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在洗手間靜默了幾分鐘，最後還是範輕樂伸手牽住陳梓檸有些發涼的手，“走吧，箐姐絕對想不到有人會在廁所摸魚摸那麽久。”

陳梓檸瞪了她一眼，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我自己走。”

“嗯，好，你自己走。”範輕樂看著陳梓檸走到自己前面的那種別扭的樣子，在嘴角勾勒出一個淺淺的笑。

還是一如既往的別扭、可愛，小班長。

她搖搖頭，想到剛才陳梓檸那種頹廢的樣子，笑容也散得一幹二凈，“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陳梓檸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另一邊的洗手間走出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是那種偏男性化的打扮，頭發短到極致看得清青色的頭皮，偏偏還在額角那紋了朵不倫不類的黑玫瑰。

女人旁若無人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註意到多出來的陳梓檸，“來上廁所啊，調酒師？”

陳梓檸在歸零待的日子不多，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流裏流氣的女性。看到這人的樣子，很難不去猜她在廁所裏幹了什麽事。

範輕樂跟出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這句不怎麽順耳的話，皺了皺眉。這次也沒管陳梓檸會不會甩開她，牽著陳梓檸的手就想走。

這下那女人的眼裏更是不懷好意了，“兩個人？不錯嘛，我還以為這酒吧多正經呢。”

“那看是些什麽人進來了。”範輕樂輕嗤，眼神不善地盯著這個人，“有的人進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風氣也給帶進來了。”

好歹也算是做過大姐大的人，範輕樂的眼神狠起來真得挺唬人。

那人想來也是欺軟怕硬的，輕嗤了聲。她洗了洗手，沒用烘幹機吹幹，徑直從範輕樂和陳梓檸身邊走過。

只不過，她“不小心”地把水甩了人一身。

範輕樂看著衣服上的水漬，有點想揍人。

“走啊，我要上班了。”陳梓檸又把手抽了出來，往吧臺走。

範輕樂能怎麽辦，還是只有跟上，跟人算賬的心思往旁邊放了。

她就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在這小班長這屁股後面轉悠，像個跟屁蟲。

想到這，範輕樂心裏倒有點不舒服了。

“嗯？給。”

範輕樂看著陳梓檸遞過來的紙，“？”

“給你擦衣服上的水。”陳梓檸無奈開口，回到吧臺和小躍打了聲招呼繼續手上的工作。

範輕樂看著手裏面印著“歸零”店徽的衛生紙，輕笑一聲。

範輕樂：小氣得都只給店裏的紙。

她也沒有再過去礙眼，回去找還在打工的棠總裁。

……………………

“範輕樂？”

顧客洗手間最裏面的那間隔間裏走出一個漂亮的女生。黑長直的秀發因為剛才在隔間發生的事顯得有些亂糟糟的。她身上穿著有點褶皺的白色長裙。只不過腰側的拉鏈被人用力地拉到了頭，露出大片肌膚，柔軟的布料只能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

女生理了理自己的裙子，任由自己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面，也不管進來上廁所的人是什麽眼色。她拿出口紅，對著鏡子給自己補妝，嘴裏念著，“範輕樂……”

“好久不見。”

一個人上完廁所洗手，擡頭往鏡子裏一看被嚇了一跳。

不知道是哪個神經質的人用口紅在鏡子上畫了個很大的笑臉。

“誰這麽沒公德。”

……………………

範輕樂剛在沙發上落座，棠閑就不鹹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棠總……”

棠閑停下手中的事，朝範輕樂挑眉，“什麽事？”

範輕樂看了眼她最新款的手機，現在上面還是密密麻麻的策劃書，看得人頭痛。

“你有沒有覺得，到網吧寫作業的人很可憐？”

棠閑用眼神剜了她一眼，“你內涵我。”

範輕樂點到為止，大家都是文明人，嘴上內涵就夠了。

偏偏她打算歇停了，棠閑不幹了。

“你剛才去吧臺了？”

“嗯。”

“找誰了吧？”

“……嗯。”

“嗤——我還以為你要直接帶人去開房了。”

“滾吧。”範輕樂的眼神中帶上自己都沒察覺的覆雜的情緒，有怒意，有慌張，也有無奈。

棠閑攤手，“我還真得去加班了。有些東西明天早上就得搞完。”她關了手機，看了眼桌上只動了幾口的酒，揚了揚下巴，“這的酒還不錯。你一個人能回去吧？”

範輕樂點點頭，“我哪回不是一個人來的？”

“說的也是。酒吧都成你家了。”棠閑幹脆利落地站了起來，抖了抖坐久了有點木的腿，“那我就放心了，讓未來的範總再多享受一下現在的生活吧。”

