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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徐晏,你別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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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魚聽了只想罵娘。

狗徐晏鬼節那三天給他施得爐鼎咒實在是過量了,弄得他後來神志不清,一見徐晏要離開他半步,便哼哼唧唧的鬧騰起來,雙手雙腳死死扒著不松手。

彼時酆都似乎有大事,徐晏無法只好給他裹上一件衣物,抱著他在腿上召見鬼官。

徐晏處理公事,臉色十分冷漠,全然沒有溫柔鄉裏的柔情,身中爐鼎之契的沈臨魚直覺害怕,以為要被主人拋棄,使勁渾身解數在他身上煽風點火,甚至抓著他的手,伸入自己空空如也的衣擺深處,軟聲軟語地哀求他,直把殿下的鬼官,臊得臉紅脖子粗。

沈臨魚痛恨自己沒有失憶。

非但沒有失憶,還要被游光說出來細節公開處刑,他臉上火辣辣的燒,嘴裏還要促狹無謂道:“游光也是深谙此道的人,難道不知情到深處,情難自制嗎?不過一些趣味罷了。”

老實本分的游光大為震驚,耳朵紅的滴血,“仙君……管這叫情趣……?”

沈臨魚尷尬的哈哈兩聲,而後道:“我連老鬼王都殺得,若是不願意,豈會容他這般造次。”

游光感覺不對勁,但又覺面紅耳赤,幹巴巴地點了點頭,也就信了五成。

沈臨魚嘆口氣,捏了捏他板正的臉,正想再勸他兩句,突然見他皺著眉,“仙君怎麽會帶上五蘊環?”

“……”沈臨魚頭大如鬥,暗罵句徐晏不是個東西,“啊……這個啊,好看就帶著了唄。我那裏還有好多夜明珠,你要不要也拿幾個走?”

游光神色更凝重了,“仙君不是一貫嫌首飾麻煩嗎?”

該死,不該精明的時候瞎精明!

沈臨魚眼神飄忽,“……男為悅己者容嘛,你當初也嫌棄人形麻煩,怎麽現在天天化人形呢!”

游光被堵得啞口無言,但還是問了句,“仙君當真心悅鬼王?”

五蘊環微微閃了閃橘光,沈臨魚說:“是。”

游光松了口氣。

沈臨魚卻垂下了眼眸。

他心不在焉地勸了游光兩句,說自己會看著辦,不會受欺負的,把他哄走後,突然連站著都沒了力氣。

徐晏不敢問他喜不喜歡。

他自己也不敢問。

薄如蟬翼的窗戶紙,遮羞布,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游光掀開了。

沈臨魚覺得自己很賤,徐晏待他這般難堪,他不僅不恨,反而還依舊喜歡著對方。

他自以為決絕的放下,忘記,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話。

“仙君怎麽來了?”鬼差膽戰心驚的問道。

“孟婆醉了,托我來當值。”

沈臨魚心煩意亂,只想尋個地方消遣。

“這可使不得!”鬼差連忙上手搶沈臨魚手中的勺子,開玩笑,那可是孟婆湯,真要出了什麽岔子,把他挫骨揚灰都不夠賠的。

沈臨魚見他不讓,也不強求,只坐在橋上,撐著下巴,看來來往往的陰魂。

沈臨魚問,“怎麽這麽多陰魂。”

“近來人間倒了大黴,又是山洪海嘯,又是瘟疫肆虐,死傷無數。”鬼差撈起一勺湯,繼續道:“還好昨日鬼王開了阿鼻地獄,把那些為非作歹的惡魂都了進去,否則仙君今日恐怕連個落腳的地都沒了。”

沈臨魚試圖去摘地上的數不清的彼岸花,一碰就消失了。

“人間如此,鬼城不受影響嗎?”

鬼差毫不在意,催促了幾個不願相信自己已死的人,隨口搭道:“有鬼王在,我們怕什麽。”

沈臨魚聞言出神。

突然一陰魂打翻湯勺,猛地向沈臨魚撲來,聲淚俱下道:“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

“保護鬼妃!”鬼差死了多年的心都快從嗓子的嚇了出來,忙抽出一條鎖魂鏈拍了下去。

但眾陰魂皆聽到了他的一句“鬼妃”,忽然綠森森盡數向沈臨魚看了過來。

一時寂靜。

不知誰喊了一聲,“我不想死!”

眾陰魂宛如喪屍覺醒,成山成海的向沈臨魚飛撲而來,似乎只要抓到了他,便有活下去的希望。

沈臨魚雖無靈力,但也沒將這些孤魂放在眼裏,他隨意的左躲右閃,彎腰側旋,那些野鬼拿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只有一只有些不同,渾身紫氣,有著帝王之相。

他倒不是攻擊沈臨魚,反而不知為何替他抵擋著孤魂,像個驍勇的將軍一般。

沈臨魚突然變了主意,抓著他的手,掐住了自己脖子。

孤魂楞了一下,不明其意。

沈臨魚便拖著他走到了生魂道上,孤魂問:“白虎仙這是作何?”

白虎仙?

沈臨魚不料有這一遭,心下驚喜,“你是鳳城人?”

孤魂點頭。

沈臨魚又奇怪,“百年已去,怎還有人記得我?”

