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今後你便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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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臨魚是被一只掛在房梁上的吊死鬼叫醒的。

毫不誇張的說,他一睜眼就被嚇暈了過去。

吊死鬼把剛剛掉落在沈臨魚床頭的眼珠子裝了回去,“眼眶太大就是麻煩,老是掛不住眼珠。”

鬼燈一把吐出火芯兒燒在了他舌頭上,“你明知自己鬼界最醜,怎麽好意思出現在仙君面前!”

“別燒了!別燒了!”

吊死鬼呼哧呼哧的吐著舌頭,“哪能怪我啊,鬼王下的令,誰敢抗旨啊!”又摳了摳他拳頭般大小的鼻孔,“這小美人也不知道怎麽得罪鬼王了,一大早便把我拎了起來,讓我來伺候他,嘖,可憐。”

鬼燈氣急敗壞把他踹開,“你快滾,把仙君嚇出個三長兩短來,我日後怎麽和游光交代!”

吊死鬼舌頭又掉了出來,恐怖地怪笑著,“你家傻劍還不知道他主人到了酆都呢?”

青綠色火光席卷而來,直直燒斷了他舌頭,鬼燈陰鷙地盯著他,“禍從口出,你膽敢再妄言一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

沈臨魚做了一個平生最嚇人的噩夢,醒來時後背都全濕了。

“仙君仙君仙君仙君……”覆讀機鬼燈再次上線,沈臨魚捂著耳朵,恍惚回到從前,白虎沈睡,鬼燈話癆,游光一本正經,鬧得雞飛狗跳,不可開交。

沈臨魚捏住他的嘴,鬼燈軟趴趴的又在別處長了個嘴,先聲奪人道:“仙君好久不見!沒想到當年仙君竟是和鬼王游歷人間,還暗生情愫私定終身,真是羨煞旁人!”

沈臨魚一楞,鬼燈不知曉他緣何在此嗎?不知曉也好,這趟渾水又豈是他能左右的,枉傷無辜了。

沈臨魚問:“你在此處,游光呢?”

鬼燈眼神閃爍,“他還在極晝湖呀,今日鬼節,我先回來看望婆婆。”

沈臨魚聞他二人無事便安心了,又聽他提及鬼節,心下震驚,“今日鬼節!”而後上下摸索了下自己的身體,竟然一切如常,沒有了那種錐心刺骨之痛……

難道那彼岸花真有如此奇效?

“仙君喝藥啦!”鬼燈捧上藥汁遞到沈臨魚唇邊。

沈臨魚張口飲去,心下怪異非常,問道:“彼岸花為何有股血腥氣?”

鬼燈:“是鬼王的血呀!”

“什麽?”

“彼岸花很脆弱的,一摘下便會灰飛煙滅,唯有鬼王的血能讓它維持三日不死。”鬼燈道。

沈臨魚面色蒼白,“你是說,我近來喝的藥汁,都有徐晏的血……”

“嗨,仙君不必過意不去啦,被鬼王看中並不是什麽好事!”鬼燈鬼鬼祟祟看了下左右,聲音低沈的說:“仙君可知骷髏鯤鵬怎麽來的,那是鬼王用血養了十年,親如血肉,最後竟用真火生生將它烤成適合在酆都生存的骸骨。”

鬼燈打了個寒顫,回想起那繞梁三日的鯤鵬泣,真是太嚇鬼了。

沈臨魚垂下眼眸,“是了,玩物罷了。”

沈臨魚把床邊的鯤鵬花紋,無意識的扣掉了。

“仙君看,鬼王讓我帶了凡間的衣裳來,快試試!”

那是一件精巧繡工的束腰紅衣,外披一件流雲廣袖,金玉長絡點綴著貴胄之氣,艷的勝火。尤其是沈臨魚穿上以後,白若明月,紅似楓火,絕代芳華,更顯天人之姿!

鬼燈看直了眼,“乖乖,原以為仙君氣質清塵,出淤泥而不染,沒想到妖起來,也不輸我們酆都艷鬼……”

一點沒覺得被誇了。

沈臨魚漠然把金釵玉環都摘了,將樸素無華的木簪插了上去。

遮去一分艷氣,添上三分英姿。

鬼燈一見滿意至極,忙要抓著他往外走,“趕緊讓南風館那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艷鬼長長見識,鬼後也是他們能覬覦的位置!”

“鬼後?”

鬼燈大笑:“今日鬼節,鬼王設宴昭告天下,迎娶仙君呢!”

沈臨魚怔楞,徐晏認真的嗎?

迎娶鬼後可是昭告四海八荒的大事,相當於酆都半個主人,拿來對付他一個爐鼎,一個玩物,是不是太大動幹戈了。

還是說……

沈臨魚壓下自己不可告人的期盼。

鬼燈著急地把金鳳半面具蓋在了沈臨魚臉上,拖著他往外走。

整個酆都一改死氣,染上了熱鬧沸騰的紅色,鬼聲鼎沸,煙花四起,更有甚者,沿路擺起了小攤販,骷髏做的花燈,彼岸花的血糖畫,水鬼編的如意辮……

怪異又喧囂。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瓷白的手腕。

沈臨魚緩緩擡頭,那人左臉紅紋妖治,眸色如水如玉,許是今日喜事,他也飲了些酒,眼尾上勾染緋紅,一見便叫人醉了。

他一身繁覆玄衣,氣勢巍峨,牽著沈臨魚走上奈何橋,行動之間,下頜微擡,睥睨眾生。

但望向沈臨魚的時候是溫柔的,他屈下身子,親手折下一朵彼岸花,斜飛沈臨魚過於素雅的發髻。

那夜燈火葳蕤,無數鬼燈鬼火飄在忘川之上,送來沸沸鬧鬧的祝福。

徐晏瞇著眼撫摸他金鳳面遮,口吐梨香,“玄紅喜宴,鬼族至尊。沈臨魚,今後你便是我的人了。”