範輕樂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直到人走了，才恢覆了面無表情。

……………………

臺上的小提琴手又開始表演了，這次旋律非常急切，就像再把人一個挨一個推下懸崖，體會深淵的滋味。卻又在下一秒過度到一個很緩慢透著夜色的調上。

“酒吧拉這個，舞池跳個寂寞。”範輕樂冷嘲。

結果不出所料，有人上臺說了什麽，曲子立馬停了，換了首其他的。

範輕樂看著眼前的酒，還剩了不少，不喝有點浪費，喝了又會醉人。

正好一對養眼的情侶到旁邊的沙發落座，範輕樂去把酒給了她們。雖然別人都警惕地看著她，生怕她給的酒裏下了什麽藥。

但聊了幾句，人家也算是接下來。

範輕樂：可惜了，今天她一點也不想喝醉。

做完這件莫名其妙的事後，她又跑到了吧臺前面坐著，也不點酒，就靜靜地看著陳梓檸忙。

小躍，“範姐，你幹坐著啊？”

範輕樂斜覷了她一眼，勉強發出一個單調的音節，“嗯。”

陳梓檸不為所動，繼續忙手裏的事。

“小姐姐，你經常來這啊？”在等著陳梓檸調酒的看著是個顯得青澀的女學生，她見範輕樂和這邊的人熟稔的樣子忍不住問了句。

“嗯。”範輕樂打量了下她，“你成年了？”

吧臺後的陳梓檸皺了下眉，手裏的動作加快了不少。

“成年了。”女學生的眼睛亮了，“我今天就是來過成人禮的，正好把兒童節一起過了。”

範輕樂掃了眼周圍，沒發現像是和女學生認識的人，“你一個人來的？”

“是啊。”女學生說到這眼底黯淡了不少，一掃前面的興奮，“畢竟吧……我身邊沒人知道我的取向的。有的人還聽不得同性這種。”

“那你膽子挺大的，什麽酒吧都敢來。”範輕樂忍不住提醒這剛成年的成年人。

一直在關註兩人對話的陳梓檸端出了調好的酒，順便強調了句，“我們酒吧是正規的。”

也不知道這話是不是故意說給誰聽的。

範輕樂強忍住嘴角的笑意。完了，她發現遇上陳梓檸，笑點都變低了。

女學生拿過酒道了聲謝，“是的，我逛了好多軟件，看了好多推薦，才選擇來這的。”

說完她一臉好奇地看著杯子裏的酒，“這酒好漂亮啊，等我高考完我也要學。小姐姐，你的調酒是在哪學的啊？”

這次小姐姐叫的是陳梓檸了。

範輕樂對這個問題也好奇，本來想問都沒找到機會，這次嗅到機會，她也跟著女學生一起看著陳梓檸。

一邊的小躍以為發生了什麽事，也轉頭盯著陳梓檸。

在三雙目光下，陳梓檸的耳根紅得不成樣子，“……輕飲職業培訓學校。”

“是這種培訓學校嗎？”女學生顯然失去了興趣，“那我可以自學嗎？或者小姐姐，你可以教我嗎？要不我們加個企鵝吧？”

陳梓檸，“……”

範輕樂心道她還是不怎麽拒絕得了熱情的人，自己忍不住出手止住女學生翻手機的動作，“我記得這個，還有那種培訓班。”

“就跟補習班一樣，還要專業點。”

“啊？”女學生被吸引了註意。

小躍這個時候也開口，“我以前上過那種培訓班，我朋友裏還有開這個班的……”

一下子，女學生拋棄了陳梓檸和範輕樂，轉而和小躍聊起來了。

範輕樂和陳梓檸難道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

只不過，陳梓檸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

“小跳。”範輕樂輕啟朱唇，又叫起了這個稱呼。

有的稱呼永不過時。

陳梓檸只覺得眼前這人煩死了，她皺眉，“要什麽酒？”

“今天不喝了，我等著過兒童節。”範輕樂盯著陳梓檸那雙寫著“你逗我玩？”的眼，忍不住伏在桌上笑出聲。

陳梓檸，“……”

“不逗你了。你多久下班？”範輕樂問，眼角笑意濃郁，像種滿了一個星球的玫瑰似的歡喜。

陳梓檸汲取了上次的教訓，這回沒繞彎子，“兩點。”

“有點晚。”範輕樂嘆了口氣，低頭給自己在這邊的助理發了條短信，讓人把她的車開過來停在外面。

陳梓檸不置可否，“你的貓……”

“恐怕還需要麻煩你一段時間了，我接下來工作很忙。貓崽需要人的照顧。”範輕樂早有準備，一臉誠懇，讓人無法拒絕。

陳梓檸，“……好。”

“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陳梓檸看著範輕樂，一時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沈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