而且當時因徐晏酒樓傷人,白虎仙早變成妖魔了。沈臨魚仔細的打量他,覺得有些熟悉,卻也沒認出來。

畢竟孤魂都長得差不多,只是一團如水似霧之氣,隱約半個人形。

孤魂卻爽朗地笑了下,“因為我是仙君救下的人。”

沈臨魚心中微動。

鬼差將他二人團團圍住,鎖魂鏈甩的獵獵作響,“快放了鬼妃!否則要你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孤魂本就無意抓他,剛要松手,卻被沈臨魚輕輕拍了下。

他自是聰慧,一想便通了。

眾孤魂攻擊鬼妃,只怕吃不了兜著走。

仙君這是要救他。

他卻松開手,對沈臨魚鞠了一躬,“仙君好意,雲帆心領了。”

“只是要我傷害仙君,那是萬不能夠的。”

沈臨魚腦中嗡鳴。

一道鎖魂鏈疾風凜冽地向孤魂襲來,卻被沈臨魚徒手抓住,唯餘手心一道紅痕。

沈臨魚顫聲,“來世雲帆,長風破浪。”

“你……你是徐雲帆……”

徐晏的凡人之軀,城主夫人的兒子,由他親手送入輪回的人。

孤魂卻心疼地捉住他的手,“我本已死之人,仙君萬金之軀,怎能替我擋傷。”

沈臨魚激動,摸摸他的臉,又碰碰他的肩,問他可是善終?

孤魂笑了笑,“享年一百二十餘歲,是至今以來命最長的皇帝。”

“極好,極好。”

重逢故人,故人安好。

這是沈臨魚近來最為高興的一件事了。

他不顧眾鬼阻攔,牽著孤魂到了鬼王殿,徑直推開書房的門,取下判官筆,直接給他寫了個鳳仙城隍的官職。

方一收筆,赤紅之光乍現,孤魂身上如電擊而過,驟然顯出器宇軒昂的人形,孤魂詫異的在自己臉上碰了碰,花白的胡子已不見,他正值青年公子模樣,沒有徐晏那麽重的戾氣,眉眼微彎,似有海納百川的氣量。

沈臨魚看癡了眼,倘若徐晏不曾遍歷風雨,也會長成這般芝蘭玉樹,溫潤雅正的模樣嗎?

沈臨魚禁不住伸手,試圖去碰觸他發梢……

殿門轟然而開,卷起一陣寒風。

沈臨魚回身看去,一條赤黑火龍如箭一般,來勢洶洶的直取新晉城隍。

沈臨魚眼也不眨,直接將人拉到了自己身後。

殿中扭曲的陰煞之氣,顯示出來人暴躁的心情。

沈臨魚不為所動的拿著判官筆,撩了下被風吹動的碎發,而後毫不怯弱的對來人對峙。

不過一眼,沈臨魚心下便抽痛起來。

徐晏何時那麽瘦了。瘦的仿佛只有骨架,任由寒風在玄色的衣袍裏穿梭吹鼓。尤其是在他身後一模一樣的翩翩少年郎面前,對比的更加狼狽。

沈臨魚應當慶幸那兜帽遮的嚴實,沒讓他看見玄衣之下,妒火燎原的兩個滲人瞳孔。

“你護著他!”玄衣人嗤聲,“不、自、量、力。”

周遭的陰煞之氣,突然凝聚成一張大網,如黑洞一般將徐雲帆吞噬。

沈臨魚也不阻攔,徒手拔下了頭上梨花木簪,對準自己脆弱的喉間。

寂靜的書房響起咬牙切齒的聲音。

只一瞬,沈臨魚便被攔腰猛力摔在了床榻之上,摔得他尾椎發疼,徐晏不得他回神,一把抓住他青絲,往下一拉,逼他仰頭與自己對視。

沈臨魚惱火,“堂堂鬼王,見著比自己英俊瀟灑的人,竟連臉都不敢露了嗎!”

玄衣人當真是氣狠了,又怕自己下手沒輕沒重,一道白絲飛過,將他雙手捆住綁在了房梁之下,吊了起來。

沈臨魚那裏是好相與的,手動不得,兩只腳可踹的厲害,打在徐晏身上好幾下。

玄衣人一個“定”字出聲,他便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玄衣人的手撫過他胸口,陰惻惻的落下一句,“本王的真面目,仙君還見的少嗎?”

便往對著他脆弱之處,用力擰了一下。

沈臨魚控制不住的驚呼出聲,隨即羞得脖子通紅,惡狠狠的瞪著他。

而後玄衣人衣袖一擡,裏頭五指大張,一個昏迷不醒人便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他拎著徐雲帆像拎著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一樣,走到沈臨魚面前。

沈臨魚擔憂不已,“徐晏,你若對他敢動他一下,我不會放過你的!”

“不放過我……很好……”玄衣人手摸上徐雲帆的臉,“仙君還當真是喜歡這張臉。”

便見徐雲帆痛苦呻吟,嘴角已有鮮血流出。

沈臨魚著急不已,眼底都逼出些淚意,他其實聰明至極,只是一碰到徐晏就昏了頭,臨危之際,忽然又靈臺清明,指甲嵌入掌心,擠出兩句軟言,“徐晏,你別這樣對我。”

他明明是故作為之,卻不知為何真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頃頹地說,“徐晏,我不想再恨你多一點了。”

為什麽!

想他堂堂鬼王,酆都至尊,六界誰人不敬七分,何時連殺個人都下不去手了!

玄衣人暴跳如雷,猛地甩袖把徐雲帆摔到沈臨魚面前,撞得夜明珠瞬間砸了落在地,砰咚一聲響,碎成八瓣,他說:“沈臨魚,你真是善於操縱人心。”

殿中陷入一片漆黑,束縛在沈臨魚身上的白絲剎那間被抽離,他跌落在地,而玄衣人不見蹤跡。

?沈瑄禾

徐晏:老婆不愛我。

——

感謝“victoriae”投餵的魚糧~(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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