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梨花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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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魚呼吸被掠奪,難受的嗚咽,又難以遏制的渴望,他渾身發熱,像似被火烤,而身上的人是他唯一的水源。

他張了張口,不知想說什麽,卻那人用濕熱的軟舌,從舌底直接舔到了頭,逼得他一個激靈,猶如過電,直接落下了淚來。

他嗚咽兩聲,伸手去拍打徐晏。

卻不料徐晏五指插入他鬢發,竟真的抓著他離開了一些。

停留在兩人濕潤雙唇似碰未碰的距離,一縷細長的銀絲,無聲滑落……

昏黃燭火慢慢地燃著,中毒的人也越陷越深。

徐晏就這樣看著他,一動不動。

沈臨魚五內俱焚,如萬蟻蝕骨,終於經受不住,伸出舌尖討好地舔了舔徐晏的薄唇,徐晏的眸色深了些。

沈臨魚見他還沒有動靜,本能地湊上去,勾著他的薄唇輕咬慢舔,拼命挽留,濡濕的水聲在昏暗的空間裏蕩漾,顯得格外情色。

沈臨魚哀求:“徐晏……”

至於哀求什麽,他自己也不大明白。

徐晏有被取悅到。

摸了摸他長發,來勢洶洶地欺了上去。

沈臨魚後來的記憶就很淡薄了,只記得如霧似海,浮浮沈沈,又好似巨浪襲來,將他吞沒海底。

恍惚之間他聽見一句,“仙君要為我解毒嗎?”

“好。”

難以言喻的快感直沖雲霄,沈臨魚咬的嘴唇都破了,也沒能止住喉間的哭吟。

那人為了安撫他,伸手摸了摸他嘴角。

他慣性的舔了下,嘗到了鹹澀的腥膻氣,吐了吐舌頭,連呸出聲。

他忽覺腦門一疼,像被人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自己的東西還嫌棄。”

風平浪靜。

再醒來時,沈臨魚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身體,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衣衫完整,也沒什麽痕跡,想來不過是一場春夢。

再轉頭看向旁邊,晴天霹靂。

閻兄……不,是徐晏!

徐晏怎麽嘴唇紅腫,還有咬過的血痕,一向肅穆的玄衣,被扯得松松垮垮,甚至還破了幾道,露出來的半截胸膛,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尤其是那條修長的玉腿,上面還掛著兩道長長的指甲紅印……

沈臨魚的心沈入谷底。

他不是趁人之危,把好友徐晏給睡了吧!

沈臨魚崩潰,又不是他中情藥,他怎麽這麽喪心病狂!

他腦海中付出些許片段,都是他哀求著徐晏,甚至手腳並用卡著徐晏不讓走的情景,徐晏受不了的將他拉開,他居然,他居然還伸出舌頭……

……他真不是個東西。

怎麽辦,要不現在給徐晏跪下。

又或者,八擡大轎,上門提親?

沈臨魚抽自己兩巴掌,給鬼王提親,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焦頭爛額之際,徐晏睜開了眼。

沈臨魚石化當場。

徐晏毫不在意的整了整衣袖。

沈臨魚看著他的身上若隱若現的痕跡,沈痛地跪著謝罪,“徐晏,昨夜是我對不住你,你要殺要剮我游夢悉聽尊便!”

“事出從急,仙君為救本王,親展開識海,一時情亂罷了。實屬正常之舉,不必放在心上。”

是這樣嗎?

盡管解毒為重,但那些親密的痕跡對徐晏來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嗎?

沈臨魚想起他去南風館,玩弄艷鬼的畫面。

又看見他經一夜相處,非但沒有從前親近之意,反而更添三分冷淡。

心下滋味難言。

徐晏站起身來,看向沈默不語的沈臨魚,面無表情道:“照由來,我還應多謝仙君,施手相助。”

“沒……”沈臨魚為自己沒有故意輕薄徐晏,而松一口氣;又為徐晏風流不自重,而憂愁苦悶。“晏兄不怪我,便是最好了。”

徐晏傲慢的應了一聲。未等他傷春悲秋,突然冷聲問道:“三日之期已至,仙君何時喚醒仙器?”

仙器?

沈臨魚才回過神來,不自然的從袖中取出一枚金扣懸掛橘色冰種翡翠的耳環。

徐晏不解。

“此乃‘照見五蘊環’,凡所有相,只要帶上此環,便能顯現真心,問無不言,言無不實。”

徐晏接過,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而後將心頭雜念秉去,毫不留情的走到了門外。

“徐晏……”沈臨魚沒想到他走的這般快,下意識的挽留。

“酆都鬼城,陰煞逼人。”徐晏沒有回頭,只留一句,“仙君若無他事,還請盡快離去。”

好似一秒也不願意與沈臨魚呆在一個空間裏。

沈臨魚忽然有些心灰意冷,饒是三日相處,饒是肌膚相親,徐晏對他依舊是如此冷淡。

他說:“等等……”

徐晏停了下來,沒有出聲。

沈臨魚問:“……晏兄是不是一直厭煩於我。”

徐晏說:“是。”

沈臨魚不知言語亦可如此傷人,鼻端的酸意一下就湧了上來,眼眶濕了一半,他強吸了一口氣,佯裝雲淡風輕。

“那我真是給晏兄添了很大的麻煩,”沈臨魚強顏歡笑道:“以後不會了……”

徐晏唇抿成了一條線。

夜裏的鬼城更加寂靜了,沒有人氣,沒有生機,連鬼聲都沒有,是一片真正的死地。

“徐晏。”沈臨魚走到了他身後,“你回個頭吧。”

徐晏轉了過來。

沈臨魚看著他破了口的薄唇,心頭泛起異樣的感情。但他很快掩下,笑了笑道:“原本月老經常和我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遺憾是常態,我總是不明白,眼下似乎有些懂了。”

又道:“晏兄,你知道嗎?”

