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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厲鬼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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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原對上冬獅郎的目光,一時顯得有些怔楞。

“我起先並未懷疑過你。”冬獅郎的眼神暗了下去:“華原,你的確做的很出色。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證據,而你在我們之中的偽裝也很完美。”

“幾乎沒有人將兇手的矛頭指向你。”

“可你不是這樣。”華原卻突然冷冷的笑了一聲:“你說我是兇手了,不是嗎?”

她並未承認自己是犯人,但也沒有否認。

冬獅郎不由得想起從前她在十番隊為他辦事的時候,做事情向來幹凈利落,而且幾乎從不出岔子。他也的確欣賞她的能力,只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竟會變成這樣。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冬獅郎習慣性的皺起眉頭:“我本不願懷疑你。但島上人中能做到這一切的,就只有你了。”

“你將舞曲掉包成錄音,在我們到島上的第一夜就制造出詭異的氣氛。你先用氰|化鉀毒殺了竹內理奈;然後,讓去倉庫試香的加賀逸人葬身火場;接著,你又將岡本誠騙到書房來,誘使他牽動你事先布下的機關。而後的西浦巖太和秋山玲美均是被你下毒而死,但至於池田和輝……我想他是受了你的指示而自我了斷的吧?”

“池田和輝……”華原淡淡勾了一勾嘴角,像是有些自嘲:“在我的計劃裏,他本該是由於服用了過量安眠藥而死的。他上了年紀,睡眠不好,因此一直都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昨天我已經將他的藥瓶換過了,但我沒想到,他竟會選擇投海自盡。”

“他的死的確不是受我的指示。他之所以這麽做,大概是覺得,既然無法活著離開這裏,那便不如順著自己的意願去死,而不是成為我的一顆棋子。”

“他的確是整個刑偵組裏活得最清醒的。”華原輕嘆了一口氣,但很快臉上卻又浮起一層莫名的笑意:“但至於其他的人嘛……”

“竹內裏奈思考事情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咬指甲,因此我將氰|化鉀放進了她的指甲油裏。”

“加賀的死倒是叫我費了點心,我將別墅裏所有的香皿都收起來了。然後在倉庫裏擺上一個粘土花盆,盆底是TiO2、鋁粉、熟石膏粉和螢石粉的混合物。而我又假裝在路上碰見他,借口想看他手中的熏香,從而把熏香掉包成煙花。加賀找不到香皿,只能用花盆代替,被他點燃的煙花做為導|火索引起了盆內的劇烈反應,而他也被煙花驚嚇,身體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酒瓶。鋁熱反應的溫度可以達到2200攝氏度,我當時看見他和櫻井一同進去時,還以為他們兩個都會死在裏面了。”

說到這裏,華原突然冷冷笑了一聲:“如果她死了,就能省了我很多事情。冬獅郎,可我沒想到,你竟有這麽愛她……為了救她出來,連性命都可以不要。”

冬獅郎將眉頭鎖的更緊,他從未聽過華原用這樣充滿嘲諷又冰冷的語氣說話。

“華原,你竟然會為藍染賣命。”

“你是這麽覺得的?”華原的臉色一時間變得很不好看,本來生得十分精致的容貌顯出些許陰冷:“冬獅郎,達圖拉島的一切,是我對他的覆仇。”

“我花了半個月,精心策劃了這次的案件。”華原將額邊散下的一絲碎發捋至而後,言語間的冰冷盡數卸去,仿佛在只是談論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從現世的那起滅門案結案起,我就知道瀧川青葉已經在懷疑刑偵組裏的人了。因為我很快就查出來,當時所謂“抓獲”的那個犯人,不過是一個緩刑的死刑犯。而瀧川卻將這一點隱瞞了下來,目的其實很明顯了。我知道瀧川在等待一個時機,來抓出真兇。”

“瀧川將度假的事情全權交給了最善社交和組織活動的秋山玲美來安排。而秋山玲美又偏偏是個極易受他人影響的人,我故意讓她看到我電腦上以達圖拉島為風景的桌面,讓她先對這個地方有些粗淺的印象,然後再假裝不經意的多提及幾次。所以自然而然,她最後將度假地點選在了這裏。”

“我在現世呆的時間很長,和刑偵組的人都有些交情,秋山說要邀請我來,在其他人眼裏也是合情合理的。更何況,我本來就是屍魂界的人,你們也不會排斥我的加入,反而會覺得我能夠協助你們。”

冬獅郎沒想到自己竟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副隊長利用,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得地握緊,骨骼分明:“華原……你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麽。”

“你問我為了什麽?”她輕笑了一聲:“為的是藍染沒有兌現給我的許諾,我便要殺盡他的黨羽,徹底毀了他的計劃,讓他永世只能茍活於封印中。”

“只是刑偵組裏的人卻以為是藍染要將他們滅口。”華原露出不屑的神情:“藍染怎麽舍得殺了他們,沒有這些人,只憑一己之力,藍染是實現不了他的目的的。”

一直盤踞在冬獅郎心中的那個擔憂突然清晰起來:原來,池田和輝忠告裏那個人,不是櫻井薰,而是華原出雲。原來,池田和輝知道華原也在為藍染做事,認為她也會葬身於此,才因此勸誡他離她遠些。

只要不是櫻井薰就好。

冬獅郎這麽想著,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的緩和。華原卻顯然捕捉到了他的變化,她漂亮的眸子眨了眨,臉上的淡淡笑意亦真亦假,讓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冬獅郎,我始終想不通,櫻井薰到底哪裏好,值得你這麽時時刻刻的為她牽掛?”

