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只能給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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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仙君就是最好的證據!這是可是六合八荒,上天入地,只有本仙君一人識得的神跡!”

“你不是沒靈力!”

“神跡不需要靈力。”

“你記性挺好,但也無用。”

“神跡只需要血脈。別試了,你沒那個命。”

那是很久以前極晝湖幻境裏他逗少城主的一句戲言……

是啊,徐晏沒那個命,但若是和他結為爐鼎,同生共死呢?

沈臨魚毛骨悚然。

“沈臨魚,你若是喜歡人間,我便將人間搬來酆都。你若是想念無極天,我便給你建一個無極天。”

“日後歲歲年年,你便一心留在鬼城陪我可好?”

……原來徐晏許諾的一切,竟然都是用他的靈力所實現的嗎?

什麽尋到了壓制陰煞的方法!

沈臨魚死死的捂住嘴,荒唐落淚,原來他、他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方法……

那樣草菅人命的冷血之人,會有真心嗎?

奮不顧身跳下忘川究竟是為了救他,還是為了保留他的神力……

徐晏,徐晏,徐晏……

沈臨魚真真切切感到一種害怕,從何時起,還是一直以來,他都不過是徐晏逐鹿天下的一枚棋子。

徐晏用鳳仙城騙來所有死裏逃生的人。

又用糖衣炮彈騙來飛蛾撲火的他。

真是算無遺策……

沈臨魚失魂落魄的離開了結界,從前以為無與倫比的梨花林,現在成了一場笑話,每一枝生機勃勃的枝椏,每一朵冰清玉潔的花朵,都在嘲笑他的自以為是。

相愛的人總是慣於欺騙自己,其實一切在很早就初現端倪。

只是自己總是替他找著無數的借口,還自我陶醉感動不已。

“我人也給你了,心也給你了,連仙骨都給你了,還能走到哪裏去?”

“徐晏,你膽子好小。”

不是他膽子小,只是他問心有愧……

……

“徐晏,你以前不是討厭我嗎?為何輪回人間那一世,我可以進出鬼門關無礙?”

“是不是彼時便已折服在本仙君無窮魅力之下!”

不是折服,而是從那時起,才發現了他的利用價值……

……

沈臨魚拔下頭上的梨花木簪,一下又一下拼盡全力地刺進鬼王殿前那棵格外奪目的梨花樹幹,梨花落了滿地,宛如覆雪。

他向來聰慧,一點便透,而今如此多的不尋常,他竟然選擇當個睜眼瞎。

他的五指都嵌入樹幹,恨得指甲裏全部沾染了血跡,怪不得鬼王會紆尊降貴的親自投胎轉世,原來是守株待兔,等著他送上門來……

人心不由得猜測,不由得推敲,一碰便碎成齏粉。

萬般迷離,塵埃落定,最後的最後也不過如晨鐘一撞,從震耳欲聾到希聲無形,慢慢的匯成幾個字——

徐晏不愛他。

沈臨魚終於體力不支倒入梨花雪地,他仰頭喘息,望斷蒼穹,才發現偌大天地,已無他一處容身。

他全副身心都獻給了那個人,一分一毫都沒有留下。

於是輸得徹徹底底……

徐晏,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沈臨魚渾身發抖,卻也只能拖著行屍走肉,慢慢的走回鬼王寢殿,宛如一切如常的躺下。

真是狼狽又荒謬。

但他除了徐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貼上一具微涼的身體。

沈臨魚不再感到溫情,不再感到滿溢,只是滿心的空洞。

那人在他耳後落下一個吻,宛如還是當初的融情蜜意,明明只是幾個時辰之前的事情……

沈臨魚無聲淌淚,兩人同床異夢。

後來幾日,沈臨魚神情恍惚的厲害,經常徐晏同他講話,他都沒有聽到,他是太不會掩飾的人,難過和悲傷刻在臉上,讓人見之心疼。

徐晏以為他想無極天,以為他想找破解封印的方法,於是帶他去了三生石,騙他此處就是酆都封印。

沈臨魚看著他真切到不能再真切的面容,原以為死寂的心,又再次抽痛了一下。

你看啊,他騙起人來,真的半分破綻也沒有。

沈臨魚很想告訴徐晏,他已經沒有仙骨了,也沒有多少修為了,若不是徐晏的鬼氣幫他撐著靈體,只怕比上孤魂野鬼也好不到哪裏去了。

所以不用再這樣費盡心思的欺瞞他了,他已經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

但是沈臨魚不敢說。

徐晏俯身去親吻沈臨魚紅了的眼圈,以為他因為無能為力而感到失落和哀傷,便安慰得從從眉心吻到鼻尖、唇舌、下巴……每一下都溫柔的要命,好像他是什麽豆腐做的東西,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一般。

這是徐晏近乎最柔情的一次,卻是沈臨魚哭的最慘的一次。

多可悲。

即便知道了真相,他也不忍心拆穿。

沈臨魚摟著徐晏的脖頸,滾燙的淚水一路滑落在徐晏的心口上。

為了徐晏在一起,他竟然甘願做一只縮頭烏龜。

徐晏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已經盡力推掉了許多事情,用來陪他,但徐晏的時間依舊少得可憐,尤其是如今破除封印近在咫尺,能給沈臨魚的陪伴簡直不值一提。