“七夕廟會,我曾放河燈許過一個願。”

——願暮暮朝朝,與君常伴。

徐晏面色微變。

沈臨魚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笑說:“怪我,明知晏兄不喜,還總是胡言亂語,百般糾纏。”

沈臨魚沒心沒肺道:“可能還是舍不得晏兄吧!”

徐晏目色動容。

他哈哈兩聲,從頭上取下他們相識時的那株梨花枝,念下一句訣,將它種在了鬼王殿前。

“我雖無緣,梨花有靈。願常伴君側,以慰煩憂。”

沈臨魚臨風而去,死寂的鬼城裏,只餘他一段朗若朝日的告別。

“徐晏,有緣再見。”

徐晏自沈臨魚離去後很久,都站在原地,他看著從沈臨魚頭上掉落的梨花瓣,慢慢被鬼城的煞氣吞噬,從嫩白變成褐色,最幹枯成灰燼。

沈臨魚不知道,鬼城是沒有活物的。

梨花活不下來,仙君留不下來,所有美好的祈願,都不過是一場遺憾。

……

正在打拳的戰神突然攻勢一轉,向樹上走神的沈臨魚襲來。

沈臨魚空遠的眼神似有所感,膝彎一個用力,繞著樹幹旋轉出一個完美弧線,躲過戰神一掌。

戰神大喝一聲,“好!”

便又連招相向,什麽飛鴻展翅、青龍在天,給他玩了個遍,見沈臨魚雖然修為不足,身法卻輕盈微妙,不免讚嘆。

隨後又拔出了自己的青冥寶劍,瀟灑耍出兩個劍花,氣勢巍峨,沈臨魚見狀,躍上神樹,一手劈落梨花枝,與寶劍對決。

戰神不悅,“怎不把游光劍拿出來?”

沈臨魚渾道:“殺雞焉用牛刀?”

“黃口小兒,好大口氣!”

戰神動了真格,不出兩招,將沈臨魚手中樹枝劈成九九八十一段。

沈臨魚忘了,他現在就是個三百年修為的廢物,連忙認慫道:“戰神道法絕倫,天下無雙!游夢見之神往,敬佩不已!”

“呵,”戰神拎起他後頸,“遲了。”

便將他扔回了寒天池中。

戰神歸途撞見劍仙,“你有沒有覺得,好像很久沒見過游夢拔劍了?”

劍仙說:“他將游光封印在極晝湖了。”

“為何?”

“許是為了鎮壓四方邪祟……”

戰神欣慰點頭。

經過歷練的男人,就是成熟不少!

……

酆都鬼城,奈河橋上,一團青綠的鬼燈,化成一個小書童的模樣,連跑帶摔的哭了一路,風風火火的向孟婆奔來。

“婆婆,婆婆,鬼王好像要醒了!”

孟婆掀倒孟婆湯,枉顧橋上數萬等待投胎之魂,向鬼王殿趕去。

整整一百年,鬼王終於醒了!

再不醒來,這酆都鬼城指不定都要易主了!

孟婆趕到的時候,鬼王殿外煞氣逼人,陰風陣陣,而那個沈睡已久的人,正站在一棵潔白繁茂的梨花樹下,靜靜佇立,身上的梨花落了厚厚的一層,宛如覆雪。

那是鬼城唯一的活物。

開的長盛不衰,盡態極妍。

孟婆不由想起當年的那個乖巧可人的小仙君,突然明白了鬼王這些年,一直在執著什麽。

“屬下恭迎鬼王回歸。”

玄衣人才慢慢轉過身來,左臉的紅紋如業火,遮住了他眸間所有情緒。

他說:“百年守城,孟婆,你做得很好。”

“屬下愧不敢當!”

日月伊始,天地混沌。萬物生靈共生於世,不分你我。直到靈氣開始稀薄,六族之中,唯有神、鬼、魔不受靈氣所限,尚能平安無恙。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本就是天意。

可那神族不知發了什麽瘋,竟甘願湮滅,以全其餘五族安穩。甚至因懼怕鬼族永生的力量,將天地間的鬼氣,全部封印在酆都,逼的他們只能生活在暗無天日,寸草不生的陰煞之地。

孟婆守忘川不知多少萬年,早已厭倦了每一陣風吹來的腐朽氣息,厭倦了永遠枯老褶皺的死木林,厭倦了每一朵只能由亡魂生出的彼岸花……

直到有一日,鬼王帶她來到殿前,看著隨風搖曳,生機勃勃的梨花樹,吹來淡淡的清香,而後對她說:“孟婆,你想去人間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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