永琮的那股勁兒,還是欠一點。

沒想到他真能因為這事兒,放下政務,過來探望他。

“那衣物在何處?”乾隆皺著眉,臉色看起來十分難看。

靜容看了一眼白芷,白芷這才回話:“不敢拿到前面汙了主子的眼,都在後面收著呢。”

乾隆看向李玉:“跟著去看看。”

李玉領命離開。

太後此時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睡覺的永瑄一臉的不安:“傳過太醫了嗎?永瑄可有事?”

靜容站在一側低眉順眼的回答:“剛剛傳過了,永瑄並無大礙,幾位乳母也沒事。”

太後還是有些擔憂:“這幾日還是不要讓幾個乳母近身了,再給永瑄挑好的。”

“既然無事,倒也不必勞師動眾,反而折了他的福分。”靜容謹慎道。

沒想到靜容這話卻惹了乾隆的不滿,直接道:“他是朕的嫡子,換個奴才罷了,能折什麽福,你且看著,若是有不好的,立刻換新的!”

靜容無奈,只好應下。

太後看著永瑄睡得沈,也站起身來:“去外面說話吧,今日這事,定要徹查,決不能縱容。”

乾隆點了點頭,扶著太後去了外間,面色看起來十分慎重。

靜容挑眉,乾隆看起來好像是玩真的,不過想想,既然能給皇子下狠手,指不定哪天就輪到他自己了,如此,倒也能理解他的慎重。

“此事我會徹查。”乾隆一出來便定下了調子:“如此狠毒之事,決不能姑息。”

太後也十分讚同:“當年永琮突然生痘本就來的離奇,如今看著永瑄這事兒,我倒是覺得有相似之處。”

靜容一驚,看向太後,沒想到太後竟然能這麽聯想。

乾隆似乎也想到了,因此並不驚訝,只沈默了片刻道:“永瑄是個有福的。”

這話說的靜容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只覺得似乎話裏有話,但是此時此刻,她卻也不能說什麽,只能訥訥道:“若是如此,臣妾實在是……”說到最後,竟然有些哽咽。

乾隆卻拉著她的手,溫聲安撫:“別怕,若真是如此,朕定會給你個公道,永瑄這次能脫險,也是你細致的緣故,你的好處,朕都記得。”

太後也神色溫和的看著靜容:“皇帝說的是,永瑄有你這樣的額娘,是他的福氣。”

靜容察覺到這兩人似乎都沒有懷疑她的意思,心中頓時松了口氣,不過之前那句話,卻讓她依舊有些不安,要知道這些古人都是十分迷信的,一個有福之人,可不是人人都能承擔得起的,她現在有些擔憂,也不知道乾隆這個封建迷信頭子,到底會怎麽看待永瑄。

只是這話也不及她多想,乾隆好生賞賜安撫了一下她們娘倆,便匆匆離開了,太後倒是說了幾句貼心的話,只是她到底精神短,也走了。

等人都離開,靜容這才松了口氣,有這兩人在,她的壓力也很大啊。

正在此時,白芷也進來了,看見靜容有些癱軟的坐在椅子上,急忙道:“娘娘,您沒事吧?”

靜容搖了搖頭,然後緩緩起身。

“這幾日你們也都小心些,皇上只怕要有大動作。”

白芷聽了卻很開心:“奴才就知道,皇上一定不會讓十阿哥受委屈的!”

靜容嘆了口氣,她想的太簡單了,一般這種事,不管查不查的出來,人頭滾滾是免不了的,畢竟這世上之事,沒什麽事經得住人查的,她只盼望,自己的人不會再這次事件中淪陷。

**

嘉貴妃自從今天下午皇上和太後親自前往天地一家春時,就十分焦躁了。

她像是拉磨的驢一樣,在屋裏走來走去,打發了好幾個宮女太監去前面聽信,結果一直等了一個多時辰,才有人進來回話。

“到底怎麽回事?”嘉貴妃語氣焦慮。

回話的小太監語氣有些顫抖,低聲道:“太後和皇上已經離開了,皇上看著臉色不大好,太後也一樣,具體發生了什麽,奴才也沒探聽到。”

“廢物!”嘉貴妃以個茶碗,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

小太監也不敢躲,只能死死的低著頭。

嘉貴妃心中卻越發慌亂了,之前給外面的哥哥傳信,但是卻一直沒收到回信,她就覺得有些不妙,現在又突然出了這事兒,她心理越發慌張。

正在此時,冬雪終於進來了,嘉貴妃一見她,也顧不得質問小太監了,急忙讓他滾蛋,然後拉著冬雪去了裏間問話。

“我哥哥那兒有消息了嗎?”嘉貴妃急忙道。

冬雪神情看著有些木然:“剛剛金大人傳消息進來了,說是許是東西還沒來得及上身,娘娘再等等。”

嘉貴妃氣急敗壞:“還等什麽啊!今中午皇上和太後都去了皇後那兒了,指不定發生了什麽呢!”

冬雪一驚,她今天早上便被嘉貴妃使喚著去找金簡問話,為了能出去見到人,冬雪承受了這輩子最大的恥辱,如今回來,卻沒想到又有事端發生。

只是她一個奴才,又能如何呢?只能訥訥不語。

嘉貴妃這時候也知道在責怪冬雪也無用,只能心中自己安慰自己,或許只是別的事呢,哥哥做事一項隱秘,之前就沒有被發現,現在也不會!