而後當著眾鬼的面摘下他面遮,俯身親吻上去。

周遭煙花瞬間齊放,爆竹接連不斷,眾鬼喧囂,口哨聲、鑼鼓聲鋪天蓋地而來……

沈臨魚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他的瞳孔裏沒有璀璨煙火,只餘下一個人。

他情不自禁的摩挲徐晏的左臉,離得那麽近才發現,原來那紅紋看似無形,實則是彼岸花。

沈臨魚心口滾燙,好似有一只蝴蝶瘋狂扇動翅膀,破繭而出。

他慢慢輕啟唇舌,第一次主動邀請了徐晏。

這一夜徐晏與他十指緊扣,為他戴好面遮,牽著他在酆都游走,像從前他還只會喊著“閻兄”、“閻兄”的時候一般,簡單又歡喜。

徐晏為他挑了一個鯤鵬骷髏的花燈。

沈臨魚說:“不喜歡。”

沈臨魚煩透了照見五蘊環,讓他丟盡了臉面。

徐晏想了想,扯下長長的柳條,變出一個鯤鵬裝的柳條燈籠,遞給沈臨魚。

卻不料沈臨魚罵了句,“木頭。”轉身便走。

徐晏不解,只隨他去了。

孟婆也支了個攤位,賣著梨花醉,見他二人來了,直接飛出兩樽,上書著白頭偕老,恩愛不疑。

沈臨魚沒有動,他猜不透徐晏的心思,好似在意他,又好似輕賤他,他就和那骷髏鯤鵬沒什麽兩樣,任由徐晏掌控。

但徐晏已經勾過了他手,作交杯酒的模樣,與他共飲。

沈臨魚的理智罔顧行動,回過神時,已經空杯了。

孟婆與一眾小鬼起哄笑倒。

沈臨魚有些面紅,往徐晏懷裏躲了躲。

徐晏輕笑一聲,摟著他消失於茫茫鬼海。

喧嘩已去很遠,一盞又一盞的鬼燈照亮著來路,宛如白晝。

徐晏牽著他走進鬼王殿前的梨花林,霎時,漫天花落,仿佛冬雪,照映著他紅衣更艷、更紅、更嬌媚。

徐晏將他抵在當年初見的地方,後背撞落梨花。

徐晏輕輕吻著他的眉心、眼尾、鼻尖、嘴角,貼著他耳鬢廝磨的說,“沈臨魚,你若是喜歡人間,我便將人間搬來酆都。你若是想念無極天,我便給你建一個無極天。”

“日後歲歲年年,你便一心留在鬼城陪我可好?”

許是夜色太美,許是晚風溫柔,沈臨魚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徐晏眸色漸深,揉了揉他耳垂的橘色小環,壓抑的澎湃情感席卷而來,倏得將他抱起,雙腿環上腰身,猛地撞在凹凸不平的樹上。

但眼下誰也無心顧及疼痛,兩人四目相對,躁動的火苗燒的四肢都疼,直到一片梨花落至沈臨魚瑩潤唇峰,戰火一觸即發。

寂靜的十裏梨花林裏,傳來微弱的水聲、哭喊聲,喘息聲,衣料摩挲的聲音,沈臨魚的紅衣被褪至臂彎之下,露出光潔如玉、過分白皙的香肩,可徐晏還是衣衫齊整,宛如平常,唯有一雙眼眸深紅嗜血,覆身兇狠的咬上了他肩頭。

沈臨魚嗚咽一聲,脖頸仰出好看的弧度,隨著風聲搖晃。

雲消雨歇,點點白梨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兩人身上。

極致的歡愉與識海交融,沈臨魚雙眸渙散,身下墊著寬大的紅色外袍,被徐晏攬在懷中,輕撫後背。

一盞茶後,沈臨魚回過了點神,輕輕推了推他,羞紅著臉低聲道:“你出去……”

徐晏笑了聲,捉住著他的手吻了下,而後將他連著外袍一起從地上抱起,向寢殿行去。

沈臨魚渾身一個激靈,落下淚來,咬牙切齒地拍打著他。

識海如密網裹住了兩人,糾纏得不分彼此,情浪未央……

翌日醒來,竟仍是夜幕。

沈臨魚動了動幾乎散架的四肢,又看了眼腕骨上的吻痕,暗罵幾聲禽獸。

但心中依舊是滿溢的。

他輕揉著腰,還有些不適之感,緩慢走至案前,便看見一爐小火溫著藥汁,等著他起身喝下。

沈臨魚低頭笑了下,杏眼裏蘊滿星光。

“游夢。”

寢殿突然傳來陌生的呼喚。

沈臨魚一邊飲下藥汁,一邊尋著聲音找去,直到後院的一個枯井前,停了下來。

“游夢……”

“你是誰?”

那井中傳來森然的慘笑,“時人萬年過,竟不識吾萬重閻!”

沈臨魚睜大了眼,萬重閻可是前任鬼王……

“你不是早已死去!”

“哼!”萬重閻冷哼一聲,“黃口小兒想要殺吾,豈非癡人說夢!”

作者有話說:

感謝“sssean”投餵的魚糧~

相信大家也發現了,我最愛搞這種庸俗的劇情了,nice~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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