“我喜歡了你多少年了,可你卻從未把我放在心上。可她呢,你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她對你是什麽感覺吧?”微涼的海風吹來,天色漸漸陰沈,華原擡手別住幾縷亂發,笑得僵硬:“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也不必為藍染賣命。”

冬獅郎卻沒有因此流露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但投在華原身上的目光卻愈發冰冷:“華原,我以為你能明白,感情這種東西,是不能強求的。”

“從你進十番隊起,我就知道你很優秀,只是缺少些經驗而已。”他的雙手插在兜裏,話語中像帶著嘆息:“我本覺得,假以時日,你肯定能夠在護庭十三隊裏有一番作為。可你卻偏偏…要與藍染為伍。”

“很奇怪吧,明明有很多路可以走,而我卻選了一條死路。”天色徹底低暗,華原的眼裏泛起了一層水汽:“冬獅郎,你說感情不能強求,可也不能輕易被我控制。”

“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你的眼裏仍舊沒有我。”終於有一顆淚珠從她的眼中流下,而她也任由著它滑落臉頰:“你知道嗎,我花了將近半個月籌備的這個計劃,向藍染覆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冬獅郎只覺得心下一驚。他雖然先前把櫻井薰支回了屍魂界,但只是讓她去查個檔案,花不了多少時間。而她拖到現在還沒回來……可自她走後穿界門確實再沒有打開過,華原更不可能跑到屍魂界去對她動手……

“冬獅郎,就算你百般的呵護櫻井薰——”薄唇輕啟,華原說得平靜,但在冬獅郎聽來,卻如有千鈞之重:“——我也還是要她死。”

她將一只手擡平,短短幾秒後便在掌心上方匯聚出一個紅色光球。

華原臉上綻開了一個笑。

風冷冷的吹拂著她的皮膚,頃刻間,天空中烏雲密布。

“你這是……”冬獅郎皺了皺眉頭,她竟然在操控氣象?

“吃驚嗎?”她挑了挑眉毛,一雙勾人心魄的眼睛註視著他,深情又森冷:“只可惜,這並不是天相従臨。”

“是禁術。”

“櫻井薰在哪裏?”冬獅郎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一根弦繃緊了。他只希望她此時還能相安無事的呆在屍魂界,呆的……越久越好。

“她不是好好的被你支回了屍魂界麽。”華原不屑的輕笑了一聲:“不過我想,她應該在路上了,至多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她就會從穿界門中出來了。”

她掌心上方的紅色光球光芒漸漸越來越奪目,海風也隨之刮得更加猛烈,冬獅郎只覺得額頭上突然一涼——竟開始下雨了。他在腦海中搜尋著山老頭曾告訴他的各種禁術,記憶中仿佛是有一種術法能夠使天地變色,但他的那實在模糊,一時想不起太多東西。他先前與瀧川分了工,他負責與華原對質,讓她說出案件真相,而瀧川則去華原房裏查看是否有遺漏的重要物件。雨點在漸漸變大,明明只是下午,天幕卻暗的如同傍晚,瀧川應該已經察覺到了異常,也許等他出來後,能提供些關於這術法的信息。

“你怎麽能確定櫻井回來,只要一炷香的時間。”冬獅郎淡淡拋出一句話,他覺得她不過是在給他施壓罷了。

“我當然知道。”掌上的紅光耀眼,襯得華原的臉頰也多了幾分緋紅,她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刀幹脆利落的朝掌心劃去——鮮血滴滴答答順著她白皙的手臂流淌而下,她卻好不吃痛似的,仍舊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靈壓相似,姐妹連心。”

“我這個不成器的姐姐,馬上就要到了呢。”

話音未落,空中竟真的出現了一道穿界門。

冬獅郎只覺得嗡的一下,他腦海中的那根弦,斷掉了。

穿界門緩緩打開,櫻井薰果然從中走了出來,她飛身躍下至他身邊,臉色卻很蒼白。她這模樣竟是有些……失魂落魄?

而這時瀧川也已經趕了過來,他怔怔地盯著眼前這個女子,一股莫名的酸澀在心中蔓延,話語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華原……千音?”

“哈哈哈……”華原出雲爆發出一陣尖利的笑聲,掌上的紅色光球泛著妖冶的血色,很快開始膨脹,她譏諷的瞧著瀧川青葉:“追悔莫及的滋味……你終於想起來了麽?”

“身為靈界的堂堂第七任靈官,卻為了我這個愚蠢至極的姐姐舍棄了高高在上的地位,不惜使用靈界禁術為她修補魂魄。只可惜這禁術反噬,我姐姐重生後和你一同失去了記憶。你現在認出她來,也已經晚了。”

華原手中的紅色光球擴張的十分劇烈,片刻便將整個達圖拉島籠罩在內。

冬獅郎這才明白過來,她竟是要以血為引,將整個島做成一個幻境。

這幻境因施術者的魂魄而得以化生,被困在境中的人除了一人之外,均可在經歷了特定幻象後自行脫離出來,但餘下的那一人……如若不能憑自己的心志擺脫幻象,就會被永世囚於其中;如能看破,幻境便會瓦解,而施術者也會耗盡生命。

此境能吸納入境者的魂魄,故名喚……

離魂境。

“好好享受這離魂境吧。”華原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浮現出一片片密集的黑色的紋路,空中突然揚起一陣厚厚的風沙。她的聲音漸漸隱去,而她的身軀輪廓也越來越模糊淺淡,仿佛正在這風沙中悄然湮滅。

冬獅郎緊緊拉住了在一旁魂不守舍的櫻井薰,他貼近她的耳側,輕聲地安撫她:

“櫻井,有我在,你會沒事的。”

。。。

卷三·安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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