徐雲帆經常來看沈臨魚,帶了很多民間的酒,說現在人少了,很多都失傳了,好幾個都是他招來孤魂學來的,絕版手藝,讓沈臨魚務必要賞臉。

若是原來沈臨魚就開始避嫌了。

但如今他捧起酒樽,飲得灑脫,他和徐雲帆聊很多從前人間的事情,說鳳仙城有個書生被水鬼盯上了,騙得互許終身,還好後來幡然醒悟了,為時不晚。

說罷他喝完了一壺酒,又談起以前有一個玉靈和狐貍精,互相愛慕卻都沒長嘴,差點害得天下大亂,造無盡殺孽,又經驗老道總結了一番,說感情裏面一定要坦蕩真誠,不要騙人……

沈臨魚怕他不懂,用白的刺眼的指尖沾了點酒,在桌上又寫了一遍——不要騙人。

徐雲帆本來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見狀敏銳的察覺不對,突然握住他的手道:“仙君,我不騙你。”

沈臨魚喝多了有些恍惚,竟以為是徐晏,眼眶一下就紅了,不過一瞬間他便醒了過來,狀若隨意甩開手,冷哼一聲,“本仙君可是天底下唯一一個神仙,誰有能耐騙得了我!”

隨後一把搶過桌上殘餘的酒,仰頭直飲酒川,品盡最後一滴,沈臨魚將酒壺向下一扣,示意酒空,“今日把酒言歡,幸甚至哉,改日有幸,再與雲帆相聚。”

徐雲帆雙拳緊攥,隱忍至極的告退。

徐晏回來的時候,聞到鬼王殿裏的他人氣息,氣得火冒三丈,但是吸取上次教訓和顧及沈臨魚最近郁郁寡歡的心情,強忍了心中暴虐的情緒。

徐晏將床上微醺的沈臨魚摟至懷中,深情款款的親上他的唇,將他口中酒香剝奪殆盡,逼得沈臨魚不得不張著口汲取空氣,徐晏便更加肆無忌憚的掃蕩,席卷他的每一寸軟肉。

沈臨魚半夢半醒,微睜著眼,陷入了混沌之中,分不清自己身處何處,但是感覺飄飄蕩蕩的,如至雲端,十分舒服。

這一夜兩人久違的酣暢淋漓,沈臨魚甚至希望以後每日都有酒,讓他忘記一切,與他共同沈淪。

事後溫存,徐晏抓著他的手,眉頭緊鎖地咬了兩口,不悅道:“說過只給我碰。”

徐晏又強調一遍,“只能給我碰。”

沈臨魚垂下眸來,被他抱得生疼。

這樣濃烈的情意,竟然皆是出於利用……

沈臨魚心若刀絞。

翌日沈臨魚終於鼓足勇氣,走去了鬼門關,他決定要封印這一切,即使徐晏恨他。

即使他已不再像從前,有底氣相信自己哄得好徐晏。

他甚至往壞了想,徐晏不會怒極將他粉身碎骨,也不好說。

但他沒想到,會在鬼門關看見徐雲帆。

“你怎麽在這裏?”沈臨魚問。

徐雲帆說:“我在這不重要,重要是仙君不應該在這裏。”

沈臨魚怔忪,“你也是替鬼王攔我的?”

“我一心只願仙君好。”

沈臨魚聽得有趣,一揮手,遍野枯藤的石桌椅被清掃幹凈,他坐了下來,淡淡問:“那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個不該在此法?”

徐雲帆撩開衣擺坐下,看了他一會,有些不忍說出口,他反覆確定了三次,問沈臨魚要不要聽。

沈臨魚點頭。

他說那日鬼城偶遇,他便跟蹤仙君到了蒼離殿,發現鬼燈知曉許多事,就起了心思,欲圖替仙君排憂解難。

誰料游光東窗事發,他不好現身,只得再侯良機。

第二日鬼燈為了安慰難過一宿的游光,大早上便拖著滿身狼藉的身子飛到了梨花林,尋了半日,才折下一樹最姿態風流的梨花枝。

他一折下,那枝頭便又長了一樹來,可見鬼王養護之費心。

鬼燈滿意離去,剛一落地。

面前便出現了一個玄衣身影。

“拜……拜見鬼王……”鬼燈瑟瑟行禮,頭快垂到地底下,只怕他因昨日仙君打探之事遷怒游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

徐雲帆早就活成了人精,見此什麽也不說冷了他一會,才凜聲道:“你可知錯在哪裏?”

鬼燈立即跪下,砰砰兩個叩首,連淚都不敢流,戰戰兢兢道:“鬼王大人息怒!事關仙君性命,鬼王大業,鬼燈絕對不敢向外言半句!”

?沈瑄禾

魚魚傷心。

——

感謝“銜夜”的投餵,(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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