**

乾隆要查事情,那就不是靜容這般慢慢吞吞,直接就是雷霆之怒,當天下午,但凡和這件衣服有一點關系的人,全部都下了大牢。

也就後宮女人不清楚罷了,靜容知道,也是乾隆告訴她的。

“如今人已經全部抓住了,得到結果,只是時間的問題。”乾隆十分自信。

靜容對他這份自信,卻有些一言難盡,她知道抓的這些人中,並沒有嘉貴妃的兄長金簡。

“皇上聖明燭照,定能將此事查清楚。”靜容內心再焦急,面上依舊平靜。

乾隆自覺也做了件大好事,心中十分開心,不過再一想永琮,又開心不起來了,默了一瞬道:“若是永琮早夭的事兒,也和這次的事情有關,這些人真的是死不足惜。”

靜容沒說話,心中也有些嘆息,當年永琮早夭,乾隆如何悲傷且不說,孝賢皇後整個人反正是崩潰了,靜容是看著那個安靜溫柔的女人,逐漸走向絕望和枯萎的,永琮的死,成了壓垮孝賢皇後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是絕望而死的。

靜容當時旁觀,只覺得可惜,但是如今真正經歷了,這才明白,若是永瑄也和永琮一樣,只怕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

乾隆這一晚沒在靜容這兒留宿,而是去了令妃處,靜容也不怎麽在意,反正出了這種事,她也沒心思奉承他。

不過用晚膳的時候,白芷給她帶來了一個更加糟心的消息。

“嘉貴妃那兒,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換洗過了。”白芷臉色十分難看。

靜容突然也沒了胃口。

因為上次嘉貴妃做的事兒,給了靜容一點靈感,就也在內務府安插了人,這次的消息,便是這位新安插的人手,報給她的消息。

趙嬤嬤站在靜容身側,低聲道:“若是當真如此的,只怕嘉貴妃又會逃過一劫。”

靜容恨得咬牙切齒,這個女人運氣倒挺好。

趙嬤嬤看了一眼靜容的神色,小聲提醒:“娘娘,命數如此,不要勉強。其實這次的事情,至少能斬斷嘉貴妃在內務府的臂膀,日後她也再不能在內宮之中橫行無忌了。至於別的,我們來日方長,沒有必要和她玉石俱焚。”

趙嬤嬤的話,終於讓靜容找回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氣,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憤怒。

“嬤嬤說的很是,只是我就是不甘,就算是命數,這次既然老天爺讓我們母子倆躲過災劫,那就說明天命在我,我倒要看看,這次我和她誰能笑到最後。”

說到這兒靜容神色一冷,沈聲道:“將冬雪和內務府人傳遞消息的事兒散播出去,這個時候出這種問題,想來以李玉大總管的精明,應該不會放過這個線索吧。”

趙嬤嬤聽了這話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有阻攔靜容。

“也好,盡人事聽天命,娘娘既然決定了,那奴才也會助娘娘一臂之力。”趙嬤嬤神色變得堅定:“這件事就交給奴才吧,奴才在這宮裏,也是有些人脈的,定能給娘娘辦的穩妥。”

靜容聽完,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趙嬤嬤:“多謝你了,嬤嬤。”

趙嬤嬤只是一笑:“奴才早就說過,既然進了翊坤宮的門,那奴才就只會效忠您一個主子,奴才給主子辦事,何言謝呢?”

靜容笑了,趙嬤嬤是個通透人,或許在她來到翊坤宮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自此沒有退路,所以她才會從一開始,就十分積極的取信自己。

**

乾隆在令妃住處一夜春宵,出門的時候,面上都是帶著笑的,令妃神色溫柔的將他送出去,一句也沒問昨日院子裏的動靜所為何事,乾隆也十分滿意她的識時務,在走的時候還拉著她的手溫聲道:“你也要好好休息,我看著你自從入夏,倒是瘦了許多。”

令妃感動的笑了笑:“勞煩皇上還記掛著奴才,奴才只是有些苦夏,來了園子之後,倒是好多了。”

“那就好。”乾隆滿意的點點頭:“有什麽想要,打發人告訴皇後,皇後是個溫厚的,一定不會委屈你。”

令妃語氣頓了頓:“皇上放心,奴才沒什麽想要的,主子娘娘一向待人極好,什麽都準備的齊全。”

乾隆笑著點點頭:“這話不假,她行事自來周到謹慎。”

令妃的笑在臉上僵了僵,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乾隆卻沒看見,他已經轉身離開了。

“行了,朕走了,你歇著吧。”乾隆擺了擺手,大步朝外走去。

令妃在身後匆匆行禮恭送,他也沒有回頭。

等乾隆一出了後殿,李玉已經湊了上來,小聲在乾隆耳邊道:“皇上,有消息說,前幾日嘉貴妃宮裏的大宮女,和內務府那邊有聯系,您看……”

乾隆臉色一沈,許久道:“這話還要我吩咐嗎?帶過來查!”

李玉神色一肅,點頭應下:“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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